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文会还未开始,只有少量的文人落座,青瑶他们选了末座相邻的几张桌子,分别落座。
这酒楼建立时应该就考虑到了举办文会的需要,所以整个酒楼是一个回字,中间建了个大大的方形舞台,四周围绕着舞台设置桌椅。
没等多久,酒楼里陆续坐满了人,认识的人都在互相交流寒暄着。这时,华明拉了拉青瑶的衣袖。
“华清,你看,那几个就是曹家的人。”
清瑶顺着华明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几个曹家的人也在看过来,一边看一边还指指点点,态度轻浮,显然来者不善,并且看起来也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轻视我?简直愚蠢。’青瑶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哎哎,我们华家也来人了。我看到天修族叔了,还有他旁边的天,那不会是家主吧,旁、旁边的那个难道是族老?”
华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竟然连家主都来了!
青瑶定睛一看,果然是家主,旁边的是上次见过的华成烈族老,自己的爹也在。华天修见青瑶看过来还对青瑶笑了笑,示意她不用过去打招呼。
很快,郡守一行人就到了,全场起立迎接,等他们在上首落座了大家才跟着坐下。
郡守姓白,只见他笑着环视了一圈,然后开口对旁边的张县令问道:“你们云县今年的案首华清在哪?听说是个小神童,请上来看看。”
张县令忙令人把青瑶叫来。
青瑶站在郡守桌前约三步远处,躬身行礼道:“学生华清见过郡守大人。”
郡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才!今晚好好表现,我可是准备了上好的念器做奖励,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青瑶低头谦逊道:“学生尚还年幼,对各项技艺浸淫的日子还浅,在座有这么多的前辈,都身怀绝技,惊才绝艳,学生不敢在这么多前辈面前夸下海口,但学生一定尽力而为。”
“好,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华清,你也不要回去了,就在旁边这桌落座吧。”
青瑶也不推拒,落落大方地谢过郡守就在旁边落座了。同桌的都是有名的秀才,只有他一个童生。但同桌的秀才们找她说话她也不惧,反而任何话题都能接的上,且言之有物,没一会儿功夫那些秀才们就都不敢轻视她了。
时间到了申时正,张县令整整衣袖站了起来。
“文会正式开始,此次文会在我云县举行,本官作为云县父母官,对郡守和各位大人以及谯郡的诸位才子们的到来感到蓬荜生辉。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就正式开始吧。现在先进行‘乐’艺比赛,此次比赛的奖品按名次依次为制筝大家桐疏先生所做的名筝‘东扶’、前朝古琴‘文月’、玉笛‘绿生’。有意参赛的学子请到中间来选取乐器,并抽签决定表演顺序。”
青瑶本来没有打算参加这场比赛,可她听到第一名的奖品竟然是桐疏先生制的筝,瞬间提起了兴趣。这桐疏先生乃是二十年前景国名噪一时的制筝大家,所制的筝音色清越、且可存世五百年。古筝向来难以保存,所以不如古琴寿命悠长,也不容易出名品,想要得到一把好的古筝实在是太难了。而她平时更喜欢古筝多过古琴,此时怎能不心动?
想到这,青瑶便起身向中间的台子上走去。
台上各种乐器都有,青瑶一眼就看到孤零零放置在一旁无人选用的一把古筝。古筝本就难学,寒门子弟买不起筝,所以无从学它,世家子弟又多习古琴,像她这样对古筝情有独钟的到当真是很少了。
台上有一个小吏捧着一个陶罐,供来参赛的学子们抽签。青瑶上前摸了一张签,打开一看,竟是一号签。这运气,真是
青瑶上台算是晚的,等她抽完了签,基本上就没有人再上台了。青瑶将手中的签号交到了那名小吏手中,然后就走到台上唯一的那把筝前坐下了。
这时弹奏古筝还没有绑指甲这一说,但筝弦不像琴弦,弹起来十分费力,也非常割手,所以大多数人才不愿意习筝。青瑶刚练时也差点没受住那份苦,但幸好她的身体素质一直好于常人,恢复力也高于常人,才让她坚持了下来。
场边小吏敲了敲手中的小锣,示意大家静音,比赛开始。青瑶不慌不忙的又调了调音,才正式弹奏起来。
她弹的是后世的一个古筝曲春江花月夜,正好应今晚的赏月之景。
青瑶左手按在左侧的筝弦上,右手手指灵活的勾、托、抹,悠扬又清脆的筝鸣声就在整个清风楼里回荡着。
郡守白大人颇通乐理,在乐之一道上的修为已达第三境,一般的乐声已经难以对他产生什么吸引。但此时,他刚一听到筝曲就立刻被吸引了心神。
乐道共有五境,第一境:知音识曲,第二境:感心动耳,第三境:扣人心弦,第四境:引人入胜,第五境:余音绕梁。乐道修为到达第二境就可影响听的人的情绪,到第三境就可初步地控制意志不坚的人的心神,到第四境,可以将听者拉入乐曲制造的幻境之中,到第五境,仅乐曲的余音就可让听的人失去心神。而青瑶此时所奏的筝曲显然已达第二境:感心动耳,离第三境扣人心弦也相去不远了。
