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病号服,换上了许君延让人给我送过来的衣裙,贴身柔软的布料,似乎是专门按照我的喜好从衣柜里挑选出来的。
我抱着胳膊,怔怔地坐在床上,直到耳畔响起何榛榛的叹息声。
“你真的想好了?”何榛榛满脸愁绪地盯着我。
我重重地点头,“我没办法再面对他,只要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孩子,只有离开他,我才能好过一点。”
“我不是替他说话,可许少的性格”何榛榛说着说着就开始叹气,顿了顿,她才继续说,“他是个纯爷儿们,真的,纯爷儿们都不会见死不救!”
何榛榛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她从来都不是我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撺掇什么,她不会干涉我的想法,但是她会说出自己的观点,可是我知道不论我作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
她是我的姐妹,也是我的诤友。
“是啊,他是纯爷儿们,他想当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能理解他,可是我不能原谅他!”我盯着茶几上的早餐盒,还在冒着热气,是许君延一大早开车出去买的,不管我吃不吃,他每天都会去我以前最爱的一家brunch餐厅打包早餐回来。
可是他不知道,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是捂不热的。
“可是小蓉蓉,我懂你,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是我,大概只会比你更疯狂!”何榛榛搂过我的肩膀,她凝视着我,表情认真,声音却越来越哽咽,“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好好的,别再作践自己了行不行?小诺诺虽然去了天堂,可是她肯定还在惦记着你,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妈妈每天不吃饭越来越瘦瘦的像一把排骨,她肯定会难过的!”
“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比我瘦!”她冲我扮了个鬼脸,笑中带泪。
我握住她的手,强作笑颜,“你嫉妒我身材比你好是不是?”
我们笑成一团,抱成一团,眼泪流到一起。
半晌,何榛榛抽出纸巾递给我,我们擦了眼泪,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小兴奋,“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第一,梁茁已经找到了当天晚上绑我的两个人,他们供出了周菁如,我会直接告她。”
“第二,钱红和刘倩倩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扔在地下室门口,不过老巫婆母女俩醒过来以后搀扶着去派出所自首了,是自首不是报警!”
何榛榛说的一副快意恩仇的样子,我虽然也听的解恨,可是想起小诺诺,总是提不起精神。
门外突然传来沉闷的打斗声,我心里一颤,站起身就往门外冲去。
推开门,许君延和邵亚正你一拳我一拳打的不分上下。
“住手!”我气得说话声音都变了。
我冲上前攥住许君延的手臂,他马上停下了动作,恰逢邵亚一拳打过来,许君延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血丝渗出许君延的嘴角,他突然把我搂在怀里,然后转身背对着邵亚,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我,仿若眼里只有我的存在,“老婆,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他的西装外套是敞开的,刚才搂住我的一瞬间,他把我裹在了他的胸前,他对着我笑,笑的若无其事仿佛刚才的一拳不是打在他的脸上而是打在和他无关的地方。
“许君延,我没时间陪你演戏,我要走了!”我冷冷地说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老婆着急回家是吗?”他深情缱绻地望着我,语气愈加轻柔,”再等一会儿,阿文和阿静马上就把车开过来!”
“许君延,你tmd别闹了,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回去,我要跟你分居,我要跟你离婚!你听不懂是吗?好,我多说几遍,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你离婚”我瞪大眼睛冲他低吼着、挣扎着。
因为愤怒,我气息不匀,脸颊觉得烫烫的,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是想抛出宣言坚定信念,可是“离婚”几个字在口里反反复复地重复了几遍,泪水已然再次滑落。
一瞬间,骤然失了心神,我仰起头,想把泪水憋回去,可是眼前一暗,冰凉的触感覆在唇上。
许君延的双手握在我的腰间,他的眉眼近在咫尺,他熟悉的味道侵入鼻间,他的唇紧贴着我的,他吻像是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狂喜,又像是生怕再次失去一般迷乱。
双手撑在他的胸前,我毫不留情地捶打着他,他不为所动,只是持续地进攻着侵略着,他的舌顶入,肆虐地勾缠卷绕着我,像是不留一点空间一般侵蚀着每一个神经末梢。
气愤和委屈让我的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氤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他停住,退开少许,他的额头抵住我的,他腾出一只手擦拭我眼角的泪水,他细语呢喃着,“别离开我!”
“让我走,求求你!”我哽咽着推他。
邵亚冰冷狠厉的声音响起,“放开她!”
