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直接去了衙门,轩辕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四哥,真是对不起,又要劳烦你跑一趟。”
“哪里?哪里?既然有刁民要诬告小儿,本王自然也是要来看一看,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启儿一个清白。”
毕竟是景王爷,比起轩辕青来,可是镇定多了。
况且,那告状的刁民无凭无据,光凭一个什么冤魂的阐述,就像来告一个亲王世子,简直是笑话。
“嗯,小弟也是这样想,所以在离开花溪镇之前,特地接了这个案子,等查明了真相,也好还启儿一个清白,省得那些刁民在街上乱嚼舌根,那些死去的冤魂三更半夜找错人就麻烦了。”
后半句话,轩辕缜说得很重,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轩辕青那布满恐慌的脸,端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小口茶。
勾起的唇角,被杯沿完美地遮挡了起来。
轩辕凌父子被安排在驿馆住下,两人的心底,十分忐忑。
尤其是轩辕青,想到白天的时候,那些人议论起陈轩的死相时,就吓得不敢睡觉。
直到丑时刚过,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声声渗人的哭声给吵醒的。
迷迷糊糊间,他睁开眼,眼前冒着白烟,模模糊糊地看不清。
他撑着身子起床,这才觉得自己躺着的地方冰冰凉凉的,虽然是大冬天,但是这个冰凉的感觉,让他莫名觉得渗人。
目光,缓缓抬起,自己头顶正上方的牌匾上,写着“阴司”两个字,吓得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阴阴司?”
“这里怎么会是阴司?我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轩辕青闭上眼,开始催眠自己,可是周围一阵阵阴凉的风吹过,萦绕在他的周围,就像是有人正对着他的脖子吹气一般,根本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是做梦,是做梦”
“呜呜”
连续不断的哭泣声,带着浓浓的哀泣,闯入轩辕青的耳中,格外渗人,让轩辕青的双腿,根本无法站住。
顺手抓住了身边的一条手臂,同样冰冰凉凉,吓得他立即收回了手,抬眼,对上了一个丑陋又吓人的牛头。
“牛牛头”
屋内,漆黑的可怕,将所有人都隐没在了黑暗当中。
偶尔亮起的血红色的灯,照亮了轩辕青面前的那些人。
“马马面”
轩辕青吓得瘫软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间在他身后响起,吓得轩辕青猛地转过头来,对上了一张满脸气泡的脸,上面还流着浓。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轩辕青的口中传出,他吓得赶忙往审判台跑去。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世子大人亲自带人去烧了我家的房子,烧了我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你还认不出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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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对上了一张面无血色的脸,这张脸虽然非常美艳,却找不到半点血色,浑身冰冰凉凉的。
“陈陈少夫人”
“得亏世子大人还认得民妇,就因为民妇这张脸,你杀我公婆,烧我全家,不知道世子你看了被火烧伤的样子之后,还会不会喜欢我,还要不要我跟你走”
说着,她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容阴森。
十根手指,指甲又长又尖,缓缓抬起,要去撩开自己挡着双颊的乌黑长发。
此时的大门外,却是另外一幅情景。
轩辕缜轩辕凌两兄弟,上官舞儿,庄清都在外面等着,比起屋里头的惊心动魄,院子里,却是一片祥和。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县衙之内全部的捕快,以及被店小二叫过来看热闹的几个老百姓。
与其说是看热闹,更确切地说,是来当人证。
里头真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都清楚。
此时,轩辕凌的脸色十分难看,少了往日对轩辕缜的百般忍让,咬牙道:“老二,你这是做什么?”
“四哥难道没发现,小弟我在给你看一出戏吗?你看,我连戏班子都给你请过来了。”
他指了指门外那些负责戏台环境渲染的剧务和道具,漫不经心地笑道。
“这主角可都在里面演得很好,四哥只要静静地在这里看戏就好。”
“你”
轩辕凌气黑了脸,可到底还是不敢轻易得罪轩辕缜,咬咬牙,忍了下来,“你这样会吓坏我儿子的。”
轩辕缜被轩辕凌这话给逗笑了,“四哥未免也太宠着启儿了,他都十六了,有些事,也该让他自己负责了,四哥还是不要什么事都掺和得好。”
他若有所思地半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些被黑幕布遮住的门和窗,听着里头传来的轩辕青惊恐的叫声,道:“有句话不是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么?启儿若是不心虚,四哥又何必担心他会被吓坏。”
“又或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的笑容,让轩辕凌胆颤,“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么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就算真被吓死了,也是活该!”
