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先后顺序还是按照牌号先后来,台前已经备好了各类乐器,前面两位比试者一个用箫,一个用笛,吹奏的曲子都哀婉凄切,让人潸然泪下,感慨不已,不过,很奇异的是,卫素秋却久久没有出来相见。
饶是那位一脸淡然的傅经纶也微微变了脸色,而另外同样失败了的穆天佑已经控制不住地将满脸愤懑表现出来,眼睛甚至瞪向擂台左侧花廊旁的珠帘,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可是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当场发作。
慕清婉见此情形,不由得暗自思忖,傅经纶和穆天佑之所以会失败,估计在于过分强调他们爱情的悲剧成分,以为卫素秋心里肯定仍是时常感怀自己的不幸婚姻,却淡化了她和丈夫之间彼此的深情和以前在一起快活如神仙的甜蜜。
既然她不喜别人把她的爱情说得如此悲切,那么,她何不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能收得意外效果。
而且,这样的卫素秋,不知怎么的,竟然让她想起了曾经玩仙剑奇侠传游戏里面的琴姬,相同的爱情悲剧,相爱却不能相守,但是琴姬却不纯然悲戚伤感,只期待和丈夫来生再续前缘,不知道这样一首经典的《仙剑问情》能不能打动她?
想到此,她走上前去,挑了一张古琴,在琴案后坐了下来,轻拢慢捻,待前奏声落,轻启朱唇: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写得尽。
不贪求一个愿,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才唱完上半阙,却只听珠帘沙沙作响,一个绰约多姿,闭月羞花的女子从珠帘后款款而来。
只见她满脸泪痕,却丝毫不减其姿容,反更添几分我见尤怜的楚楚动人。
人群中已经响起了惊呼声,而傅经纶和穆天佑更是眼睛睁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剩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愤不平,慕清婉却恍若未闻,只凝目注视着款款走来的卫素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慕清婉淡淡一笑,笑中含了无数的鼓励与钦佩,卫素秋如秋水般的美眸噙满泪水,盈盈立在擂台中,看着她继续弹奏: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说的清。
只奢望一次醉,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等到慕清婉将曲子弹完,卫素秋才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急切道:“敢问公子这首曲子是何人所作?曲目为何?”
慕清婉淡淡抿唇而笑,“这首曲子名唤‘问情’,是一位女子为悼念其亡夫而作。”
卫素秋感慨一叹,“‘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只羡鸳鸯不羡仙。’好美的词,好美的曲,我曾想过千百遍和他重逢的情形,我宁可他骂我、不原谅我,也不要这个样子……如果当初我不那么意气用事,跟他一起勇敢面对家庭的阻力,或许就不会酿成今日的悲剧……”
慕清婉见她双目含泪,神色哀戚,一时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不过此刻身着男装,也不能贸贸然对她作出什么安慰的亲昵动作,只柔声道: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卫小姐不必自责,周公子那么爱你,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你怀揣着悲伤过一辈子。”
情之一字,总是伤人呵!在茫茫人海中能够找到一个与自己灵魂相契,且彼此相属的人本就不易,还偏偏要被无情的命运捉弄,相爱却不能相守,就像她和恒之,又如何不是爱情悲剧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卫素秋喃喃地重复着慕清婉的话,半晌,她恍若大梦初醒般,忽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泪水和难以置信的色彩,朝慕清婉深深作了一揖,道:
“多谢公子提点,素秋知道该怎么做了。”
慕清婉点点头,神色因为想到了恒之而有些愀然,等到再次回神时,卫素秋已然坐上评委席,第四场比试开始。
第四场比试:律法。
莫名失踪()
接下来的三场比试还是继续进行,如果慕清婉没有通过这三场考验,那么,照样也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沈清影此话一出,那刚才被淘汰的傅经纶和穆天佑原本难看的脸色顿时转晴,都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着慕清婉,虽然慕清婉的才学的确让他们自叹弗如,但是一想到多年来的辛苦努力都因为他而付诸流水,两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
