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交的钱都已经耗的差不多了,医生还拿出单子,医院已经垫付了十多,不能再积累下去。
钱钱钱,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
公司的财务那边已经自顾不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切断了医院这边的自动支付。
时爱拿着账单下楼,一眼看到方南的车。
他居然还没有走。
时爱心里没半点感动,有的只有怒火。
快步上前,不耐烦地敲下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一股浓烟喷到她脸上。
时爱倒退一步,一脸的嫌恶,方南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抽烟了。
让人讨厌的习惯,让人讨厌的人!
“你什么意思?”时爱扬了扬手里的催缴单。
方南咬着烟,微微挑眉,扫了一眼单子,“你不是要自食其力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还以为你是公主,你该见见真的人间烟火,哦,不对,火烧眉毛。”
眉眼里都是邪气,来往不少人都投来关注的目光,尤其是女人,看到半靠在车窗上亦正亦邪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又或者你可以让你的一生挚爱来帮你。还有钱打越洋电话吗?要不要我借你手机?”
时爱缓缓深呼吸,“不用了,多谢。我还没有穷到要问司机来借电话的地步。”
别以为她真的不懂怎么回击方南。
方南神色瞬间冷下来,分明的五官里面藏不住的锋利,周遭的气温也立刻降低。
撂下狠话的时爱拉开车门上车,理所当然地命令,“送我回去。”
后视镜里面,方南那双眼睛像盯着猎物的狼。
时爱面无表情道,“要么就滚,要么就开车。难不成还想指望我把你当哥哥?你在我家不就是一打工的?反正谁都在利用你,让你开开车怎么了?”
时爱身体微微前倾,挂上虚伪的笑,“你还以为你是我的方南哥哥呢?你应该看看时家女儿的本来面目。要不,你试试把我赶出去?又或者在这个时候你干脆别再伪装,正大光明地甩掉时家?哪儿又能立牌坊,又很舒服呢?这个道理还是你教会我的。”
方南眼眸里的情绪又一次归为冰冷的沉寂,发动汽车,一路无话。
车子开回时家,时爱准备下车,中控却还锁着。
“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家门口,时爱忍不住冷笑,“方南,你想在这里吃巴掌吗?”
“想不想知道你爹地的情况?”方南点了一根烟,大有要和她好好聊一聊的意思。当第一缕烟味钻入鼻尖的时候,时爱忍不住别开脸,果断拒绝,“不想。”
方南微眯双眸,“你爹地也算是老狐狸,虽然没什么真本事,除了会投胎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技能,想对他下手真不容易,尤其是在差点死过一次之后。”
时爱睫毛轻颤。
余光里有烟雾在弥漫。
方南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身边保镖都是高手。”
“你不用告诉我你用什么方法。”时爱冷冷打断他,“我一点都不想听这些事情。”
无非是一个桃色故事。《色戒》说的是女人用美色当武器的故事,那方南要说的故事就是男人用起美色来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爱一点一点兴趣都没有。
“总之我爹地肯定是栽在不起眼的人身上的,是吧?”
方南从镜子里面看她一眼,她到底是一直都在掩盖自己的聪明还是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突然间聪明了?
“方南,痛快点,别把你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建立在我的人生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没有时间耗在报仇这种泥潭里。”
在泥潭里面深陷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站着不动。
越是用力,陷入地越快。
时爱确实比以前都要暴躁了很多,可是不这样的话,方南怎么会意识到这样不干脆的复仇手段真的很无聊。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
“哦?”男人低沉的声线转了尾音,透着一股迷人的暗哑, “我想要见你的一生挚爱。”
又来了。
时爱笑得妩媚,“我的挚爱啊,跟这些肮脏的复仇情爱没有半点关系,他是阳春白雪,你以为我会把他拖进来?真爱,你懂吗?方南,我曾经以为遇到你就是人生中的真爱。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我年少无知。我们都无法爱得纯粹。不是你的错,不是你做不到,方南,是我们爱的人错了。 如果你爱的人不是我,我爱的人不是你,肯定可以找到一份纯粹的爱情,你也不用整天这么阴沉,算计着报仇,比雪还冷。”
以前总是方南教训时爱,现在反倒被她教训。
那个人有那么好?
