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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明自己在痛得无法言语的情况下,用刀子划开了皮肤,用小夹子在身体里掏啊掏,直到夹到子弹才松了一口气,一用力,把它取了出来。
一时之间血流如注,周学宁赶紧用找得到的衣服帮忙压住伤口,苏启明微微一僵,“同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接下来,我恐怕需要你们的帮助了。”
话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徐润成赶紧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周学宁问了一句:“他刚刚说要我们帮他做什么?”
徐润成皱眉,摇了摇头,“不知道。”
周学宁看着他的伤口一塌糊涂,好像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现在是凌晨五点多了,算是第二天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把时间倒流回去?
只是能倒流回什么时候她没有把握!
周学宁定定地盯着苏启明的伤口,那股子渴望回去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又是和昨天感知到的一模一样,又是一阵恍惚,自己竟然在用热水清洗小刀子夹子。
因为时间倒流回去之前,周学宁已经看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在苏启明要动手前,周学宁向苏启明提出要帮忙的建议。
苏启明看着她澄澈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接下来他的心神全放在了周学宁身上,看着她一步一个动作替他取出子弹。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竟然临危不惧,临阵不乱。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周学宁取完子弹,看着伤口还是一塌糊涂,皱了皱眉头。这回她可不会再拿衣服去堵住伤口了。
“缝合。把伤口缝合即可。”苏启明道。
看她呆呆的样子,又多解释了一下,“像你缝衣服一样,用针线把口子缝合起来。这样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周学宁看了看伤口,又从自己的枕头里翻出了一个绣着小青蛙的小布包,指着那上面的针脚,问苏启明,“这样子的可以吗?”
徐润成借着光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布包的针脚,当即在心里为这个小布包打起了分数,真丑。
苏启明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就缝成这样的就行了。”
周学宁很快找来了针线,穿针引线,也同样用火消毒,她很认真地缝合伤口,苏启明的额头也很认真地冒冷汗,身体都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好不容易撑到了缝合结束,他才微松了一口气。
徐润成用刚刚周学宁洗东西的热水,用破布衫沾湿而后开始清理起附近的血迹,一直到外头稻草堆那里,他直接用稻草盖稻草的方法来混淆视线。
直到天光亮,周学宁和徐润成两个人才清理完毕,易书铭被徐润成不小心踢翻了水桶的动静给惊醒了。
易书铭迷迷糊糊地进了屋,眼睛都还没睁开,恍惚间好像看到周学宁往头上戴两条长辫子。
吓得他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会儿,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定睛一看,惊叫出声,“你你你的头发!”
周学宁戴好两条长辫子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的头发怎么了?”
”你怎么是短头发?你不是女孩子吗?”
“对啊!我不是女孩子。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女孩了,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说完周学宁就出门去了。
“怎么可能?这么可爱怎么会是男孩子?”易书铭不可置信。
一旁的徐润成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嗤笑了一声,“这么可爱为什么就不能是男孩子。”
周学宁听到这句话,眼里有了一丝笑意,初步和徐润成达成共识,就让贝雷帽认为自己是男孩子好了。
“我怕你是还没睡醒。”徐润成走过去拍了拍易书铭的肩膀,又倒了一杯温开水给自己。
易书铭刚回过神来,“好你个徐书呆,竟然和周家那个丫头一起骗我,吓死小爷我了。咦!”
原本打算好的长篇大论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戛然而止,“这不是教文化史的苏启明?”
易书铭回过头来问徐润成,“他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不知道,不清楚。”徐润成一问两不知。
两个人还说不了几句话,出去没多久的周学宁就跑进来,大喘吁吁地指着床上还没清醒的苏启明道:“徐润成,你,赶紧带他走。”
“有人往这边来了。”
第9章 被人用枪指着平胸()
周学宁原本打算去村头的陈氏挂面那边取今天的面条回来制作凉面的。走到半道看到前头有人挨家挨户的在找人。
她第一直觉是,家里那个教文化史的苏启明不能再留着了。
徐润成再也顾不了其他,背起苏启明就往门外跑,易书铭着急忙慌地提起两个行李箱也跟着跑了出去,这叫什么事啊!
跑到一半,才想起身后的周学宁,赶紧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大洋,“周学宁,这几个大洋你先拿着,回头,回头我再来看你。”
周学宁看着易书铭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又看了看手里的大洋,唔,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满意屋外头的稻草堆呢?