察觉到他们不太友好的视线,慕清婉依旧是一片淡然,静静等着第四场的主持者沈清影出题。
之前的三场慕清婉的精彩表现已经让所有围观百姓都为他的迷人风采所折服,此刻,他们都很清楚,若是错过了今日的比试,必将后悔一辈子,所以大家都屏息等待着。
可是等了半晌,却不见沈清影出题,反倒是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不一会儿,就有争吵声传了出来。
“那明明就是俺养的鹅,俺为了看今日的文会才把它寄放在你的店里,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洪亮急切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大家纷纷转头去看,一个皮肤黝黑的乡下汉子映入眼帘,此刻,他扯着另外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满脸气愤。
“那几只鹅明明都是我养的,我那没你的鹅!”中年人见大家都望了过来,变得有些紧张,但是说话依然铿锵有力。
双方争执不下,乡下汉子见台上的评委们都看了过来,突然一把甩掉那中年人走到慕清婉面前,鞠了一躬道:
“慕容公子,请你为俺评评理,俺是从乡下来的,今天带了一只鹅来赶集,恰巧碰上你们这里举行文会,我为了来看热闹,就把那只鹅寄存在那个人的客栈里。”
说着,他指了指那个中年人,“可是刚才我看快到午时了,想着家里媳妇和娃儿还在等着我拿鹅换了钱回去买米下锅,就赶紧回他的客栈拿鹅,可是他却跟我说那只鹅是他的了……”
乡下汉子黝黑的脸气鼓鼓的,边说边愤恨地瞪向站在台下的中年人。
“俺大字不识一个,也辩不过他,求公子为俺做主。”
说着他就要跪下去,慕清婉忙阻住他,心思已经打了几个转儿,看来这是要她断案了,想必这就是沈清影给她出的题目吧。
她秀眉一皱,计上心来,转头朝站在台下的中年人道:
“既然你一口咬定那只鹅是你养的,不知可否将你养的那些鹅全部捉来给我瞧瞧?如果经过判断那些当真是你的鹅,我自然会将它们归还,并帮你劝服这位小哥不要再纠缠于你。”
“当然可以,我行的端,坐得正,随你怎么断。”
说着,他转身吩咐旁边的小厮回去把家里的几只鹅都给捉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大伙儿都明白过来了,看来这就是今日第四场律法比试的题目了,不由得更加兴致盎然,都想看看慕清婉怎么断这桩案子。
没过多久,那小厮就捉来了五只鹅,慕清婉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仆人将五只鹅接过,在地上画了五个圈圈,将鹅分别用绳子绑在圈圈内禁锢住,在鹅前放了一个食盆,并在每个圈圈内放上一张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
“等会儿这些鹅吃饱了便会自己招供各自属于谁。”
慕清婉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哗然,那些被淘汰掉的才子们都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而那中年人更是满脸嘲弄地道:
“这位公子,虽然我对你的才学的确很是佩服,但是你这判案的手法未免也太离奇了,众所周知,鹅是不会说话的,更何况还要让它在纸上写字招供呢,这不是笑掉人家大牙吗?枉费你刚才表现得那么精彩,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一出口,立时便又有人点头表示赞同,话音里不无对慕清婉的失望,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精彩比赛,竟然以这样的结局落幕,难免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是啊,要鹅自己画押招供,这也的确太玄乎了些。”
“这摆明了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看来这一关是过不了咯……”
面对众人的质疑,慕清婉却只淡淡一笑,“等鹅招供还要一段时间,不如就让在下为大家演奏一曲,以妨各位等得无聊。”
说着,挑了一张古筝,在琴案后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唱道: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正唱得欢畅,忽地听到一道气势磅礴的箫声昂扬而起,音色纯美悠扬,一下子便跟上了慕清婉的节奏,她暗暗好奇是谁有如此高绝的声乐功底,居然一听就能吹奏,微微抬头,却是昭和。
此刻的他,在台中面对着她昂然而立,手拈一管碧玉箫正悠悠然吹奏,身后是漫天紫色飞扬的紫藤萝花瓣,雪白衣袂如风清扬,素日里藏满吸戏谑和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落满了惊叹和激越,还有一丝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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