忽然“嘎吱——”卧房的门缓缓的打开,幽静的院中终于有了一丝响动。
舒王妃身着檀色锦缎底满绣大朵茶花的长裙,挑眉入鬓红唇明艳,凤眸微垂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鄙睨院中撑伞之人。
“星辰拜见母妃,给母妃问安。”
沈星辰这次长了记性,行了跪地大礼,双膝一弯,身子一伏,直接跪在了湿淋淋的青石地面。
舒王妃细长微挑的眉毛轻皱,眼角轻抬瞥了伏身跪拜的沈星辰一眼,抬脚沿着长长的廊子,进了一旁的厅中。
“起来吧。”
慵懒不屑的声音。
待沈星辰起身时,她已经轻抖迤地的长裙端坐在了厅中正位。
沈星辰放轻了脚步,脚尖点地尽量不发出半点响动,双手抱着红绢丝包裹的雪山白灵芝,小心翼翼的站在舒王妃面前。
她又一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眼角的余光扫到舒王妃面色不错,或许是慕长歌的伤势渐愈,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竟没有太多与她为难。
沈星辰揣测着,将手中雪山白灵上的绢丝轻轻拿掉,一朵如铜镜面大,颜色泛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百年灵芝呈于舒王妃面前。
“这朵是生于雪山之巅,常年受日月精华饮雪水玉露而成的白灵芝,是补气养元的圣品,五王爷现在大伤初愈,七王爷特嘱咐我将这稀有的百年灵芝送来。”
她双手拖着那白灵芝,离出几步之遥,舒王妃已经闻到了上等药材特有的苦涩中带着清新的味道。
沈星辰面带着顺从又有些讨好的笑意,轻轻上前。
“雪山白灵芝?早些年我倒是听宫中的御医提到过,这等的稀有之物你是从何而得?”
舒王妃并未接过它,而是猜疑的眼神淡淡掠过沈星辰的脸。
这东西只曾听闻而从未见过,就算她拿寻常的灵芝来糊弄也未可知。
“回母妃,这是家父在北方经商时机缘巧合之下所收来的,后来给星辰当了嫁妆,听闻说这雪山白灵芝刚采摘下半个时辰之内是通体洁白,故才得名。只是这朵已存放了些时日,虽是发黄看上去与普通灵芝区别不大,不过这滋补的效果却不同凡响。”
沈星辰现学现卖的把从知春那听来的话学了一遍,她相信那丫头的眼光不会出错,更相信慕长风藏的一定是难得的好东西。
第269章 马屁拍的啪啪啪()
“是吗?七王爷让送来的?……呵……”
舒王妃眉毛挑了挑,目光中充满了质疑。
她才不相信慕长风会安什么好心,这些日子她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慕长风面对她时的戾气,他?怎么会对长歌如此上心?
沈星辰本以为在舒王妃面前说两句慕长风的好话,她能放松些对他的芥蒂,却没料到她却是更加的猜忌。
“七王爷四处征战见多识广,他说这雪山白灵芝对体魄强健之人用处并非太大,可却是伤病初愈者补身的良方,五王爷之伤,伤及血脉,定是元气大损,虽是年少体强伤口愈合的快,但这气血却是需要好一番的调养,而此物正是补气养血的灵丹妙药。”
她轻轻微笑,抬起眼观察着舒王妃的脸色。
只见她眼皮抖了抖,稍犹豫了片刻,唤来了侯在一旁的丫鬟。
“收下,五王爷服用之前一定要拿给大夫好好看看,若是有任何差错小心你的性命。”
舒王妃语气不轻不重,看似在吩咐丫鬟,实则傲然的目光正落在沈星辰的小脸上。
“母妃您放心,五王爷定能很快恢复往常的雄姿英发。”
沈星辰见她收下,笑呵呵的拍了句马屁。
她这礼确实是送到了舒王妃的心坎上,加之今日慕长歌也算默许了与若云公主的婚事,舒王妃心情不错,便懒得再与她刁难许多。
“呵……你倒是要比四王妃兰氏圆滑许多……”
她拿起手边的茶盏,轻呷了一口,冷冷一笑,那阴恻恻的目光看的沈星辰不禁浑身一凉。
沈星辰看那眼神,便知她是故意由此话提及与四王妃一事,却不知她是想如何处置。
“四王嫂家世好,又生性耿直,不是星辰能比的,星辰想与几位王嫂好好相处,只是昨日……”
她主动提起昨日之事,低着头眼神怯怯的看着舒王妃。
既然要论此事,那不如她先说起的好,舒王妃是高傲强势之人,在她面前就一定卑微,表现出对她的敬畏。
“不瞒母妃,昨日星辰与四王嫂发生了点争执,今日正准备从母妃这里回去就备些礼物去跟她赔个不是,再怎么说来,她都为嫂,我应该尊她敬她才是。”
她虽然态度恳切,但是却没说自己有半点错。
想来那兰氏已经在舒王妃面前添油加醋的告过她一状,她若再说自己不是,那岂不是真成了罪魁祸首。
“我身边那俩丫头是从府中二娘给的陪嫁,小门小户的不及王府中的丫鬟们有规矩,四王嫂说的没错,她们是该好好教训,可是星辰实在是怕出了什么岔子,往后二娘问起不好交代,到时再传出去坏了王府名声,所以……”
沈星辰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又惧怕有委屈的抬头,与舒王妃四目相看的瞬间又赶紧埋头。
