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苍洱自然知道青衣是在强行忍着痛意,青衣的每一声闷哼就有如铅块般沉沉的撞击在她的心坎上,叫她早已哽住了喉。她尽可能的让青衣身体的重量依附在自己的身上,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支撑着彼此,一步一顿的缓步前行。
雪羽凤凰已经不止一次说要出来相帮,可是都被澹台苍洱在心中回绝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冒然暴露,包括雪羽凤凰,包括归灵玉。就连青衣,她也不能对其全然透露。于如今毫无身手可言的青衣来说,多知道一分便多一份危险,她不愿也不想青衣再受今日这样的苦楚,再也不要
何况,她也不能总靠雪羽凤凰,若是哪一天没有了雪羽凤凰,那她又当如何?只有不断顽强自身的实力,才足以捍卫自己生活的尊严,才足以捍卫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的尊严,否则,一切都不过是枉然。
这一路,澹台苍洱虽完全有能力背着青衣回长风阁,但她却选择让青衣依附着自己的力量前行,让青衣必须靠自己的双脚走完这条路。这些年来,她们主仆二人因为相互依靠,才得以慰藉彼此在受尽欺辱凌虐的生活中几近飘零的心。
第114章 人我杀的【17】()
而从今往后,她们都必须要独自坚强,必须要独自抵抗生活,就算离了彼此,也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生,活!
行至通往彼岸长风阁的石桥处时,青衣一个趔趄跌了下去,澹台苍洱因拉扯着青衣,也跟着青衣一起跌了下去,压在青衣的身上,引得青衣一阵痛苦的闷哼。
“青衣,你还好吗?”澹台苍耳急忙从青衣身上撤离,单膝跪在地上,俯首探看青衣的状况。手还未触及,便被表衣伸手轻轻握住。
青衣无力的扯出一抹笑容,气若游丝,嘶哑着轻道:“小姐,我没事。”
青衣的手冰寒的让澹台苍洱打了个冷颤,澹台苍洱微微皱起眉头,反手握住青衣的双手,拉将过来,从交衽衣领间塞进衣内,紧贴在自己的肉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闭双眼,“嘶嘶”的深吸了一口气。青衣被她的这番举动引怔怔发愣,听得苍洱这阵吸气才回过神来,赶忙就要抽手出来,却被苍洱用留在衣外的另一只手紧紧摁住。
“别动。”澹台苍洱语气轻柔,又再靠近青衣些,伸手将她揽住,以确保能让自己的体温能多温暖她一点。
“小姐”青衣双眼潮湿的看着苍洱,轻轻呢喃了声,便不再言语,静静的偎着澹台苍洱,再也难以坚持的阖上眼。
澹台苍洱听得青衣的呼吸微弱不堪,仿若只要她一放开手,她就会如阳光中的水汽般,悄然飘散,消失无踪。澹台苍洱揽着青衣的手又不禁又紧了紧,抬眼望着天空那幽幽隐在厚厚云层中的明月一点一点的滑出,然后慢慢变得越来越明亮,眸光悠远,深沉似海。
凉风轻轻拂过,许是因为方才和青衣两人一路相持而行出的汗濡湿了衣裳,先前因为行走带来的燥热在沉静下来之后,经此秋夜凉风,难免寒凉。
怀中的青衣也不禁微微轻颤,确是无声。澹台苍洱感觉到她的异样,这才想起她们二人还都坐在石桥上。夜里地面寒凉,湿气重,青衣受了那等折磨,身体虚弱,自是受不得这般,自己竟然一时不察,给忽略了。
澹台苍洱思想着,便赶忙轻摇了青衣几下,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且在月光之中青衣的脸色被映衬得极苍白,看不分明细致情况。澹台苍洱扶正怀中的青衣,将其双手分别平放在左右膝上,双手齐下,各以食、中、无名指切其左右手寸、关、尺脉,眉头越皱越深,片刻之后不禁脸色大变。
澹台苍洱赶忙转过身,将青衣扶到自己背上,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快步朝长风阁奔去,直奔内室,将青衣小心翼翼的轻放在床上,从别境之中取来一碗灵泉水和一粒急救丹药,让青衣倚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的给她喂下之后,才轻柔的放平她的身体,盖好被褥,又从衣柜中扯出好些棉衣,加盖在上头。
澹台苍洱万万没想到,
第115章 人我杀的【18】()
短短半天的时间,青衣就被折磨成个性命垂危的人儿,如果今夜再迟一点,青衣是不是就要命丧黄泉了?