许君延还是背对着邵亚,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他的脸色突然恢复了冷静,”她是我老婆,我要带她回家!”
“不,我不跟你回去!”我摇着头,含泪望着他。
“我让你放开她!”邵亚怒吼着。
邵亚的拳头像雨点一般落下来,落在许君延的后颈、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背部,我以为他会转身反抗,然后我可以趁机逃脱,可是他没有。
他安安静静地抱着我,就那么任凭邵亚击打着他,沉闷的声音一声一声在我耳边回响着,我凝视着他,他的脸色是那么的平静、安详,当我们眼神交汇的瞬间,他会对我勾起唇角,淡淡地笑。
“你疯了,你快放手!”我急了,我下意识地向后退,想让他一起躲开。
可是他却像生怕我跑开似地把我拽了回去。
“放开她!”邵亚又一拳重重地落下,许君延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
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上,他咳出一口血,然后缓缓地抬起头,仰望着我,手还是不肯松开。
更多的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来,我慌了神,我大叫着,“邵亚,别打了!”
“你害死了她的孩子,你还有什么资格留住她!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你爱她?”邵亚双目猩红,对我的喊叫无动于衷。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何榛榛叫了医院的保安过来,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拉开了邵亚;有护士过来要带许君延去急救室包扎,可他还是抱着我不肯松手,无奈之下,我只好陪着他一起去。
闹剧结束,许君延躺在急救室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他还是把我的手攥的紧紧的,我根本挣脱不开。
苏若找到了我,他盯了许君延一会儿,迟疑了片刻,才小声说,“许总终于肯休息了?”
“他昨晚睡的不太好!”在外人面前,我不想暴露太多的矛盾。
苏若扯了扯嘴角,语气讪讪,“许总最近24小时连轴转,物业大厦的管理员说他凌晨去巡夜还看到许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我觉得他至少几天没合眼了,每天眼睛里的血丝多的吓人!”
话一出口,苏若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惶恐,“对不起,许太太,我说多了!”
我冲他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告诉我许总最近都在忙什么?”
“正清跟周氏的许多项目停掉了,可是公司总要正常运转,要找新的厂家新的合作伙伴,还要替换一些相关渠道的供应商,许总都要亲自审核;最近他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像是疯了似地工作,就算他是个大男人,这样下去也撑不住!”苏若盯着我,犹豫了片刻,才说,“许太太,公司的人都听说了,大家说要去找警、察签名请愿,让周菁如坐一辈子牢才好!”
184只是爱不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君延似乎真的睡着了,耳畔响起他均匀而又有节奏的呼吸声,我试着抽离自己的手,他条件反射性地攥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松开。
他拧着眉,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突然发现他瘦了许多,他的眼睛似乎显得更大,双眼皮的痕迹也更重,睫毛忽闪着,像是蝶的翅膀,只是我的心此刻再也无法随之舞动。
住院期间,许君延晚上都是陪着我入睡的,在我伤心哭泣的时候,他甚至会像哄孩子似的哄我入睡,每天不管我愿不愿意,最终我都是在他的怀抱中睡去,我从不知道他半夜会离开。
我忍不住想,当他一个人独坐在黑暗中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样?”何榛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她的眼神在许君延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我听到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表情有些无奈,有些恨恨,又有些怅然。
“还好!”话说出口的瞬间,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心里像是有一只手轻轻地揉了一下,默默向我传递着一个让我觉得恼怒的信号。
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他,还是不希望他受伤,还是会在乎他。
这样的认知让我顿时心生恼火,我不禁板起脸,语气冷了几分,”死不了!”
“老实说,刚才邵亚下手还真是挺狠的!”何榛榛凑过来,有些扼腕叹息的意思。
听她提起邵亚,我忙问她,“他还在吗?”
何榛榛点了点头,随手指了指外面,”你去吧,我先帮你盯着!”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邵亚站在窗前,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脸上表情难辨,他一手抱在胸前,一手夹着烟,他望着远方,脸色有些阴沉,只一双黑亮的眼眸,竟是比手中的烟火还要亮。
”邵亚!”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掐了手中的烟,对着我勾了勾唇,”对不起,刚才我冲动了,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打他!”
”谢谢你,而且我一点都不怪你!”我盯着他,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住进医院后,我见到邵亚的次数并不多,我记得他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来过,可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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