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杰放下电话,冷笑起来。
储茂荣啊储茂荣,我看你是昏了头哦!,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王土地虽然打了人,但完全站在正义一方,你想借这事治人?别治到最后臭大街!
更何况,王土地背后有什么人,白振杰一清二楚。可乡下土皇帝储茂荣却完全不知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招!
老远就听见屋子里传来银铃般的欢笑声,中间还夹杂着充满欢乐“哑哑”声,王土地刚进门,就见两个影子“唰”的躲进了卧室。
“我是老虎?”王土地苦笑起来。
郑中红“咯咯”笑,“王乡长,你不是老虎,不过你可比老虎更可怕呢!刚才二妞正说着你呢。”
“说我什么?”王土地奇道。
“说你好凶呢。”郑中红倒也不见外,手里拿着抹布,一边干活一边说道:“二妞说你打架厉害,一棍就把大狼狗砸死,大妞呢,就一直连头。”
王土地听得汗都下来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突然感到身后有动静,转身一看,就见两个小脑袋在卧室门边伸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见自己回头,大妞忙不迭缩回了脑袋,二妞却胆大一点,脆生生地道:“叔叔。”
银铃般的声音,这一声“叔叔”,叫得王土地深身都舒坦得毛孔大开。
“二妞?你们出来。”
王土地招招手,二妞稍一犹豫,拉着姐姐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一般高矮,一样的相貌,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鞋袜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妞是长头发,二妞是短头发。
昨天晚上王土地没仔细看,现在一打量,某神仙不禁在心里暗赞了一声,“真是绝妙鼎炉!”
鹅蛋的脸儿,瑶琴的鼻,明亮的大眼睛仿若寒潭,分明是一双青涩的姐妹花!
腿长腰细,骨骼匀停,肤色莹莹如玉,既是美人胚子又有着灵气,可不是天生的修仙体质!
王土地默默地观察着姐妹俩,姐妹俩也偷偷地看着“救命恩人”。
好半天,王土地这才柔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子彤,姐姐叫郑子墨。”
“好名字啊!”王土地惊讶地道:“这是谁起的?”
“小姑父起的。”二妞,也就是郑子彤,指着郑中红回答。王土地这才反应过来是范兵。
“范组长有学问呐!”王土地叹道,“彤是红色,墨是黑色,不错,不错!”
郑中红也与有荣焉,谦虚地道:“他有个屁学问,不过是平时喜欢看些闲书罢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骄傲。
看看时间到中午了,王土地就领着三人去食堂吃饭。
“老储,我不同意处理王土地同志。要是党委会通过了,我支持,不过我保留个人意见。”
谈话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无论储茂荣怎么劝说,白振杰就是不同意两人联名向县委报告此事。
笑话,我不推你下水,就算很善良了。跟你一起整王土地,除非我疯了!
反而一再劝储茂荣忍一时之气,原谅王土地对领导不敬,要向前看,增强把握全局的能力。
这倒不是白振杰为储茂荣好。事实上这话就有着暗中煽风点火的意思。
什么叫“增强增强把握全局的能力”?分明是影射储茂荣能力不足!
白振杰是文人,政治斗争经验或许比储茂荣还稍有不如,但论肚子里的坏水,比储茂荣绝对是只多不少。
要搁平时,储茂荣一般不会上这种当。可现在心里全是对王土地的恨,对白振杰的话也未深想,皱着眉头思忖半天,咬牙道:“那就上会!”
党委书记有权力在任何时间召开党委会。有资格参加会议的自然是党委委员。
白振杰看看表,点了点头道:“行。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是不是吃过饭再开会?”
“现在就开。你叫韩延超通知党委委员。王土地由于是当事人,他就不用通知了。”储茂荣也顾不上打招呼,心急火燎地出了门。
王土地在吃饭的时候,党委会召开了。
白振杰主持会议。首先正式通报昨天晚上金家口村发生的事,然后又交待了此次会议的议项——就是一桩,如何处理王土地打人一事。
委员会早从不同渠道了解了此事。说实话,大多数人心里对王土地的行为都是认可的,并且还颇为欣赏这个敢作敢为,“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副乡长。
不过,在会议上表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王土地基本上和乡里党委、政府两边没人有交情。也就没人铁了心要维护他。虽说有几个敢仗义执言的,却淹没在了大流中。
说一千道一万,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作为一名**员,打人就不对!
储茂荣扣的就是这个理。至于这个理站不站得住脚,那就看谁有话语权了。
………【九 没事少开会】………
看书投票!
