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没有听清她的话,厚着脸皮又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我说,”杜叶寒稍微抬高了点声音,“麻烦你走开。”
这下他听清了,笑容一下子消失得干净,连带着表情都沾染了戾气:“你他妈——”
“你听不懂人话?”杜叶寒一手扣在包上,电棍不好在公共场合使用,不过她还有防狼喷雾。她在想着尽量用不会引人注意的方式对付眼前的人。
那个年轻人大概是因为愤怒清醒了不少,最后竟然压抑住了怒气,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杜叶寒松开了包,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喝了一小口可乐。
她不敢喝太多饮料,那会让她想上厕所,而在等待秦良逸出场的过程,一旦错过,她这一晚便浪费了。
杜叶寒的耐心很好,实际上她已经做好了等到天亮的打算,没想到秦良逸居然在一点钟便出现了,他一个人,走路的姿势也颇为稳健,丝毫没有醉酒的迹象。
杜叶寒不确定他的警惕性,保险起见,她在秦良逸出来一会儿后才走出了仙宫的大厅。
然而世间就是那么多巧合,在她踏出大厅的那一刻,又有一个电梯门开了,这次出来了四五个人,杜叶寒一眼便看到了那几人中有周卓熠。
还没等她转身低头装作不认识,周卓熠就发现了她。
“叶寒!”周卓熠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杜叶寒勉强笑了一下:“抱歉,有急事。”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跟上秦良逸。
只是周卓熠的动作也很快,他一个大踏步上前拽住了她,还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一个人?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眉头紧蹙,表情不再是之前那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反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真的是有急事。”杜叶寒再也挤不出笑容,周卓熠紧紧握着她的胳膊,她试图扳开他的手指,然而却徒劳,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拿起包里的喷雾喷他的脸,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你有什么急事我帮你,你现在一个人,又是在凌晨,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周卓熠将她拉近了些,眼神中隐约带着怒气。
杜叶寒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出乎意料竟不讨厌。
周卓熠那副架势好像无论她如何解释,他都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离开。旁边几个年轻人开始起哄:“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快说这位妹妹和你什么关系!”
周卓熠表情扭曲了一下,朝那几人严肃道:“别瞎说。”但是他的耳朵却明显地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原因。
有人敏锐地发现了变化,更是不客气地起哄:“哇还害羞了!我都不知道老周竟还如此纯情!”
“别看老周整天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其实连正经初恋都没有呢!”
周卓熠恼羞成怒:“闭嘴吧你们!”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开杜叶寒。周卓熠的朋友虽然奚落他毫不留情,却还是看出了什么,便都找借口离开了,于是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人站在仙宫之外面面相觑。
秦良逸早已走得没了影,杜叶寒也放弃了跟踪他。她见周卓熠一直抓着自己的胳膊,没有松开的迹象,叹了口气:“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周卓熠说:“你半夜独自在这个地方,我很担心你。”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该多管。”杜叶寒脸色不太好,任谁打乱了自己整个晚上的计划,没有发怒已经是少见了。
周卓熠应该喝了不少酒,他面容泛着薄红,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上,头发还有些凌乱,这和她从前见过的模样有了些细微的差别,至少不像原先那般一本正经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杜叶寒甩了甩手臂,依旧没有挣脱开,他的掌心温度滚烫,仿佛能灼伤她的皮肤。
“你自己不也半夜在这里,”杜叶寒冷声道,“多管闲事之前,先管好自己。”
“那不一样,”周卓熠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发现她与往时不同的纯良无害打扮和她此时臭着的表情交相辉映,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怕你会被别人拐走。”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我来说危险的人只有你一个。”杜叶寒说,“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再不放开,我会把这当做是骚扰。”
周卓熠终于松开了手,撇着嘴角,似乎有些委屈:“你还答应了陪我看展,我以为我们关系不一样。”
他依然站得离她很近,似乎随手就能将她环入怀中。
杜叶寒退后了一步,距离拉开来,窒息感总算消失了。
“那也不能算什么。”杜叶寒说完,便转身走向停车场。
周卓熠却像是甩不掉的黏虫,一直跟在他身后。
“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不安全。”他说。
“你喝了酒,早点回家吧。”杜叶寒说,她找到了自己的车,然而刚拉开驾驶座的门,他又凑了上来,一手扶着门,一手搭在车顶,模样似乎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前。
杜叶寒深吸一口气,喝过酒的周卓熠似乎脸皮比平时厚了几倍。
“那你送我?”他眯着眼睛朝她笑。
“我给你找代驾。”杜叶寒拿起手机,拨打了代驾公司的电话,“车牌号多少?”
