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叶寒知道克莱默需要公关,飞机上的安全事件对航空公司的发展是个打击,选中一位乘客捧为英雄进行嘉奖能转移一部分视线,而且能让其他乘客产生同理心。
“不用了,如果你们真的感谢我,就千万别在媒体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杜叶寒说。
虽然他们极力劝说,但是杜叶寒还是拒绝了,并表示自己只想休息,最后为首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给了杜叶寒一张五百美元的克莱默航空代金券,这个她倒是接受了下来。
之后的回程还算顺利,克莱默航空商务舱的座椅能放平,到尚城的九个小时她几乎是一路睡过去的。
等过了海关,柯文给她发来短信,说他已经到接机口等了,杜叶寒拖着行李走到出口,张望了一会儿,柯文挥着胳膊示意自己的位置,令人意外的是,秦良逸站在他旁边。
秦良逸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见到她时表情毫无变化,还打了个呵欠。
“早啊。”杜叶寒走到他们面前打了声招呼,秦良逸和柯文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大概是二人都习惯性熬夜,而杜叶寒因为在飞机上睡了很久,现在倒没有时差问题。
“走吧,我们去吃早点。”柯文说。
“不过他怎么来了?”杜叶寒走在柯文身边,小声地问,并用眼神示意秦良逸。
柯文看了一眼秦良逸,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对飞机上的事感兴趣,又不好意思私下问你,就死皮赖脸地跟过来了,老秦,你这么害羞干嘛?”
他调笑般用胳膊肘捣了秦良逸一下,秦良逸皱着眉离他远了点。
“我确实想问一下克莱默飞机上的事,其他都是柯文胡说。”秦良逸板着脸向杜叶寒解释。
他们三人在市区的一个餐厅坐了下来,点完早餐后,大家都沉默下来,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
最后是柯文开了口:“你在美国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杜叶寒托着下巴,回忆起游玩的经历,却多的是柏裕的身影,一会儿是他睡着安静的模样,一会儿又是最后在机场时惊慌而愤怒的表情。
柏裕知道她在克莱默航班上吗?他知道她身边的凶杀案吗?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未再联系过她,杜叶寒想着,她拒绝了这么久,他总算能放弃纠缠了。
“发什么呆呢?”柯文将手在杜叶寒面前晃了晃,“回魂了!”
杜叶寒看着柯文:“我可能有点累着了。”
“旅行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如果不算上飞机上的那些。”
柯文“嗯”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顾楚楚呢?她怎么没一起回来?”
“她陪新认识的男朋友多待一段时间。”
“新男友?”
“在凯洲工作,还请我们去参加了游轮派对。”杜叶寒解释说,她停顿片刻,思索了一下,“第二天,派对主办方、凯洲的创始合伙人艾米尼奥佩雷斯心肌梗塞猝死。”
柯文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他在奇怪杜叶寒一路上围观了多少起死亡事件。
杜叶寒将目光转向秦良逸,他正抱着胳膊倚靠着椅背,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可能在睡觉:“其中一个华裔侍应生自称‘陆淮西’,在nyu上学,去英国实习,我和他同一架航班。”
秦良逸终于动了,就像熬过了冬眠期,他换了个姿势,胳膊都放在桌上,十指交握:“你觉得不是巧合?”
“而且中间他被亚马逊人的杀手挟持过,虽然看起来是正常人的反应,但是脉搏很平静。”
“你怎么测的他的脉搏?”秦良逸突然对细节的问题兴致勃来。
这时候粥和小菜已经端了上来。
杜叶寒用勺子舀了舀豆浆,咳了一声:“我只想强调他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激动。”
“你觉得他是凶手?”
“不然没法解释威廉姆刘易斯的死亡,我敢肯定,亚马逊人和迈克尔沃茨都不是凶手,杀死他的另有其人,目前唯一觉得可疑的就是陆淮西。”
“但是你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自己的推测,两个地方都出了事,对你来说他很可疑,对他来说你也是可疑的。”秦良逸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好吧,这事在你这里不奇怪,但是对别人来说就不算正常了。”
杜叶寒正在喝粥的动作停了下来。
“假设他是杀手,一切都很容易说得通,最容易让人忽视凶杀的就是把被害者伪装成猝死,甚至绝大多数情况都不会对死者进行尸检。不过同一种手段在同样的群体面前不能使用两次,这很容易让人怀疑,”秦良逸说,“如果佩雷斯是他杀死的,当然也能用药物造成威廉姆刘易斯的猝死,但因为你也在现场,为了不引起你对他的注意,他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嫁祸给其他人是其他选项之一。”
杜叶寒说:“这和我的猜测是一样的。”
“那你有没有猜到你死亡的可能性?如果你当时就察觉到他身上的疑点,你觉得他会有多大可能选择灭口?”秦良逸冷笑道,仿佛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温迪戈(二)()
杜叶寒回想了纽约飞伦敦的一路;陆淮西对她的关注确实不算少;几次三番都到后排和她说话。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假设。”杜叶寒吃完了饭;总结道。
“如果赫罗尼莫和威廉姆的死完全没关系;那么杀死威廉姆的人的范围就很广泛了;可能是中情局;也可能是nawki;或者是生活中的仇家、竞争对手,”秦良逸说,“能那么利落地切开威廉姆的喉咙;那人的技术非同一般,或许警察该去西西弗斯上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相关的雇佣杀手的帖子。”
“西西弗斯上面有很多杀手?”杜叶寒奇道。
柯文说:“还有各种犯罪组织。”
秦良逸补充道:“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分享盗版资源。”
“你们对西西弗斯很熟悉?”杜叶寒挑了挑眉毛;“都用这个网站做什么?”
