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妍看了看纸,颜色有些发黄,上好的宣纸是洁白如雪的。
“就要这种吧。”柳清妍点点头,练写字挺费纸的,用好纸太浪费,上好的宣纸贵的吓人,她那点私房钱估计买不到几张。
“这位伙计小哥,请问有没有介绍民风民俗,人文地理和游记一类的书,我想买一些。”柳清妍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的书架,泛起甜美的笑容问伙计。
伙计见柳清妍说话斯文,长得好看笑容又甜美,顿时好感大增,连忙道:“有的,有的,咱们铺子的书种类最是齐全,怎么可能没有,请随我来。”
伙计领着柳清妍到一排书架前,道:“这一排架子上都是,姑娘你慢慢挑选就是。”
书架前有一位少年书生在看书,闻言瞟了柳清妍一眼,神情轻蔑地说:“喜子,你让一个小丫环自己选,估计她连书名都认不全吧,你还是给她介绍介绍得了。”
“这”叫喜子的伙计挠了挠头,犹疑地看着柳清妍,心里嘀咕:也是,一个小丫环能认识几个字,刚才不还说要练写字来着嘛!
书名都认不全?柳清妍顿时被气乐了。
“我认得的,只怕你并不认得。”
柳清妍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里想:我还会两门外语呢,你这个只会念之乎者也的井底蛙懂个毛。
那少年书生一听火了,啪的合上书本冷冷道:“一个姑娘家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你要是能把这些书名念出来,你今天买的东西我全包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诓你哈。”柳清妍心花怒放,这厮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正愁没钱呢。
神色一凛,看了看那书生手上拿的书封面,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扬起道:“你手上的这本是异域记。”
异域记?这本应该挺有趣!嗯,要了。
柳清妍把书递给喜子,“这本我要了。”
拿起一本继续念,每念到一本觉得有趣的书名便交给喜子,然后再继续念,随着书名一个个的念出来,喜子手上的书越来越多,那少年书生的脸也越来越黑。
因为个矮,书架上排的书还得踮起脚尖才能拿到,当架子上最后一本书的书名念完,那书生几欲泪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呀,竟然被个不起眼的小丫环摆了一道,可这小丫环打哪来的,没听见镇上有谁家还教丫环读书的。
“你是镇上谁家的孩子,跑出来坑本公子。”那书生苦着脸问,现在可不认为清妍还是个小丫环,肯定是哪家的小姐扮成丫环出来调皮了。那钱他倒也不是给不起,问题是面子,今天这事周围还有同窗在看着,传到学堂去还不被笑掉大牙。
柳清妍耸耸肩,“我家不住镇上。”瞧见书生如丧考妣的脸色,想了一下道:“你不会是没银子给吧?”
看那样子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嘛,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谁说我没银子给,今天没带够我可以赊欠,明天叫人送过来就是,铺子主人我又不是不认得。”书生悻悻地说。
看那书生哭丧着脸的模样,柳清妍不禁好笑。
唉,算了!十几岁的孩子何必跟他计较,小惩大诫,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就行了。
“这些书我倒也不是真的全部要买。”柳清妍慢条斯理地说,那书生闻言惊讶地望着她。
柳清妍让喜子把书放到柜台上,又重新挑选了一回,最后只选出来五本。
“呶,我就要这五本,大才子,结账吧。”柳清妍狡黠地笑着对书生说。
书生红着脸过来掏出了钱袋。
掌柜劈哩叭啦地拨着算盘,“苍岚志一套三本二百二十文,异域志一百八十文,蜀地记一百文,加上这位姑娘刚才要的纸,一共是五百五十文,杜公子,你就给半两银子得叻。”
杜公子掏出块碎银子给掌柜,闷声招呼同行的几个少年书生迅速离开了。
柳清妍听见掌柜的报价,心里惊呼:我的个乖乖,这古代的书还真贵啊,如果不是碰见这个姓杜的傻冒,得印帕橙フ夷锴琢恕�
“喜子小哥,麻烦你帮我把东西包起来。”柳清妍甜甜地笑着对伙计道,一分钱没花买这么多东西,心情大好!。
“好叻。”喜子说完就麻利地拿来了麻绳和硬皮纸,动手打包。
“妹妹。”柳清妍正背对着门口看喜子打包,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转身过去,只见两个翩翩少年郎联袂快步而来,一身淡蓝绣缠枝兰长袍的不是哥哥柳澜清,还能有谁!
第12章 书铺巧遇()
“哥,今天学堂不上课吗?你怎么出来了?”清妍欣喜地上前拉住柳澜清的胳膊摇晃。
“今天学堂有位夫子孙儿弥月,夫子们都去喝弥月酒了,学堂放半日假。”柳澜清顿了一顿道:“妹妹,你怎么一个人来镇上了,这多危险啊,娘没一起来吗?”