筝音一开始就是浩浩荡荡而来,仿佛让人看到了江潮连海,月共潮生;继而又缠绵曲折、旖旎梦幻,似是引人探索宇宙奥秘、人生哲理;最后曲调一转,变得幽怨神伤,让听的人也仿佛被勾起了一腔悲情。等筝音缓缓结束,却留下了满室余音,散发着汩汩韵味
整个清风楼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拉进了青瑶的筝曲所制造出的如梦似幻的春江月夜之景中,久久无法回神。
青瑶弹完,眼睛微闭,又静坐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心中的感情。她没有理会台下人的反应,起身向郡守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走下了舞台。周围的人仿佛才被惊醒,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角落里,华家家主华玉坤转头对华天修道:“博衍,你可没跟我说过你家华清还有这一手,他这乐之一道的修为至少达到第二境了吧。”
华天修苦笑着摇摇头。“小侄也不知道,她平时在家练筝我也是听过的,却也没有这么厉害啊。”
华玉坤乐了,取笑道:“原来你小子也不清楚啊。我说呢,如果你早知道他筝艺如此高超,怎么会不打族中那把筝的主意?”
华天修眼睛顿时一亮。“家主,您看您都提出来了,那筝”
于是,在青瑶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爹又给她从家族里抠出了好东西。
第十九章 书法比赛 曹被打脸()
之后再上场那些才子们仿佛是受到了青瑶的影响,一个个发挥都不是太好,最终,“乐”艺的头名被青瑶成功拿下,那把“东扶”也被她收入囊中。
“第二场:书法比赛,参赛者每人用擅长的字体书写诗经中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句,限时一炷香。奖品分别为狼蛮将尾尖毛制成的狼毫笔、仲将墨、老坑石砚。”
此次的奖品依旧很好,不说那至少需要五名狼蛮将的尾尖毛才能制成一杆的狼毫笔,单说第二、三名的奖品仲将墨和老坑石砚就足够珍贵。仲将墨是制墨大家韦涎所制的墨,仲将是他的字。仲将墨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了已经被记入史册了。而老坑石砚则是所有砚台中最好的品种,下墨快、发墨匀,是文人都想拥有一块的极佳砚石。
不过奖励虽好,但青瑶却并不动心。而且她刚拿了个头名,此时也不愿再露风头。但是事情往往并不能如青瑶想的那样进行,她想低调,有人却并不给她机会。
“大人,学生听闻此地有一神童,今年十岁便摘得云县童生试案首,不才在下舔为今年陈留县案首,故此想在书法上讨教一二。”
曹家此次有三人参加文会,分别是刚刚开口说话的曹铮、年龄最大的曹锋以及主意最多的曹锐。曹家几人虽在第一轮“乐”艺上被震慑了一下,但见第二轮的书法青瑶并无参赛之意,心中顿生轻视,想着青瑶小小年纪能练好一个筝就不错了,书法肯定拿不上台面来。因此,三人商量了下,就让书法最好的曹铮以这样的一个理由提出挑战,让青瑶出丑。
青瑶当然不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她看向华天修的方向,用眼神询问了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就准备起身应战。
还没等她站起身,郡守突然开口说话了。
“华清,你给张县令写的那份手书我可是看到了,今天即使没有人挑战,本官也是要命令你给本官也写一份的。现在正好,你可不能逃啊。”
这华家与曹家的恩怨天下皆知,白郡守混迹官场多年,怎能看不出那曹铮的心怀不轨?他说这句话其实就是变相地维护青瑶,毕竟青瑶才是他谯郡的童生。
青瑶闻言心生感动,立即起身道:“承蒙大人抬爱,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青瑶就站到了一张新搬来的书案后,正好在那曹铮旁边。青瑶还特地好心的对着那曹铮笑了笑,神色看起来一片轻松。
青瑶的确是毫无压力,但此时曹家几人,尤其是曹铮就轻松不起来了。情况好像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这华清,似乎书法也并不差。
场边,还是那名小吏,他将一根插在香炉里的香点燃,然后大声道:“比赛开始。”
青瑶提起桌子上统一配置的紫毫笔,蘸满了墨,然后一挥而就。
她这次没有再选择行书,而是用的草书,反正这次是命题写字,不怕别人看不懂。而草书最大的优势就是写得快,当别人才写了一半、甚至三分之一时,青瑶就已经写完了。她放下笔,然后从袖口的口袋里掏出新做的一方小印,印满印泥,在纸的左下角留下了自己的标识。
写完后,她自己又默默地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