“我在上面发招聘信息;结果一个月都没招到满意的助理。”秦良逸抱怨着,“虽然以前挂在招聘网上招过来的都是蠢货;结果从西西弗斯找来的除了蠢货;还有疯子。”
“这么缺助手?”
“一个人做事务所当然忙不过来。”
杜叶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所以百忙之中还要挤出时间去仙宫消遣?”
“啧;听起来有什么八卦。”柯文兴奋地插嘴道。
秦良逸脸黑了下去;连带着他的坐姿都僵硬出来:“那只是;你不懂在那种地方;大脑能——算了,你们也不能理解。”
杜叶寒觉得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挺搞笑,倒完全不像刚开始认识时那般理所当然颐气指使:“你不会是想说在仙宫让人放松;而放松后大脑更容易思考?”
秦良逸抿着嘴不吭声;倒是柯文大惊小怪起来:“有这种说法?”
“有人说过,贤者时间最能让人冷静思考。”杜叶寒笑着说。
在柯文和杜叶寒拿这件事取乐后,秦良逸便一直黑着脸,撇过头闷声吃饭。
之后杜叶寒面向柯文,问起了他的情况:“你不是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赚钱?赚得怎么样了?”
柯文打扮朴素,很节俭,手机和家电都用最古老的非智能的,她实在无法判断他的经济条件,按理说仅凭正常上班的工资都能能在尚城过得挺滋润——当然不能和有钱人比,但作为普通人已经算是中上了。
“赚得多,花销也多。”柯文显然对自己的条件守口如瓶。
“花在什么上面?难道你还自己烧主机?”
柯文放下筷子,矜持道:“我吃饱了。”
杜叶寒撇撇嘴,没有继续试图从他嘴里撬出什么秘密,当她准备买单,柯文却抢着付钱了,说是自己给她接风,不能让她请客。
杜叶寒没有再和他抢,当柯文买完单后,她掏出了克莱默航空五百美元的代金券,拍到桌上:“给你了。”
“给我干什么?”柯文扭着眉毛问。
“怕你干了什么违法犯纪的事需要跑路,这是提前准备的路资,够你买一张去欧洲的单程票了。”杜叶寒笑嘻嘻道。
柯文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代金券收下。
之后他们将杜叶寒送回了家,在柯文和秦良逸走后,杜叶寒躺在沙发上,给家里人发短信,说自己回来了。
宣慕瑾和杜侑霖都不在尚城,杜晋臣在公司,还没有人意识到杜叶寒乘坐的是新闻中的航班,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而两天后,到了柏裕回程的日子,他却依然没有消息。
隔壁的房子毫无动静,就像从未有人住进过,之前一段时间他的每日殷勤送餐都像是一个短暂的梦。
杜叶寒在一周后将他的所有短信都删除了,而柏裕仿佛真的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人们在尚城的生活依然保持着高节奏,时间在匆忙间流逝,每周都有新的电影上映,每个月都新的餐厅开业,杜叶寒的第一任相亲对象成凛还给她发信息,约她一起吃饭,杜叶寒对此倒是略显排斥,主要还是一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成凛的诉苦,她就阵阵牙酸。
克莱默航班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热度,除了短时间内充满戏剧化地多次谋杀,还有疑点也被记者一点点地披露,以及在英美两国引发的政治扯皮。
疑犯迈克尔沃茨拒绝承认自己杀死了威廉姆刘易斯,后来经过法医鉴定,威廉姆刘易斯身上的伤口与迈克尔沃茨以及约翰戴维斯所携带的刀具都无法对上,迈克尔沃茨身上也没有沾到任何威廉姆的血,他的鞋底缝隙有赫罗尼莫的血,他也对杀死赫罗尼莫供认不讳。
迈克尔沃茨因为在伦敦被捕,英国方面希望他在伦敦接受审判,而美国则要求引渡疑犯,迈克尔沃茨本身并不是他的名字,真正的迈克尔沃茨住在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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