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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归火,拿到第一手资料才是目前最关键的,唐人杰顾不得嘀咕,赶紧看了起来。
同时后面的人催促,王警官也终于移开那双色眼,忙他的事情了。
靖C2B2……的肇事司机叫洪天放,车辆登记在一个叫花成学的人的名下,在市平安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车损险、不计免赔和五十万的第三责任险。这让唐人杰大大放心,有保险,又增加一个实际车主,不用担心将来的赔偿没有保障。按照法律规定,车主和肇事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
但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容乐观,按照公安部关于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规定,负责事故全部责任且造成爱害人死亡的,司机依法应当拘留,但事实是,司机并没有拘留。这说明,交警认为向有财也责任。
唐人杰看了交警的现场勘测图,肇事车停留在逆行道上,爱害人的尸体在人行线附近,送到医院已经死亡,说明被撞得相当严重,肇事车极有可能有超速甚至超车的可能,综合这些因素,司机应当负全部责任。
“王警官,综合现场的情况来看,司机应当负全责,我认为应当拘留司机。”好不容易王警官有个空隙时间,唐人杰便对他说。
王警官断然否决了唐人杰的意见,他说最后的停车点不代表相撞点,受害人极有可能是没有在斑马线上过马路。
“那个路口没有监控,关于肇事车是否超速,我们还要委托做专门的鉴定,初步认定,双方是同等责任。当然,这不是最后的结论,你们也可以搜集、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你的观点。”
唐人杰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律师,其实在法庭上辩护什么的,已经是最后很小的一部分工作程序,大部分工作还是取证,人们只看到他们人前的风采,却不知道背后的辛酸。
从交警队出来,他们再次去了事故发生的现场。有了赔偿保障后,事故责任的划分至关重要。追究肇事者的刑事责任或者单独的民事赔偿,都以《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全部责任、同等责任、主次要责任的赔偿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第18章 脆弱的信任()
今天天气放晴了,昨天的雪似乎从来没下过,晚秋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前一天发生车祸的痕迹还依稀可见,斑马线附近有一块血迹留下的黑色,徐晓岚一看又止不住要哭,是啊,那究竟是她最亲爱的姐夫的血,她能不伤心吗?唐人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住了她。
他们将车停靠在路边,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两条路的交叉点,很像一个不规范的“十”字,两条路的交汇处比较高,要是车辆快速通过则很难看见对面来车,据说此处每年都会发生几十起车祸。
两条路交汇的东南角有个中石化加油站,西北角有个小卖部和几间民房,西南角有两棵树,树下有个修鞋人,正在低头补鞋。
或许他知道事故经过,唐人杰径直走过去:“师傅,这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您知道吗?”
修鞋人头也没抬说:“这路口隔三岔五就发生车祸,我知道你问的是哪天的?”
“昨天中午,大概12点半。”唐人杰说到这里,暗暗骂交警混蛋,那个时候正是人流高峰,当场就可以找人确认,妈逼的,倒要自己来取证,都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啊。
“那个时候我回家吃饭了。”这一次,他抬起头来,唐人杰看到他戴宽边的近视眼镜,年纪有五十来岁,饱经风霜的样子,他挪了一下身子,原来是个腿有残疾的小儿麻痹患者,与腿的羸弱相比,他的双手坚强有力,像鹰爪一样牢牢地卡住一只红色女靴的鞋帮。
徐晓岚往他的铁皮盒里放了五十元钱,这个钱可能相当于他修十双鞋子的收入,“我姐夫昨天中午被一个车子撞了,在医院没抢救过来,您要是看见的话……”
修鞋人停下手中活,把徐晓岚放入盒子的钱拿了出来,他眼睛亮了,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两手一摊,“可是我没看见啊。”
唐人杰怀疑他是看见过的,一个修鞋人,一般都是长期守在街面上的,除非城管驱赶,他们才舍不得花半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去吃饭,可是人家不说,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绕到西北角的小卖部,唐人杰买了两瓶绿茶,递给徐晓岚一瓶,然后问那售货员,“”昨天中午这个路口发生过一起车祸,不知道您有印象没有?