那后半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轩辕缜已经收起了脸上全部的笑容。
那双幽深凌厉的眸子,倒映着捕快手中持着的火把上那越烧越旺的火焰,眼中迸射出来的光芒,就像是无数把利剑,往轩辕凌的心头,扎了进去。
轩辕凌不敢跟轩辕缜直接闹翻,敛下眸子,道:“你就这么认定了陈家的事是启儿干的?”
“是不是他干的,四哥在这里慢慢看戏,戏看完就知道了,如果不是,那就最好,四哥也不需要这样提心吊胆了,不是吗?”
轩辕缜已经收起了刚才脸上的凌厉,可眼中蕴藏着的不容置否,已经表达得足够明确了。
轩辕凌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门内时不时传来的轩辕青惊恐的叫喊声,他的心也跟着提在嗓子眼。
这一次,启儿要是不说出来也就罢了,老二那这个案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看这个情景,他怕是很快就要承认了,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老二这边,想要求情怕是难了。
就在轩辕凌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一声尖锐的惨叫,再度从门内响起——
“啊!别过来,不要过来,我错了,对不起,我无心的,我真的不想杀你们的,对不起,你们饶了我吧,我回去给你们立碑,设牌位,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饶了你?我们当时也是这样求你的,你为什么不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丧心病狂,我怕你们把这事给传出去,我只能烧了你们的,求求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
“”
轩辕青的“认罪书”就这样,从门外传到门外所有人的的耳中,众人皆哗然。
虽然陈府被烧的事早就在整个花溪镇传了两个多月了,可现在亲耳听到轩辕青承认了,那震撼力还是有些大的。
轩辕凌已经面如土色,一言不发地看着轩辕缜,半晌,才从嘴边传来他无力的声音——
“二哥,启儿怎么说也是你兄弟,能不能从轻发落?”
此时的轩辕缜,脸上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然,“陈家上上下下还都是本王的子民,你儿子怎么没想过给人家从轻发落?”
他的声音,不是很响,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往轩辕凌的心头,砸了下去。
“进去把轩辕青带出来。”
“是,王爷。”
捕快们并不敢怠慢,当下便持着火把,冲向那扇门。
当那扇被黑幕布蒙住的大门被打开,轩辕青的脸上,早已经是眼泪和鼻涕混在了一块,那模样,极为可笑,可此时,却没人有人能笑得出来。
门外的火把,将整个屋子照亮,也许是因为有了光的缘故,轩辕青脸上的恐惧,逐渐退了下来,化作了迷惑。
直到他看到了轩辕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火把的照耀下,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迷糊,逐渐化作了惊恐。
再转头,“阴司”间的牛头马面,全部摘下了头套,露出一张无比正常的脸,还有陈家少奶奶的“鬼魂”此时也多了血色。
唯独那陈公子,脸上的伤口依然恐怖,只是,这时候也没那么渗人了。
再仔细一看,眼前这座“阴司”分明就是县衙公堂,只是那明镜高悬的牌子,被换成了“阴司”。
轩辕青渐渐明白过来了,他是被人给使诈了。
可是,他明明是在驿馆,怎么被带到了县衙的公堂之上,为什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的视线,从愕然化作迷茫又化作恐惧,停在轩辕缜一言不发的面孔上。
随后,他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景王轩辕凌,此时,正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满脸无奈。
“父父王”
轩辕青知道自己接下去将面临的是什么,自己刚在才“阴司”的认罪,俨然已经被所有人听到了。
他咬咬牙,有些痛恨自己,更痛恨轩辕缜,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认罪。
目光,缓缓从轩辕凌的脸上,移向轩辕缜,全身哆嗦着,“皇皇弟”
“来人。”
“在。”
“把轩辕凌带下去。”
“是。”
轩辕青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任凭捕快将他从堂前带下去。
到了轩辕缜身边的时候,才跪下抓着他的衣袖,求饶道:“皇弟,饶命,皇弟,我错了,皇弟,饶命”
“饶命?”
轩辕缜的眸光,深了几分,眸底,淌出了狠厉的杀气,那不容置否的模样,已经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当时陈家的人也是这样求你的吧,你饶了他们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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