——————————
党委会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食堂送来了几屉包子,一屋子人吃着包子,喝着热茶,热烈地展开讨论。
储茂荣靠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场面,心情有点激动。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批林批孔时代,又象是人民公社刚刚成立时,所有人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大干特干,跑步进入**的时期。
那时候,储茂荣还是个孩子。他的记忆中,自己父亲在公社开会,虔诚而又认真地和同事们讨论着劳动、学习、生活、工作,受那热火潮天的场面感召,让储茂荣在很小的时候就立志要当一名“光荣的公社干部。”
热气腾腾的会议室里,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气氛却绝对谈不上和谐。
不痛不痒地讨论了半天后,首先发难的是副乡长于春风。
“我认为,要将金祖军结婚和王土地打人的事区别开。只有这样,才能对王土地的行为准确定性。王土地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无论如何,他不应该动手……”
于春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白振杰的表情,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这才继续道:“当然,我党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王土地的出发点好的,所以我认为,在处理王土地问题的同时,还要高度表扬他与违法行为作斗争的优秀品质。”
白振杰捧着茶杯冷眼旁观,一句为王土地辩解的话也没有。
区别开?你想得倒轻松,那种情况下怎么区别开?老话还说过“有因才有果”呢!何况真要较真,王土地可不是打人,而是“自卫”,十几个壮汉子拿刀提棍的,被一个人就收拾了,还好意思跑过来哭?天底下,就没这么便宜的事!
“我对于乡长的发言,有点个人看法。”
于春风发言后,一直闷不作声的孙汝征突然咳嗽了一声,放下茶杯,细声细气地开口道。
孙汝征在党委会上很少发言,这缘于他的性格偏弱,同时储茂荣又过于强势。储茂荣看孙汝征不顺眼,孙汝征无力抗争,也只有“少说少做”了。
“于乡长刚才说的很好。我也同意将金祖军和王土地同志的事分开处理。不过我的理由和于乡长讲的有所不同。”孙汝征耷拉着眼皮子,也不抬头,就那么瞅着墨绿色的桌布,喃喃地自说自话,“金祖军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违法,我不知道,这是郝所长的事;不过我知道的是,如果王土地同志昨天没有保护住郑家的二丫头,那么金祖军铁定要犯罪!”
“老孙,没有发生的事,不好假设吧?”于春风不悦地提醒道。
孙汝征跟没听见似的,根本没理他,只是继续说道:“王土地打人,这个说法我不同意。一个打十几个,这符合常理么?十几个人围攻王土地,这才是事实。至于打得过打不过,那是另外一回事。再说了,昨天我在场,我可以证明,要是王土地打不过,那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就不是讨论如何处理王土地,而是讨论如果追悼王土地了!”
会议室突然静了下来。
原先一直没消停过的咳嗽声、喝水声、窃窃私语声、挪椅子声,全消失了。
所有人都用惊奇地眼光看着孙汝征,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点沧海桑田来。
孙汝征在人前,一贯是蔫不拉叽的老好人形象。如今却突然爆发,硬顶王土地,而且还顶的如此给力。这种事实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啊!
孙汝征说的有点夸张,但却离事实最近。农村是什么样,基层干部最清楚。
“山高皇帝远”这种说法,用来形容云台县最恰当不过。西关省,自古就是朝廷放逐失势官员、流放苦囚的地方,民风刁悍,瘴气横生,交通不便,经济极不发达。所以发生点违法乱纪的事,实在是太正常了。
强奸、偷窃、械斗、拦路抢劫,甚至是村民私下寻仇致人死亡,这种事并不少发生。各驻地派出所警力有限,成天救火似的东扑西颠,那什么事都不用干了,而且还严重干扰了正常治安工作。
所以在偏远山区,派出所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人报案的话,那就当不曾发生过。
王土地如果被打,公安部门肯定要介入,金家肯定要倒霉——但关键问题是,如果金家人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打人时收不住手,把王土地打残或打死,那一切都晚了!
金家要有人赔命,乡里上上下下都不会有好。党委书记是怎么统揽全局的?乡长是怎么容忍治下有如此大的恶势力滋生?派出所搞治安,搞到死了个副乡长!
总之没人希望真的发生这样的事。虽然王土地的生死与在座众人毫无关系,但如果影响到前途,那你王某人还是长命百岁吧!
于春风被孙汝征扫了颜面,心里暗愠,却不好反驳。
孙汝征的发言出乎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