“大半年的时间……”方南嘲讽,“就能让你涌上挚爱这个词。时家真是出情种。”
“那是因为爱跟时间长短没关系。方南,承认吧,你就是不甘心。你越是纠缠,我就越是爱那个人。我也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你有没有好好看过镜子?你现在……就剩下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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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时爱番外338独木难支()
方南不怒反笑,“说话之前,你照过镜子了?你爷爷的住院费,治疗费,不是这十多万的事情,你这么孝顺,总不能让他安乐死吧?我倒是看看不需要时家的时爱能不能养得起住院的爷爷。”
啪嗒,中控的锁开了。
时爱推门下车,狠狠摔门离开。
她现在无比想离开这个地方。
一走进前厅,皇甫珏看见时爱的同时站了起来,“小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有多久。”
时爱忙晕了头,压根没有想起阿珏。
阿珏满脸的笑意,“你这大半年的时间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时爱一点叙旧的兴趣都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爱知道方南也进来了,忍不住烦躁地用手里的东西扇了两下,没想到吸引住阿珏的注意力。
“医院的催缴单?”
时爱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阿珏迅速地看完,拧眉望向时爱,家里的情况这么糟糕了?难怪时爱的脸色看着很不好的样子,估计时父的绑架案……花了很多钱。
“这个是小事,交给我。”
皇甫珏直接把单子折起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阿珏……我……我会还你的。”
“那么客气做什么?我小时候在你家蹭了多少饭啊。在巴黎的时候,你还带我到处玩。爷爷对我也很好,我为他做点事情不算什么。”
好一副互帮互助的友爱画面,方南觉得异常熟悉,哦,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时爱的身边守护者是皇甫珏。
时爱对他笑了笑,“去我院子说话吧。”
站在这里聊天,有些人不参与对话,但存在感异常强烈。
皇甫珏笑着点头,目光极快地扫过方南。
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
当天下午,管家来询问时爱,流动资金实在是只能凑到五个亿,剩下的怎么办?绑匪死活不肯松口。
“那就报警。”
“报警?这……万一对方撕票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样?钱凑不出来他们一样撕票。”
管家走了以后,时爱在房间里烦躁地呆不下去,去医院里看爷爷。
家里唯一的那辆车还没有修好,阿珏的车倒是留下来给她代步,时爱开车离开的时候,方南的车刚好从外面回来,堵在出口上。
时爱没有耐性地按喇叭,对面的人始终都没有反应,直到时爱下车,走到方南的车头前就是一脚。
“不会开就不要开,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驾驶座上的人是方南的助手,方南坐在车后排。
她倒是踢得狠,可是车头一点变化都没有,自己的脚倒是有点疼。
没有办法,时爱只好步行到街口去打车。
载她的的士师傅是个戏曲爱好者,正在听曲,“古人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树枯倒先枯根,梨子烂时先烂心。
只有自家窝里反,才可统统杀灭尽。
朝朝代代有抄家,都有一本抄家经。
抄起来眼红心痒骨头轻,抄起来好似饿狼闻血腥。
千百年抄家抄不尽,抄人家还要轮到抄自身。
我似见先祖祠内流泪眼,我似闻贾氏列宗叹息声。”
时爱睫毛轻颤,轻声开口问,“师傅……您这是听得什么?”
“越剧《红楼梦》”的士师傅也是个能说的,按了暂停,难得见到个对戏剧感兴趣的年轻人,一下子打开话匣子,“这一段词写得真好,大家族的人家啊,要是外人想杀进来,一时半会是杀不死的,必须要自己先动手,做出自杀自灭的事情来,才能一败涂地。富不过三代,可不是一样的道理吗?你知道港城的首富吗?我看啊,就差不多了。”
愣了一会,时爱才发应过来,港城的首富说的是她家。
“嗯,师傅说得……很有道理。”时爱嘴角的笑意十分苦涩,立春之后,仍然是阴沉沉的天气,整个人也变得阴霾。
破了之后……大概才能重新建立吧。
越剧的声音又重新盈满车内,“恨只恨,探春是个女儿身,独木难支大厦倾。”
时爱拿出手机打给集团律师,“拟一份合约,我要把时家股份全部送给方南。”
电话刚打完没有五分钟,方南的电话打过来。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方南的声音极低,极浓,“送给我?一个空壳子,你送给我?做赔偿?你爹地的命你不想要了?”
“我没有能力要。我只有能力求你……让你尽量手下留情。方南,你看到了,时家现在已经败了。这个家毁了。”
“不够!”
“那是你的事情。”时爱心如铁石,“你要或者不要我都无所谓。反正到我手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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