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也趴过来细细瞅:“哟,真的哎,怎么这么小?可爱!”说着,拿起手机就咔咔拍,把小恐龙和魏小河都一起拍了下来。
博物馆里暖气一向开得很足,魏小河被暖风熏得脸色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上只是涂了一点透明的润唇膏,就嫣红得很自然,像一朵半开着挂着露珠的小蔷薇花。上身只单穿一件大V字领的米白色毛衣都嫌热,张秦也脱了外衣,只穿了件灰色短袖T恤,胳膊上累累赘赘地搭着魏小河的羽绒服和自己的皮衣。博物馆楼上楼下转了一大圈,有点走累了,两个人在农业厅找了个休息的长凳坐了下来,墙上挂着好些农作物的标本,有点硕果累累的意思。魏小河从包里掏出了好大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到张秦嘴边,张秦害羞答答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心里极其高兴,御风而行呀,简直就是侏罗纪时期刚会飞的一只小翼龙在天上飞呀飞的感觉。
“嗯,想一下,感觉好像从来没有人送过我巧克力呢!”
“哦?你女朋友以前没送过?恩,你的前女友。”魏小河从包里又掏出盒酸奶来喝,顺手也递给张秦一盒。
“她?唉,怎么说呢,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小孩,比我小八岁呢!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也就初中毕业没多久,父母亲刚刚离婚,法院把她判给了她妈妈,然后很快,她妈妈就找了个男人出国了,这一下没人管她了,她也不上学了,没事就成天在外面瞎混,我遇见她时,她正打算去一家歌厅应聘女公关,你想吧,那不就是坐台嘛?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呀!穿件白T恤牛仔短裤,样子看起来还挺清纯的呢!那时我就把她拦住了,问了她这么个情况,真的是挺可怜的,没人管没人问的,也没个固定的地方住,就自己租了间小房子,那房子破的,哎对,就跟那天我们看见的陈萍租的那间差不多,日子过得反正就惨得没法说了。嗯……………那时,我就先留她在厂里干了几天活,然后花钱给她报了个班,学瑜伽拉丁舞肚皮舞什么的,学完出来没多久就当上瑜伽教练了。她学习不灵,这方面还是挺灵光的。”
“哦,那身材一定很好。”魏小河笑嘻嘻地插嘴道。
“嗯,算是苗条吧!”张秦听出魏小河语气里的调侃,脸红红地答道。
“哦,哎,继续说呀!然后小姑娘怎么了?”
“好吧,这些事我也没跟其他人细说过……………开始我们家也不是太同意,因为她年纪太小,而且,都觉得她太作。”
“啊,她作吗?”
张秦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道:“算是吧,她是脾气不大好,小姑娘没事尽出去惹是生非了,而且嗯……………”他语气突然有点吞吞吐吐起来。
魏小河奇怪地看看他:“而且嗯个什么?”
“嗯,就是,她太爱玩,跟我在一起六七年,闹过三次分手,一会儿说爱上别人了,就跑去和别人谈恋爱去了,完了过一阵又回来找我,说还是觉得我对她最好。之前我伤心是伤心,但还是觉得她小不懂事,心定不下来也是正常,也就一次次地原谅她了。然后,最后一次,就是这次,唉,看样子是彻底不会回来了,已经把我QQ删了,电话也不接了,听说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在这之前劝过她几次,她现在这个男朋友是个开网站的,哼,也就是黄色网站吧,我说你要慎重,别跟错人什么……………她气呼呼地跟我这一通骂,说啊要你管要你管呢,以后你少理我!这不识好歹的,气死我了,我就……………”张秦看了一眼魏小河,硬生生把底下的几句话咽了下去。后来魏小河才知道,他一生气就去把人家男朋友的店给砸了,这时候只顾着给魏小河留下一个好印象,把这话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结婚了?结婚也没关系呀,结了婚有时候还会离婚呢?到时候还会回来,说还是你对我最好,呵呵!”魏小河捂着嘴笑道。
张秦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可拉倒吧!我真伤了心了这次,我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的,一心一意地对她好,无条件地容忍她,老觉得她是个小孩儿万事不和她计较,唉,谁想到弄得这样的下场!”
魏小河刺啦一声撕开酸奶盒,语气突然拿腔拿调地变成了翻译腔,笑眯眯道:“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次完成,自上颚往下轻轻地落在牙床上:洛——丽——塔。”
张秦愕然地看着她:“什么………丽塔?!”
“哦,这是一本有名的小说《洛丽塔》的开篇,中年男人爱上小萝莉的故事,网上也有电影版。也有翻译为《一树梨花压海棠》,你有空可以找来看看。”魏小河若无其事地舔了一下酸奶盒盖。瞥了一眼张秦,发现该人正瞠目结舌地瞪着她。
“哦,这是我无法改变的穷人习惯,我身上又好多贫穷留下的深深烙印,你有机会会看见的,嘻嘻!”
