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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裕请了专业的厨师给她做营养餐,房子里还有几个菲佣,杜叶寒和她们无法沟通,她们大概被训练过了,每次杜叶寒试着用英文跟她们说话,那几个女人都假装听不懂似的摇着头,可她分明听到柏裕用英语向他们下达指令。
柏裕大概也用着自己养伤为借口,哪里都不去,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杜叶寒对他烦不胜烦,他便不说话,等她坐在图书馆的沙发上看书,他就会根据她看的类型给她推荐相似的,或者当她窝在游戏室单手玩解密游戏时,他便比她还兴奋,建议她去**某个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
“你烦不烦?”杜叶寒看他不顺眼,语气也很暴躁。
柏裕毫不气馁,他捧着果盘和点心,好言好语地问她饿不饿。
杜叶寒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一直集中在屏幕上,她按着操作手柄,指挥屏幕中的主人公左右移动。
柏裕拿起一颗饱满的樱桃,递到她唇边,想喂她吃下去。
她却将脸移开了些:“不吃。”
“这个很好吃的。”柏裕不肯放弃,又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杜叶寒将手柄往地上一扔,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她走了很久,整个房子内部的装饰从古典风格过度到了后现代风格,她此时站在走廊的尽头,那是个玻璃庭院,中间放着一把固定住的金属椅子,三面环绕着玻璃,她坐在椅子上,外面大部分的植物都已枯萎,一切都萧索的枯褐色,光秃的树枝在风中颤抖,她仿佛置身在花园里,却又与外界隔绝,寒意无法传递进来。
这次柏裕没跟过来,杜叶寒在这里一直坐到了晚上,一个菲佣推着餐车将晚饭送过来,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然后又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杜叶寒晚上没有洗澡,她随便找了一间卧室,稍作洗漱便躺在床上。
室内一片黑暗,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怎么都睡不着,或许是之前的药效让她睡眠过量,此时她彻底失眠了。
她想了很多事,包括柏裕坚持不让她接触外界,还有他仿佛将她供在了这里,许多、游戏和设施都很符合她的喜好,就像他已经为此准备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家里人会急成什么样,杜晋臣见她一天未归又联系不上一定会很着急,他知道自己在柏裕这儿,或许会直接去柏家要人。
事情说不定会闹得很难堪。
辗转反侧许久,她忽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柏裕,杜叶寒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想看他,但是他身上的气味却逐渐盈满了她的鼻腔。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她身侧,他以为她睡着了,还不敢靠得太近把她惊醒,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微不可察。
杜叶寒背对着他侧躺着,身子僵硬,而柏裕因为太紧张,倒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杜叶寒以为她会彻夜失眠,然而却在他气息的包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连何时睡着都不记得。
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柏裕搂在怀中,他因为顾及她打着石膏的左胳膊,姿势显得有些扭曲。他的眼睛睁着,眼里都是血丝,看上去像是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早啊。”看到她醒了过来,柏裕对她露出了笑容,而他整个人都很疲惫,犹如一根长时间绷紧的弦,在随时断裂的边缘。
即使知道这副倦容可能是他故意弄出来博取同情的,杜叶寒依旧感觉心脏压抑得慌。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眼下发青的皮肤,声音难得变温和了点:“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柏裕的嗓音发紧,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以后别偷偷溜过来了,自己都休息不好。”她叹息一声,觉得自从昨天爆发过后,面对处处示弱的柏裕,自己一点狠劲都使不出来,这和她本身的行事准则完全不一样。
柏裕急切地解释道:“不是和你睡一起的原因,昨晚是个意外。”
杜叶寒静静地看着他。
他更着急了,说的话明显是瞎扯:“我单独睡才会严重失眠。”
“你这些年难道都是失眠过来的?”她抛下一句风凉话,便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柏裕堵在了卫生间门口,等她出来时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封住她的嘴唇。
杜叶寒向后躲闪着,然后一脚将他踹开:“滚去刷牙!”