看来以后,可以把稻草堆租借出去,有一点赚一点总是好的。
周学宁把凌乱的被褥整理好,又扫视了一遍屋子,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关上屋门并上了锁。
人还没出院子,就看到几个大汉抬着一顶红布小轿在篱笆墙外停下了脚步,一个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穿得花枝招展的胖妇人,一步一扭腰地走到了周学宁跟前,一张嘴就是一口一个“周姑娘好生有福气!”,然后自个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周学宁看了看胖妇人,又看了看那几个大汉,皱了皱眉,关二爷真要送一顶轿子给她?
“请回去吧,各位。烦劳转告关二爷,我不需要轿子。多谢他好意!”
胖妇人话都没表明来意,就被周学宁客气的一句话给弄得一头雾水。
“姑娘这是什么话?”
“请把轿子送回去吧!”
“这轿子出了门。哪有空着回去的道理?”胖妇人哭笑不得。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生意繁忙,告辞!”
“哎哎姑娘”胖妇人拦住了周学宁的去路,“周姑娘,你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们可没法给关二爷交代!”
周学宁却不为所动,只是没走几步,就又被胖妇人拦了下来,周学宁刚转过身打算和他们说清楚,谁知迎接自己的却是胖妇人手中那条芬芳馥郁的丝帕,她顿觉一阵眩晕,随即感觉身子软软,双腿再无力气支撑着她,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胖妇人早有准备,一把接住她,又仔细地把周学宁的刘海往额头两侧拨了拨,“周姑娘啊周姑娘,这可不能怨我,实在是你不配合,我这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这关二爷扬言要的人,我又拍了胸脯保证,一定把人给他送到,我拿了人家钱财,不好食言,就得替人办了这事。
“你放心,这药不是别的,就是让你乖乖睡一觉,等你成了关二爷的人,跟着关二爷吃香喝辣的”
说到这里,胖妇人赶紧让那些抬轿子的大汉跟过来,几人欢欢喜喜地周学宁送上了轿子,抬着人往关家后门去了。
华灯初上时,周学宁才悠悠转醒,顿觉身上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
直到眼睛适应了屋子里亮堂的光线,她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觉得那般重,原来是关二胖子半个身子压着她的肚子。
这一认知让周学宁蹙了蹙眉头,好在她这些天适应了,手上倒有些许力气。把他挪开倒是不难。
等到她把关二胖子从自己身上推开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了鲜血,她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唯一的可能是,血是关二胖子的。
关二胖子的肚子正有鲜血汩汩流出,是被人从后头枪杀的,身上的衣服还完好,看来是被人直接一枪毙命。
并没有来得及对她做点什么,就死在别人的枪下。
这里是个是非之地。
周学宁第一判断,离开这儿,最紧要。
也不犹豫,周学宁打开房门就要往外走,走廊上没人,只是路过一个月洞门的时候和几个端着水果盘的小丫头迎面碰上。
几个小丫头一见周学宁的打扮很是眼生,一个看起来很泼辣的小丫头就追问周学宁打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
周学宁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刚刚她过来的方向传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几个小丫头这会儿也没空理会周学宁,听声音好像是她们家的太太,于是几人手忙脚乱地跑了过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周学宁没来过这里,自然也就不认路。但她聪明,避开人多的地方,看见是门就过去,这样弯弯绕绕的,倒也从关宅后脚门出来了。
只是出了后门,就是深深的巷道,她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就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往北走,她在前面跑,后头隐约有好多杂乱脚步声,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噼啪的声音,还有议论纷纷,四处搜寻的声音。
周学宁一直往北,直到一个大宅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宅子前头有两个大石狮子,灯笼映射出的亮光让她看清楚了门匾上书写着红楼两个字。
就在她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喘口气的空档,一辆小轿车在她面前停下,准确地说,是停在了红楼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青人从驾驶座下来,看也没看周学宁,就进了红楼。
身后的脚步声临近,周学宁没有办法,打开离她最近的后座车门就钻了进去。
顾修捷正在闭目养神,舟车劳顿让他有点疲累,他前不久应秦老邀去军校那边担任两年的教官。秦老是爷爷的至交好友,爷爷认为让他这两年待在军校也好,能躲则躲,尽量别掺和闽市那边的事情。
他们顾家只求能安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