张秦摇摇头一点不信:“拉倒吧,你可看不出一点穷人气来,不是,我是觉得你知道的东西真挺多的,你以后有时间推荐我看一些书或者电影呗!好吧?魏老师!我也想像你这样出口成章。”
魏小河手伸进大包里掏,掏出一袋腰果来:“年前干果啥的买多了,家里就剩这些东西了……………”
张秦瞪眼看着她继续掏包包:“呃,你还带什么了?!”
魏小河不说话,一本正经地抿着嘴,包里的钥匙被手巴拉地哗啦哗啦直响,她陆陆续续又拿出一包牛肉干一个大菠萝包和几袋小子弹肠来,想了想,好像就这些了,这才收了手,转脸问张秦道:“你饿不饿?饿了随便吃点!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上楼看场电影了,今天应该是放关于宇宙的电影,你不是要进步要学习吗?哈哈!”
张秦看看她,不好老是傻笑,眼里却有着憋不住的笑意:“太好了,我就想请你看场电影呢!你想得真周到!正合我心意呢!下次放假去我那儿玩啊!我做东请你玩。想一想,过完年,马上有什么假?清明?五一?清明我要去上坟,有一天不能陪你,那就不怎么划算了!五一,五一行,我三天都可以陪着你,你想去哪儿想吃什么?哎,干脆,下周六你就去?有两天也凑合。”
魏小河听着他在旁边嘀嘀咕咕语无伦次自言自语,算计来算计去的。“呵呵呵”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逗,你还没走,就问我什么时候去?”
张秦听了也先是一阵笑,然后突然又多了个心,问道:“啊,你这两天陪我玩,没有什么不方便吧?家里没什么事情吧?我想,多待两天行吗?我我……………”
魏小河诧异地看着他道:“什么呀?你就放心吧!没有任何的不方便,其实也不完全算是我陪你,也是你陪我了,我一年到头也想不起来在北京市里转一转玩一玩的,嗯,其实,你算是个好玩伴吧?随和,说话不讨厌,事事都有分寸…………”
“啊,这算是夸我吗?就说话不讨厌?”张秦故作生气状,心里却美滋滋得像喝了蜜似的。
“当然算是夸了,你不觉得很多人一说话就让人烦的要命吗,做事有分寸更难得,怎么说呢,这个分寸………………解释起来很费劲,算了,聊点别的,你家的厂是干什么的?”
张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了,一听聊别的,不干了,想闹:“哎,别聊别的呀,你再夸我两句呗!我这都快美死了,什么厂什么的,烦!别聊啊!我年前把工人都遣散了!不想干了!”
“啊!为什么?疯了?”事业刚有点起色的魏小河心里替他着上急了,还有比自家的厂更值得用心的事情吗?这个疯子!
张秦这才从粉红色的云里雾里夸嚓掉了下来,一想起厂子的事,立刻垮下了脸:“唉,去年被所谓的朋友坑了一道,反正这些事我还没查太清楚,肯定是有人故意坑我,好,这事回头再说,厂里账上也没钱了,留着那些人干嘛呀,嗨,主要是,我也没那个心气干了,就这样!不过……………”他定睛看了看魏小河:“今天我觉得还得干,我不应该自暴自弃是吧?”
魏小河不敢置信地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他:“当然不能!自暴自弃最不好!啊!我知道了,你以前是个大少爷吧!富贵闲人?拿个工厂不当回事?!你真是让我太震惊了!”
“是是是,我错了,我好好想想啊,回去就想办法重整旗鼓,其实,联系联系老客户,拉拉关系,厂里整顿一下,应该还是可以做下去,我前一阵是疯了,心思也没太放在厂子上,说真的,我真是算个败家子了,从小我妈妈请省里最好的书法老师教我写书法画画,天天看着我不让我出去玩,学习学习的,现在想想,她也是一门心思地望子成龙,我妈对我真是失望透了我觉得,我再长大一点就不让家里省心了,成天胡混……………唉呀,别提了!以前的事……………真是别提了!从今天开始之前的这页就算都翻过去了,我感觉我突然变成了一个新的人,真的,这次遇见你,我觉得我之前的所有的不平呀气愤呀被人陷害呀,如果就为了换一个遇见你,那都值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今是昨非什么的?”
“觉今是而昨非。”
“对,觉今是而昨非,我得把QQ签名换成这句,觉今是而昨非!”
魏小河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人看着糙,真还挺会说话的呢,这家伙,夸得自己很受用呢!“你这小子!说话这样好听!”
“我!”张秦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我最不会说话了!尤其跟女人说话,特别不知道怎么沟通,我周围的朋友都说我情商低,为负数。”
“是吗?你和我这不沟通得挺好的。”’
“是呀,我也奇怪着呢!呵呵,跟你说话一点不拘谨呢!很顺畅,怎么想就怎么说,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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