轻轻撩开被子的一侧,小心翼翼的探手进去轻执青衣的右手出来,那血肉模糊的手指赫然眼前,深深地刺痛着澹台苍洱的眼睛和她那颗曾经硬如寒铁的心,她的另一只手早已紧拽成拳,关节泛白,不长的指甲刺进掌中,鲜血顺着肌理纹路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本应微不足道的“滴答”声在这个寂静的长风阁中被放大了无数倍,震耳欲聋。
只是,眼下愤怒无用,救人才是关键。
借着烛光看去,床上的青衣冷汗涔涔无休无止,汗出如珠,似是极畏惧寒冷般时不时地蜷缩起身体来,面上似是牵动了哪处疼痛般的拧扭皱起,澹台苍洱探手去触碰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她口鼻冰凉,四肢厥冷,舌淡苔白,面色苍白,口唇青紫,呼吸亦是极其微弱。
澹台苍洱抚平心绪,让自己回归到平心静气之中,将青衣的手放平,探手为她再次把脉。
先前在石桥上为青衣把脉之时,其脉在皮肤,头定而尾摇,似有似无,如鱼在水中游动,此乃三阴寒极,亡阳于外,虚阳浮越的征象,乃鱼翔脉,乃无根之脉,即人之将死的一类脉象之一,亦可称其为“绝脉”,其状况可想而知,这也是为何她脸色大变的原因。故而她方才一回到屋中,将青衣安放在床上之后,便给她喂了灵泉水和那颗据说是可以快速补给能量的续命丹药,但依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没什么效果。
澹台苍洱探过青衣的脉象之后,发现如今其脉依旧微弱不应,脉微欲绝,再综合现下青衣的种种症状,澹台苍洱断定其为体内阳气严重耗损,真阳亡脱的阳气亡逸之症,简言之即为“亡阳症”。中医中所说的阴阳乃是依存互根的,所以亡阴后可迅速导致亡阳,而亡阳后亦可出现亡阴,最后阴阳离决,精气乃绝,生命殒落。
只是,是什么原因引起她突然阳气溃败欲绝的?
澹台苍洱思想着便又开始细细检查起青衣的身体来,又想起先前在春晖堂见婢女扶青衣进来的时候,以及她扶着她一路走回长风阁的时候,青衣的腿都是瘸着步子的,行走极困难,便揭开脚边的被褥,一层层的揭开青衣的裙摆,在揭开最后一层裙摆之时,澹台苍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泪珠儿一瞬间就滚落出眼眶。
只见床上青衣内着的中裤已经碎裂不堪,整条裤子早已被血迹染成暗红的颜色,从裂缝中裸露出的双腿肌肤皆皮开肉绽,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狰狞得可怕,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凝成了血痂子。澹台苍洱找来剪刀,将青衣身上的中裤从裤脚处往上剪开,轻轻揭开布料,竟发现好些地方都已经跟伤口粘连在一起,因为这一阵牵扯,引得那些伤口又流出血来。
第116章 人我杀的【19】()
澹台苍洱见状赶忙停下手来,愣怔了片刻,抬起双手捂住脸颊,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心疼,颤抖着连连抽气。
如今导致青衣“亡阳症”的原因也找到了,青衣与她主仆二人常年吃不饱饭,甚至是常常饿着肚子,其身体的营养本就无法跟上,体弱这是其一;其二,今日青衣受的折磨只怕还不止眼前所见到的这些,从青衣腿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看来,行刑之人可是下足了劲的将青衣往死里整,导致她大量出血。最后因为失血过多,阳气随之骤损,脏腑功能大幅衰减,阴阳大大失调。
从气血言,则气属阳而血属阴;从阴阳属性而言,功能尽属阳,物质皆为阴。所谓阳气根于**,以**为化基。**消耗,阳气失于凭依,或阳气失于化生之根,常常导致阳气亡失。阳主固护,主温化,能制约阴液。阳气衰竭,则卫外失固,温化失职,阴失其制,则见多汗,肌肤湿冷,四肢厥冷,脉微欲绝,或浮大无根,阳气尽随大汗外越,所谓大汗亡阳。亡阳之症,虽是亡阳,其实阴虚不能摄阳,以致阳气之亡。若不急为止抑,则阳气立散,即时身死如灯灭,法当以大补之剂煎饮,一线之气可留,而大汗可止。
青衣何止是因为出汗不止,先前肯定又是一番大出血,才会导致后来阴虚不能摄阳,后出汗不止,阳气尽随大汗外越,其阳气损耗可想而知,若是再不施以救治,回阳救阴,只怕气随阳脱,再无力回天了。
青衣是因失血过多后引手足厥冷、汗出脉微,四逆汤或是生脉汤皆不足以救治,需以参附龙牡汤加减,药用人参、炮附子、生龙骨、生牡蛎、麦冬、五味子、山萸肉、干姜以求固涩敛汗,回阳救阴。方中以人参大补后天之气,炮附子、干姜回阳救逆,生龙骨、生牡蛎潜阳固脱,麦冬、五味子养阴生津,山萸肉温补命门。且青衣如今神昏不醒,还需加麝香、苏合香加以开窍。
只是,今日澹台苍洱虽添备了不少药材,但多以丹药为主,这些琐碎的药材却是不曾添备。人参倒是有了,先前刘嫂拿来的干姜和红糖也都还在,但其余的却一样也没有,不过独参汤也不是不可,虽不及以上的方子来得周全,倒也可以先作救急之用。
正当澹台苍洱决定先以独参汤先作救治之法时,从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屋中可有人在?”
竟是百里冥歌!澹台苍洱心下疑问,这个时候他来这里作甚?
因着青衣性命之忧未解,澹台苍洱的脸色极为阴沉,她本不愿对屋外的百里冥歌多作理会,但想到他之前那来去自如的模样,便想着一会或者可以托他到外头去帮忙采购那些她需要的药材回来,心中有了计较,便快速起身到外室去开了屋门。
月光之中,依旧是一袭月华白衣的百里冥歌闲闲立于门前阶下,微笑的望着阶上屋门前的澹台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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