“是的,有印象。”
唐人杰大喜:“麻烦您给我们讲讲情况。”
“嗯,就在斑马线那儿,我看的时候已经死了。”货主用手指了指。
“是在哪儿撞死的,还是……”唐人杰心想如果是拖过来,或者撞飞过来,那么司机责任自然更大了。
货主摇摇头:“我只看见很多人围在那里,我要守着门面,也没过去。”
这问了也等于白问,唐人杰他们极度失望地从小卖部出来,又去那几间民房问了下,结果都一样,大家只能知道事故最后地点,而不能确认始发地点,或者就是同一地点。
徐晓岚说他姐夫的事情,前面的事情唐人杰已经知道,后面是,向有财经铁总介绍,到宜居物业公司员工找工,她则到了铁总的公司,做内勤管理。前天晚上,她才和姐夫说了姐姐和他的婚姻危机,铁总很久就有这意思,既然感情破裂,还不如离了的好,安心做事。没想到,结果会发生车祸。
“那铁总是你的?”唐人杰盯着徐晓岚说,心里有种担心,铁总对徐家姐妹如此关心照顾,这个关系不应该是?
他不愿意想下去,还好徐晓岚马上很干脆地回答道:“他是我妈妈的表弟。”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天亮云淡,深秋的天气依然火热,唐人杰又一次在正义律师事务所接见徐家姐妹。
徐晓岚穿着一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手腕上套着个黑纱带,和那天在街上相撞比较,短短时间,她已经瘦了一圈,一脸的疲倦,而徐晓云则上身黑色T恤,下身牛仔裤,一看就是农村老土打扮,虽然满脸愁容,精神却很好,也没有套黑纱,仿佛死的人不是自己的男人,而是妹妹的,这让唐人杰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唐律师,我男人的尸体能不能火化了?”徐晓云沉默着坐了一会,在喝完了黎晴端来的茶后,开口问道。
唐人杰说可以啊,徐晓岚却不干了,她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说:“那个司机洪天放至今都不出面,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已经打听到他家的住处,我和向叔商量了,让他老家来的人一起,把姐夫的尸体抬到洪天放家去。”
唐人杰吓了一跳,急忙劝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能够乱来呢?你们既然找了律师,我们就是要走正规法律程序。这个车有保险,向有财的赔偿有保障,采取这种闹的方式不一定有好结果,何况《事故认定书》还没有出来。最重要的是,我感觉这种做法对死者不尊重!”
话虽如此,唐人杰有时候也很无奈,在他没做律师之前,他也耳闻目睹了很多事情,人们更相信人治,而不是法治,找律师,说到底,还是找人来治法。他们认为,只要死了人,你就得给我赔偿,如果不赔偿,我就把死人抬去你家,甚至抬到正斧部门。
阳春雪也担心她们真的去闹,举例说去年阳城有个正斧退休老干部,在某健身俱乐部,突发心脏病死亡,这家人知道诉讼的话赔偿很少,他们就堵住了俱乐部的门,在门口摆设花圈灵堂,会员无法健身,俱乐部不能营业,不出十天就关门了。那老板一看死者的要价太高,赔偿不了,一跑了之,结果两败俱伤!
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连正斧退休人员的家属都不愿意走法律渠道,也可见人们对法治的信任是多么脆弱!
“你们看,如果闹大了,肯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阳春雪劝道。
徐晓云沉默不语,徐晓岚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洪天放如此姿态,我们无法向父老乡亲交待,向叔的意思是要洪天放给我姐夫磕头!”
“这事得听我的,让死者入土为安。”唐人杰见她们犹豫不决,心想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后面就不好收场了,虽然律师本来就是打官司的,但能够早点结案,又何乐不为?
第19章 有钱才好办事()
“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了。”徐晓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唐人杰觉得自己更有责任把案件办好了。
唐人杰坚定地说:“虽然这不是我们委托协议的范围,但你们确实需要帮助。”
“我打听过律师收费,我们不会让你白干的,律师费按10%给你。”徐晓岚说,“姐,你看呢?”
徐晓云只会点头,可见这姐妹就是妹妹作主,不过奇葩的是,妹妹对姐夫如此情深,姐姐偏偏又不守妇道,在这点上似乎姐妹又不在一条道上,还真看不懂。
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唐人杰说不是要收费或者收费多少的问题,正义律师事务部和铁总的关系非常好,还有目前她们家的实际情况,徐晓岚给了一万元已经够意思了,再不能另外收费了。
徐晓岚有些生气地说:“对每个帮助过我的人,我都会记住他们一辈子,何况是你?”
这话就有意思了,对着这样一个天仙般的美女,不要说是付费,就是一句话,唐人杰也不会推辞的,他站起来,爽气顿生:“跟我走!”
姐妹两个美女跟着唐人杰走了出去,阳春雪和黎晴这两个美女倒是大眼望两眼,各有体味。
人民医院后面有几家专门处理殡葬的代理店,他们提供整容、联系火化、骨灰盒提供等“一条龙”服务,随便走进其中一家,把所有的礼俗与服务包给他们,收费六千元。徐家姐妹没带那么多钱,唐人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