她的语气虽然完全不温柔,但他却听出来她并没真的生气,他脸上绽开了笑容,就像是光驱散了晦暗。
柏裕溜进洗手间的时候还收不住笑容,甚至在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她面前后,表情变得更傻了。
中立邪恶(二)()
杜叶寒重新躺回床上;打开电视;此时正是天气预报;主持人说一股寒流即将北下;全国许多地区会陆续有降雪。
柏裕不一会儿就厚着脸皮窝到她身边:“下楼吃早饭吧;不然对身体不好。”
“我没胃口。”杜叶寒说;她宁愿盯着屏幕上分析国际形势的大肚腩中年男人;也不转头看他。
“吃过饭我带你餐馆下这里好不好?昨天怕你生气就没提,其实这里很大,底下还有几层西侧是个艺术馆。”柏裕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肩膀;“这是我上个月拍下来,之前是私人艺术休闲中心用的,我原本就想将这个宅子送给你。”
“所以现在你就用这个地方关着我?”她丝毫不为所动。
“这其实也是休养;你会喜欢这儿的。”柏裕说;“别总待在房间里了,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我想给你看。”
杜叶寒看着按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屏幕上放着推销颈部按摩按摩器的广告;主持人和嘉宾正在在一唱一和地试用按摩器;她心不在焉道:“你要去就自己去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而他还在叫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搭理自己。
她却换了一个再次调了一个台,这是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说的是因为有线索指向仙宫老板纪睿从事毒品交易;尚城刑警队日前突击搜查了纪睿的住所;但是行动却一无所获。
电视台记者站在搜查点前——那是纪睿的宅子,欧式风格,占地面积很大,纪睿本人正坐在自己的豪车驾驶座上,他的长相斯文,不像是有背景又开着尚城最大娱乐场所的人,反而像个儒雅谦逊的学者。
“请问你对于这场突查有什么想法?”记者将话筒靠近车窗。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我会配合一切检查,”纪睿笑了笑,表情云淡风轻,不会让人产生一丝被压迫的不适感,“只是希望下次警方不要被虚假消息误导。”
说完他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镜头切换到了宅子门口的行动负责人、刑警队长陈仲身上,这个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他不停摆着手,口中笨拙地说着:“行动没有结果也是正常的不能算是失败,不是线索虚假的原因。”
记者对着镜头补充道:“看来陈队长也对自己掌握的信息没有确定的态度。”
陈仲气得半死却不能发作,此时金凝雀的身影在背景中一闪而过。
杜叶寒这次是真的聚精会神盯着电视,柏裕在叫了她几声却没有回应后,一气之下离开了房间,她这才转头看着卧室的门。
她以为自己能狠下心来,然而没有,直到这个地步,她也是稍稍想了下分手,那个念头只在她最恼火的时候在她的脑海转了一圈,如同投入水潭的石子,荡出一小圈涟漪后便无处可寻了。面对柏裕压抑着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再看他几分钟,说不定态度就会完全软化下来。
她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柏裕很快就折返过来,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的是早餐。
“叶寒,吃点吧,不然胃会不舒服。”他找来一个折叠小桌,架在床上,然后把早饭放在了桌上。
杜叶寒这次没有拒绝,她捧着碗,慢慢咽下半碗粥,而过程中柏裕一直盯着她看。
她把碗放下,问:“你吃过了吗?”
“我等一会儿再吃早饭。”言下之意便是他到现在都未进食。
杜叶寒听到了他腹部传来的声响,她把鸡蛋和糕点都推到他面前。
“这算是关心吗?”柏裕唇角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得意。
“快点吃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别再用自虐这招了。”
柏裕将糕点塞了满嘴,声音变得含糊:“这次不是的。”
吃过早餐,他就像忘了之前说的要和她探索这个庄园的事,就这么坐在床上,似乎也要如她咸鱼般熬过一个漫长又无聊的冬日。
最后反倒是杜叶寒穿上外套,说:“你还想不想走了?”
“你想去参观?”柏裕几乎是瞬间从半躺的姿势变成站立,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杜叶寒没有说她改变主意的理由,她径直打开门,朝外面走。
“等等,我去拿地图。”他连忙跑着去自己的房间,取出大衣,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就缩在他的衣服口袋里。
杜叶寒奇道:“连地图都有?”
“嗯,这儿以前是私人博物馆,后来又用作展厅,划分了许多区域,”柏裕说,“负一层是休闲区,我做了些改造,负二层是一个带有主题的大型迷宫,当这里准备拍卖时迷宫被完整保存了下来。”
他的话完全勾起了杜叶寒的好奇心,柏裕带着她乘坐电梯直达负一楼,而当电梯门开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纯粹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电梯里的灯光,她看着面前浓烈的、扑面而来的黑暗,因为下意识对未知的警惕而没有朝外走。
柏裕看出了她的迟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
“你确定不是停电或者跳闸?”在一片寂静中,她听到的除了两人的交谈,便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放心吧。”柏裕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