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脱掉身上湿透的衣物,迅速换上干爽的保暖衣物。
这身衣服,是陆吾从山腹的小简室里拿出来了,是一身素雅色的厚身曲裾裙。上身紧窄,长可曳地,下摆则呈喇叭状,与现代的鱼尾服有些相似。尽管有厚棉襦衫襦裤打底,能起到保暖且能凸显身材曲线的作用,但这样的衣物根本不适合行走栈道以及攀岩等危险行动。
我有些错愕地看向陆吾。
那头,陆吾也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湿衣换上了另一身灰色直裾深衣。深衣长袍的装扮,加上残阳映照,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气宇昂扬,威风凛凛,像极从古代穿越而来的侠客。
我的目光由错愕变为柔和。
何谈像极?在我的记忆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本就是一位侠士啊!
长袍与裙裾始终妨碍行动,陆吾索性将长袍撩起,缠绕在腰间,用腰带束起,宽大的衣袖亦用布绳紧束。就这样三下两下的,他便将一身飘逸的行头,改装成为易于行动的劲装。
我效法于他,也迅速将裙摆与水云袖束起,改成轻便易于行走的行头。
换过衣服之后,陆吾再次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圆筒状的物体,这物体用防水砂纸层层包裹,包裹得十分精细,让人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这是?”我好奇地问。
陆吾朝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拆开这些层层包裹的防水砂纸,露出一个如同烟花爆竹般的圆筒,圆筒一头方尖,另一头则垂着一根半长不短的尼龙绳。
陆吾举高这圆筒,朝着头顶方向,快速拉下尼龙绳。
只见“唰”的一声,一朵美丽的蓝色火花冲天而起,瞬间于高空中绽放开来。
时值夜幕降临时分,这蓝色火花绽放得极为炫目。
我看着花火艳丽地燃尽最后一丝星光,最后沉寂在渐渐低垂的夜幕中,再次不解地询问:“这是”
我的话还没落下,在山后的另一头,像是响应我们那般,腾空而起另一束黄色的花火,一样绚烂地绽放在夜空下。
陆吾看着那黄色的火花,笑了:“我们已出山腹,方才是给智戊他们的信号。而他们给我们的回应的则是,他们知晓我们安全了,而且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原来花火是信号啊!
“罗门生带着罗家军到了!”陆吾将行囊背上,移至我身旁。
听到罗门生抵达梁家村,我喜忧交加。喜的是他来了我们与龙临渊的斗争又多一分胜算,忧的是是罗家村的事都安置好了?
陆吾的话继续传来:“这里便是百丈沟壑了,沿着这条栈道一直往前走,尽头便是魔鬼岩林!”
我望着这奇险无比又狭长不太扎实的栈道,苦笑道:“这条路,看起来不太好走啊!一不小心坠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们!”
陆吾一本正经地应着我道:“是啊!所以我才不让智戊他们跟着,我们二人好歹也算作古人,可是身怀绝技呐,不至于会坠崖摔死!”
第598章 魔鬼在咆哮⑵()
看着陆吾那张俊脸渐渐隐没在最后的一抹夕阳下,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有些冷幽默的话语,我忍不住抿嘴微微一笑,对于前方凶险未知的路途也放宽了心。
我朝他眨巴着眼睛,应道:“是啊,我们都是作古的人了,还有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过?!区区栈道啊坠崖啊什么的,那都不叫事!”
我的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数声极为沉闷的爆破声,继这爆破声之后,更有一种排山倒海的轰隆声倾泻而来。我们脚下所站的栈道位置以及我们紧贴的山体岩壁都像是会活动般震动摇晃起来,那感觉,跟七级以上地震来袭那样,感觉山体内部正在山崩地裂,我们头顶上的泥石随着这种震动纷纷抖落。虽不至于将栈道拦腰截断,或是我们埋于底下,但也着实让我们寸步难行,几乎无处可躲。
陆吾的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我紧紧围在怀中,并压低我的头,我们两人紧密贴在一起,尽可能地贴在岩壁上,防止头顶上泥石坠物砸伤。
这种震感,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过去了,我们得以缓步避开泥石障碍物,往前挪步。
“看来,智戊和门生他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陆吾这时已松开了环着我的手,与我交换了位置,带头朝着前方走。
知道智戊在罗门生他们的帮助下,顺利清除尸兵与滞留在梁家村的雇佣兵们,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我抬眸望了出去:“如此甚好,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
魔鬼岩林那头,还有性命堪忧的黑叔他们!