“娘在对面铺子买布呢,祖父、祖母还有三叔和清芷都来了的,祖父和三叔在前面茶馆喝茶。”柳清妍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省得柳澜清再问。
兄妹俩聊地热乎,旁边的少年郎却不乐意了,把他当透明的啊!
“咳咳。”少年郎猛咳两声。
柳澜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疏忽,忙向柳清妍介绍:“妹妹,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李广。”
李广“唰”地打开手中折扇,潇洒地揺了几下。
李广!
听见这个名字,柳清妍脑海里迅速浮起“李广难封”的典故。
柳清妍打量了少年郎一眼,不禁哑然失笑,人家李广是一代名将,人称“飞将军”,为毛你一个弱质彬彬的书生也叫李广啊!
笑起来就忘了这个时代的礼节,随意地向李广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这算是问好吗?可这算哪门子的礼节?
李广好奇地望着柳清妍,只见面前的少女梨涡浅笑,一双纯净灵动的眼眸在顾盼之间光华嫣然流转,哪像柳澜清口中所说的那般病态怏怏,竟一瞬间失了神。
此时掌柜和伙计喜子过来,齐齐向李广行个礼,喊了声“公子”,又向柳澜清喊了声“柳公子”。
李广回过神来,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公子?原来这家铺子是便宜哥哥同窗家的!柳清妍甚感意外,这才仔细打量起李广来。
“唇红齿白,长的俊俏,家境不错”,心里迅速给李广打下了评语。
李广今天穿的是暗纹乳白宽袖长袍,外罩一件桃红色遍绣夹竹桃纹样的交领褙子,头上束着同色的发带,手拿一柄折扇摇啊摇的,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骚包无比。
那袍子的料子柳清妍认得,是锦。大学时期同寝室有一位特立独行的女孩,学的是外语却整日穿着汉服在校园行走,整个寝室的人被她安利了不少古代布料、服装的知识。
锦是古代布料中等级是最高的,一般人家穿不起,这个刚才的布庄里可没有,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由此断定这个李广家非富即贵。
然而她却并未有多大的兴趣,一是,两世的年龄都不合适,前一世太老,这一世又太小;二是,这种肤色跟自己一样白的文弱书生她不喜欢,太娘炮。
她喜欢成熟的运动型阳光肌肉美男。
李广见柳清妍看他的衣裳比看他的脸时间长,又一阵失落,难道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刚才一路走来,明明捡到了好大一筐秋天的菠菜。
好忧桑!
好心塞!
“柳姑娘,这是你的东西。”
喜子拿着打包好的书和纸递给柳清妍,心想自家公子的同窗柳公子是学堂夫子的儿子,而这小姑娘是柳公子的妹妹,那么也是夫子的女儿,夫子的女儿会念书是自然不过的事。
柳澜清伸手将包裹接了过来,问道:“妹妹都买了些什么书?”
柳清妍答道:“就是几本游记类的杂书,我在家里左右也无事,就想看些杂书解个闷,这些书啊,还是刚才一个冒失鬼输给我的,嘻嘻。”随即又把刚才打赌的事说了一遍。
柳澜清听完说:“怪不得刚才碰到杜公子时,他满脸的不高兴,妹妹以后可莫要再欺负人。”
柳清妍答一声“晓得了。”随即又道:“咱先去对面铺子找祖母和娘亲吧,这时布也应该挑选好了,然后再一起去祖父那里。”
柳澜清和妹妹抬脚就往外走,立即又想到该跟李广说一声,忙倒了回来。
李广一挥扇子,道:“对面的布庄是我表兄家开的,咱们一起过去,我表兄说过上午要来铺子里的,正好顺便见一见。”
于是,三人一起向对面的布庄走去。
布庄里柳老太和谢氏婆媳,已经挑选好了布正在结账,看见柳澜清,急忙跑过来拉着问长问短,譬如学堂里的饭菜合不合口味,衣裳够不够穿,这些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又扯了柳澜清过去看做新衣裳的布合不合心意。
柳澜清也给柳老太和谢氏介绍了一番李广。
婆媳俩将李广上下一打量,直夸李广长得好看。
李广得意不已,“唰”打开扇子揺了几下,伸手招了个伙计过来:“去把你们杜掌柜叫来。”
伙计应声去了,不一会领了杜掌柜过来。
“表公子,你怎地得空来了?”杜掌柜给李广做了个揖。
李广收起扇子,一手一个拉着柳老太和谢氏对杜掌柜说:“杜掌柜,这是我夫子的母亲和师母,今日她们二位所买的布全部入我的账,算是我给师母和师祖母见面礼。”
杜掌柜道:“表公子吩咐岂敢不尊,孝敬夫子也是应当的。”
柳家两婆媳赶紧推辞,不过年过节的,怎能无端收人家的重礼。
柳澜清也急道:“李兄,这如何使得,礼太重了我们不能要。”
柳清妍做壁上观,将李广的举动尽收眼底,暗想这货的自恋程度自己比起来那是自愧不如,被人夸几句长得帅就找不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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