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你爹的头七,你吃点东西赶紧去坟头给你爹烧烧纸。外面阴气重,不要耽搁,快去快回。”张婆婆已经替老张准备好了祭奠物品,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一碗热粥下去,无名疲惫的身体顿时清爽了很多,提起篮子很快就消失在一片晨光里。
阳光扑面,晨风吹拂,无名连日沉迷恶梦的情绪渐渐舒缓开来,整个人渐渐回归到了真实的世界!
跪在爹的新坟前,无名默默的焚烧着一叠叠的纸钱,用白纸手工剪成的一串串银元,张婆婆亲自用剪刀一下一下剪出来的银元串子。
张婆婆虽然年老眼花,但坚持自己亲手制作,不肯花钱去殡葬商店去买冥币,面值万元的冥币!
她说那些冥币都是假币,下面的钱庄根本不认,只有真心剪成的真金白银才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能够在下面行的通。
一篮子钱串渐渐燃烧殆尽,化成了一朵朵纸灰,被野风吹动绕着老张的坟头不停的旋转,渐渐化为了灰烬散在风中,无名磕了三个头,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家。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呜咽的哭泣从远处传来,幽怨而飘忽!
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
无名仿佛曾经听到过,一时又无法记起来!
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这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无名仿佛曾经听到过,一时又无法记起来!
他站立荒野,四下环顾,茫茫荒野之间,除了自己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那哭声却一直无名耳边回荡,凄凄婉婉,幽幽怨怨的回荡,仿佛来自地下,又仿佛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难道是一种幻觉?最近身体虚弱产生了幻听?
无名努力镇定心神,让自己的头脑保持高度的清醒,那哭声依然回荡耳边。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幻听,确实有人在哭,在他的耳边哭泣!
第111章 沙哭,又闻沙哭()
哭泣,呜呜咽咽的哭泣!怎么会如此熟悉,怎么会如此诡异?它究竟来自哪里?
无名的思绪渐渐漂移,漂移到遥远的过去,漂移到那一段童年的遥远记忆,漂移到那一个记忆深处的夏季。
不错,就是这种哭泣,呜呜咽咽的哭泣。
十几年前,他和小伙伴们玩沙时听到的哭泣,让他落荒而逃的哭泣,也是带走两个幼年生命的哭泣,来自沙坑深处的哭泣。。。。。。
沙坑?爹不是说那是陆家坟的水脉么?
沉寂了这么多年,那沙坑早已填为平地,长满了荒草的平地,怎么会又发出哭泣?
无名一念及此,立刻加快了脚步,凭着记忆去寻找那个沙坑的遗迹。
他的判断没有错,那哭泣果然越来越清晰,清晰的飘忽在那一片已经湮灭的沙坑故地。。。。。。
咦?
哭泣的源头,怎么聚集着那么多村民,他们在干什么?
难道他们听不到哭泣?来自脚下的哭泣?
渐渐接近时,无名的全身不由得冒出一丝凉气,震撼心神的凉气!
这些村民聚集一起,居然是在挖地,不停的挖地,他们虽然还是村民,但他们都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坎肩,戴了一顶淡黄色的头盔。
无名知道那不是头盔,应该叫安全帽;那些村民已不是纯粹的村民,而是传说中的农民工。
“喂!你们干什么?”无名双目爆出精光,远远的大声呼喝。
“打井啊!怎么了?”一个高大憨厚,有点愣头的家伙不屑的看着怒目而视的无名。“谁让你们在这儿打井?”无名上前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铁锹。
“是我?”一个五旬上下的老头,挺身而成。
“二叔?这。。。这是怎么回事”无名疑惑的看着这位本家二叔,他已担任麻村村支部书记很多年。“啊,无名,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怎么关心起村里的事?为了让村民们喝上方便卫生的水,最近市自来水公司决定,给咱们村铺设自来水管道,市里的给水工程专家们,勘探到这里地下水源丰富,准备建一个供水的水塔,给周围几个村供应自来水。
这是好事啊,咱们麻村人也要告别自家的压水井,以后可以用上方便卫生的自来水。”老支书说到得意处,唾沫横飞,显然是在炫耀他为村民们又办了一件大事,方便生活的大好事。
“那。。。那你们挖了多久,挖到水沙层没有?”无名紧张的追问。
“今天刚开始挖,怎么了?难道你也会看风水,认为风水不对,还是时间没有掐算好?也想学你爹,来跟二叔咋呼几个钱?”村支书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对无名的反应一脸不屑。
“你还记得秀秀,军军么?”无名理会二叔的嘲讽,淡淡的丢出一句。
“秀秀?军军?都死了十几年了,你提他们两个死鬼干什么?”老支书语气虽然强硬,明显底气都点不足。