入夜后的百丈沟壑,犹如上古无名野兽长大的血盆大口,充满了未知的可怖与危机。
一轮玄月从头顶另一端悄然升起,月光清冷,令周遭视野朦胧不清。
百丈沟壑的地貌属于褶皱断块层。凹形山脉围绕着数道冰川,冰川的冰缘作用强盛,加上千万年的冻土发育,便令这百丈沟壑形成了十分明显的岩石断层现象,乍看之下,就好像是黄土高原上直立着的梁峁状地形。
地势的奇险,令我们的行路难上加难。
我和陆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却依然抵挡不住入夜后的刺骨冷风。
这风,像是从百丈沟壑尽头处的魔鬼岩林那边吹过来的,开始时炙热无比,被沟壑里的岩壁与冰川等障碍物所过滤之后,渐渐变成了凛冽的寒风,吹在我们裸露的肌肤上,如同寒冬之下落入水中浑身冻僵般刺痛。
为了防止肢体的僵化,不利于我们继续攀壁而行,我们不得不一边呵气搓手一边打起十二分精神缓步行进。有时候甚至不得不停下来运气调息,提升自身温度才能继续下去。
陆吾在前,我在后,我们的距离仅一步之遥。他时不时回头看我是否跟上,并时不时提醒我当心岩壁突出部分,以免撞上,关键时刻他还会伸手过来拉我一把。
他的体贴与无微不至,在这冰冷刺骨的寒夜里令我倍感温暖。
我们一路无话,就这样也不知道行走了多久,直至腿脖子酸软不得不停下休息半会,才发现月已中天。
午夜时分了!
“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陆吾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岩壁,顺势坐了下来,并从行囊里取出干净的水和食物,递给我。
我学着他的模样,也坐了下来,接过水和食物,不假思索,仰头便灌了一口水。
冰冷的水入喉,毫无征兆地被呛到了。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眼泪横飞,而身体却因为这咳嗽的动作变得暖和起来。
陆吾一脸担忧地轻拍着我的背,想替我缓和一下。
“没事!我没事”我止住了咳嗽与齐飞的眼泪,困窘得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抬眼去看他,怕他笑话,手中的食物也因这么一出变得索然无味。
“傻瓜”他低声笑骂了一句,替我拍背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压在我头顶上揉了揉我的头发,随即加重了几分力道,将我的头往他肩膀上靠去。
我顺势而为,靠着他,坐入他怀中。
我们这种亲昵的姿势,有多久不曾出现了,我和他都说不清楚,也不想去思考过多繁杂的东西。
我放松了心情,伸直腿,任由小腿以下部分越过栈道边缘,几乎悬空,以缓解之前因为长时间处于高度集中状态下行走所导致的酸痛。
眼前,冷清的月光毫无遮掩地直接照入眼前的百丈沟壑里,因为沟壑深不可测,底部的漆黑吞没了部分光辉,令月光变得朦朦胧胧,反倒像是给这沟壑平铺了一层皎洁的特效光晕,令这条鬼匠神工的百丈沟壑看起来像极了一条腾云驾雾的大黑龙,张牙舞爪地盘绕穿行。而我们这上半夜便是紧挨着这条黑龙庞大的躯体在缓慢行进。
“我真不敢相信,当年敬苍竟然带着所有人从这里经过”我喃喃自语。
“当年事出有因,铤而走险在他看来,不过是活命的契机!”陆吾柔声说道。
“”我垂下眼,满怀伤感,“为了我一人,去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值得吗?到了最后,我对那片故土却毫无印象”
“殿下,我不知道师傅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对我而言,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况且,再强大的群族也抵挡不过光阴!你会忘记,并不代表什么,只能说明,光阴足以令人因忘却而重生!”陆吾将我搂紧,“你知道吗?殿下,我很庆幸,这漫长的岁月里,能与你相识、相知、相守一生!纵然这一生我们过得并不平坦,甚至充满了血腥,好在不管绕了几圈,我们终归还能在一起!”
他的这番话,让我热泪盈眶!
陆吾向来都是寡言少语的一个人,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绝不是因为感触良多或是只为了宽我心而已。
他的心意,千百年来不曾改变,并且在彼此心里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我忘记了谁,都绝对不会忘了他!换做他,亦然。
“秦天”我声音哽咽。
“嗯?”他低头看我。
“待此事了了,我们便寻处世外桃源只有你和我两人,安静生活吧!”我说。
“好!我陪你!”陆吾应道。
“那些繁碎的琐事,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都让我父亲转担子给门生了”我继续说。
“罗门生本人同意了么?”他随口一问。
“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祖宗们的话他得听不是?!”我轻笑出声,我能想象出罗门生在不得不扛下重担时暴跳如雷的模样!
“呵年轻一辈中,他确实是最稳妥的那位!一切交给他,我很放心!”陆吾如是说。
“是啊!我也很放心!更何况还有其他家族后人帮他的忙!”我的目光投向眼前的沟壑,心情因为这些对话变得百味交杂,“所以,与龙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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