周卓熠抿着嘴,没有搭声。
杜叶寒挂上了电话,拨开他放在车门上的手,钻进了驾驶座:“既然不想说,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好了。”
“你生气了吗?”周卓熠问,“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个人隐私。”杜叶寒扯了一下嘴角,连敷衍的笑都懒得装出来,她发动了车子,说了声“再见”便关上了车窗,然后开车驶离了停车场。
而他幽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她很漂亮(九)()
周卓熠第二天给杜叶寒发来了道歉的短信。
抱歉;昨天酒喝多;让你困扰了。
杜叶寒因为熬夜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坐在办公桌前揉着脑袋;没有心情回应他。
“你脸色不好。”柯文说。
杜叶寒眼睛都睁不开;哼了一声道:“昨天没睡好;头痛。”
柯文给她泡了一杯美式浓缩:“来喝点咖啡;能减轻头痛。”
杜叶寒望着那连糖和奶都没加的黑咖啡,眼神明显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怀疑。
“大多数人的头痛都是血管扩张压迫到三叉神经,咖/啡/因能减少血管扩张;而且本身就有镇痛效果,喝吧。”柯文将杯子往前递了递。
“多谢。”杜叶寒接过杯子,喝下一口便被苦的直皱眉。
柯文歪着嘴角“啧”了一声;给她拿来了奶精和糖。
“你和他见面聊得怎么样?”柯文说;他指的是秦良逸。
杜叶寒将奶精和一整包糖全都倒入咖啡里:“他答应了。”
柯文犹豫地表达出了自己不太妙的预感:“你们还好吧约在仙宫那种地方?”
“你很信任他吗?”杜叶寒问。
柯文斟酌了一会儿,用一种极为谨慎的语气说:“他信誉不错;虽然脾气不太好。”
“那就行;”杜叶寒站了起来;手搭在了柯文的肩膀上;低声道;“毕竟我可是很相信你啊。”
虽然她在笑;他却觉得压力更沉重起来,仿佛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百十来斤重。
杜叶寒将咖啡喝完,手机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悠悠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卓熠发给她的第二条短信: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杜叶寒叹了口气,想到他也是对她的事一无所知,周卓熠其实只是在用她厌烦的方式关心她,虽然她在仙宫浪费了几个小时,但是他本质上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没生气。杜叶寒想了想还是给他回复了过去。
周卓熠发来的信息语气有点奇怪,虽然是道歉,但怎么看都太腻乎了些,对于普通朋友间的关系显得很不自然。
她想起顾楚楚说的周卓熠对自己有意思,又感到了一阵茫然,这大概是她鲜少有过的经历,她弄不清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周卓熠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周末的画展,你还会去的吧?
当然,我已经答应了。
下午杜叶寒还收到了周卓熠送给她的白玫瑰,蒋雯萱看着署名还惊呼了一声:“又是这个周卓熠!”
杜叶寒把花插入花瓶,蒋雯萱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满脸八卦:“快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你想太多了。”杜叶寒说。
“那不是,你看我给你算的八月桃花,看看看,好大一朵桃花。”蒋雯萱说,“又帅又有钱,和你门当户对。”
柯文道:“而且周卓熠父母很久以前就过世了,所以你连他的家庭都不用担心。”
“过世?”杜叶寒挑了挑眉毛,“怎么过世的?”
“他爸是突发脑溢血,他妈妈没过多久就自杀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蒋雯萱说。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搜索引擎。”柯文把电脑显示器转了个向,将屏幕对着他们。
页面上显示的新闻是十年前的,盛特兰女院长自杀标题十分明显。
杜叶寒看到新闻上写着周卓熠的母亲对自己的丈夫一片痴情,她在丈夫车祸后一直辛苦照顾了一年,连陪护都没请,一切护理都亲力亲为,只是最后那个男人还是突发脑溢血猝死,而她也因为不能接受对方的离去随之割腕自杀。
不得不说这篇十年前的报道还魔性十足,不仅辞藻华丽像是写散文般歌颂他们之间的爱情,还重点赞美了一个女人勤勤恳恳对着残疾的丈夫的无私照顾。
“可怜了。”蒋雯萱唏嘘不已。
尽管周卓熠父母双亡,他表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在清醒状态下永远都是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杜叶寒对他的感觉顿时复杂了起来,或许是多了一份可以称之为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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