“你是张无名?大名鼎鼎的张无名?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大熊,你的小学同学吴大熊。”被夺了工具的领头施工的大块头,立刻抓住了无名的手,紧紧握住摇晃着。
“吴大熊?”无名疑惑的看着他,一时记不起来。
“当年我们可是同桌,你可是我的偶像,我天天在学校帮你吹嘘你爹的本事,你忘了,那个公安局长的崽,被我唬的都吓哭了。”吴大熊咧嘴笑着,提起了陈年往事,无名恍惚记起了那个同伴大块头,到处胡说害的自己转学的那个大块头。
“哦,你是大块头?”无名尴尬的笑了笑,僵硬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无名,不,无名大师,你刚才什么意思?”大熊从小崇拜无名,见无名阻止施工,脸上露出了一脸惊疑。
“十几年前,有人挖沙子垫羊圈,在这条水脉上挖了一个沙坑,结果一儿一女落进沙坑积水,绝了后。你们应该还记得吧?现在你们要在这里挖一口自来水井,估计能够填进去不少孩子,你们继续挖,我还有事,先回家了。。。。。。”无名撂下几句,也不跟他们啰嗦,自顾掉头往村里走。
“喂,无名,等一下,你。。。你的意思是不是谁挖这里的水脉,谁家就会绝后?”吴大熊紧追几步,抓住了无名的胳膊,紧张的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追问。
他块头虽然很大,胆子从小就很小。这些年块头越长越大,胆似乎越来越小。
无名故意眉头紧锁,一脸铁青,推开大熊的手,叹了一口气,一路摇头而去。
“兄弟们,收工,这绝后的活儿咱不干了。”大熊受了无名指点,立刻茅舍顿开,回头就招呼兄弟停工走人。
“喂!听他个毛头小子咋呼几句,就吓成这样?这啥年头了,你们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老支书一脸严肃的拦在大熊面前,义正词严的训斥着。
“你不信?是不是?那铁锹给你,你带头先挖,老子陪着你一挖到底!”大熊一把将铁锹交给了支书张二麻。
“挖就挖,不信还真有了鬼了。”张二麻接过铁锹,举了起来,十几双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算了,你们还是回去休息,我回去跟无名商量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帮忙疏通一下?”众目睽睽之下,张二麻举起铁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铁锹丢在了一边,背着手回村去了。
“妈的B,老东西,想糊弄老子?你他妈的不怕断子绝孙,你倒是带头挖啊?”大熊一边嘟嘟囔囔,骂骂咧咧,一边招呼兄弟们收拾工具,撤了!
无名一路往回走,呜呜咽咽居然停止了,消失的消无声息。
他虽然利用村民的恐惧心理,旧事重提吓住了他们,但是这并不是长远之计,这个给水工程既然是市里批准建设的,一定会继续下去,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阻挡工程的继续。
一种深重的忧虑感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爹说的没错,他一走,李家的侵占墓地计划就全面展开,一面夜夜利用鬼人质黄静静侵扰自己,暗地里却已经开始布置切断陆家坟的水脉。
光是应付夜里的不断侵扰,无名已经筋疲力尽,如果没有爹阴魂不散,夜夜守护,恐怕自己早已落入了李家张开的罗网。
现在又要面临势力庞大的李家布置下的切断水脉的给水工程计划,这样的惠民工程自己又该如何去阻止它?
不阻止,陆家水脉必断,阻止,他势必触犯村民众怒,对岌岌可危的陆家更加不利!
无论做人做鬼,都不可犯众怒,这是生存大忌!
第112章 领带鬼()
又是月上柳梢头,散落了一地忧愁。
今天是爹的头七最后一天,也是魂魄离开的一天,也是他守护无名的最后一天。
无名决定他今晚绝不睡觉,绝不给那个恶梦任何侵入的机会,爹已经守护了自己六天,今晚一定要让安心的离去,轻松的离去,绝不让他疲惫苍老的灵魂再一次为自己而消耗元气,残留的那一丝元气。
无论是破坏水脉的供水工程,还是深夜侵扰的恶梦,他必须学会独自去面对。
爹可以守护自己七天,却不能守护自己一辈子,人生的很多责任必须要靠自己承担;他已经逃避了很多年,现在必须要学会面对,义无反顾的面对,面对阴阳两界扑面而来的一切挑战。
凌晨一刻,守候灵堂的无名依然保持着笔直的跪姿,他要一直跪倒天亮,守候到天亮,送爹最后一程,让他能够安心上路。
一阵阵阴风徘徊,灵堂的烛火不停的随风摇曳,摇曳。。。。。。
扑扑扑!
三根蜡烛居然同时熄灭,无名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无名哥,救命——”与此同时,窗外一阵凄厉的呼救,静静又出现了,那个恶梦又回来了。
无名毫不迟疑,一个箭步已飞身门外!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正屋卧式一闪而出,翻过低矮的院墙,已直扑那个渐渐隐退的梦中呼救!
就在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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