四王妃兰氏的为人舒王妃心中再清楚不过,嚣张跋扈,狂妄无礼,又不懂得察言观色,甚是不讨人喜欢,若不是母家在朝中有点地位,她是断不能容兰氏在府中横行霸道的。
“此事我已知,你也不必再多言,家有家规,你冒犯了那兰氏她告到本妃这里,就必须有个了结。”
舒王妃轻轻放下茶盏,朱唇微启,淡淡然道。
第270章 待姐翻身之日()
沈星辰和兰氏舒王妃都不喜,但舒家和兰家同为一党,衡量之下还是颇有偏袒的。
“是,星辰还请母妃责罚。”
沈星辰福身,没有半句的怨言,唯唯喏怒的领了罪责。
虽然心中不平,但这个结果要比她预想的好很多,至少舒王妃是明说的责罚而不是暗里与她为难。
她深知,在她无法与之抗衡时,唯有隐忍。
“呵……你倒是温顺,下去领三十下掌手,此事就算了了吧。”
舒王妃轻捏了几下眉心,摆摆手,轻描淡写,像是给了她巨大的恩惠一般。
沈星辰咬了咬牙,白净的手指攥的隐隐泛红,细嫩的皮肤上深深的印着几个月牙形的指甲痕。
“是,母妃,星辰告退。”
她踩着湿透的绣鞋,脚步轻缓,可转身之间,眼中却闪现丝丝的冷光。
掌责,就是打手心,咋一听像是极轻微的责罚,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用两寸许宽的竹子削的薄而锋利,由柴房里做惯了粗活的家仆行责,一下下打在手心的时候带着尖锐的风响声,若是行责的人手轻还好,若是手重不出十多下女子白嫩的手必定是皮开肉绽,比起杖责来,既不会弄出人命又能让人痛不欲生。
这,才是舒王妃的阴狠之处。
沈星辰早知此劫难逃,三十下掌责算是她已手下留情。
握紧了拳头冷笑,这一切她都会记得,只要打不死她,终有一日要加倍奉还。
脚步轻轻的出了院子,她才敢松了口气,仰着头看了半晌天空,天上的云好像正在慢慢的散开。
她突然从心底坚定了信念,从今往后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必不能被任何人打到,信念不死就必有翻身之日。
人在无力的屈辱中,要么逆来顺受,要么就咬紧牙关,伺机反扑。
沈星辰挺直了脊背,方走出几步,就见有个眼熟的身影冒着雨迎面跑来。
身着水粉色的短衫罗裙,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出水花,左右的发髻摇摆,满脸的悲痛焦急之色,脸蛋上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
沈星辰驻足,等她跑进了,忙开口问道。
“满月,你这是出了何事?莫不是二王爷他……”
她认得这丫头是二王妃身边的满月,见她如此匆忙以为是慕长云又闹出什么动静。
“七王妃……七王妃……我家王妃她……她悬梁自尽了……”
满月呜呜咽咽,一开口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她也顾不得擦,泪水和雨水布满了小脸。
沈星辰之觉得脑袋猛然一懵,讶然的张着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
虽然她跟许氏并不熟络,可是昨日还好端端在眼前说话的人,说没就没了,还是在她心中造成了很大冲击。
缓了缓神,正准备多问两句,一转眼满月已经跑远。
二王妃的院子中气氛压抑,丫鬟家仆个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靠在墙站在角落。
慕长云阴沉着脸,眉头紧皱,负着手来来回回的厅中踱步,在他脸上只有冲冲怒气而看不到哪怕半点的悲哀。
“王嫂,二王嫂她……”
玉笙早就闻讯而来,见沈星辰气喘吁吁的跑来,她瘪着嘴迎了上去,哽咽着说不出话。
第271章 冷血动物()
她自小便心善,又加之平日里对许氏颇为同情,出了这种事心中自然难受的紧。
“我知道……我知道……唉——”
沈星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玉笙的背,话哽在喉咙不知如何安慰。
人已经没了,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还想着过两日天晴了,请二王嫂去望月楼坐坐,宽宽心,你说她怎就这般的想不开。”
玉笙身上瑟瑟发抖,说着往卧房中看了一眼。
“这是何时的事?唉……昨日我们若是能多陪她聊聊,或许也不至于……”
沈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卧房的床上一具身体静静的躺着,就如睡着了一般,心里不禁也一阵酸楚。
细细想来昨日二王妃的言行,若是她能稍加留意,也应该能看出些端倪,只可惜……
斯人已逝,现在有再多感叹都为时已晚。
“丫鬟们说,王嫂昨夜睡前还无异样,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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