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叶寒抬头看向那个男人,他个子很高,整个人十分清瘦,蓄着长发,头发细软而卷,扎成了一个松松垮垮马尾。
长发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突兀,他的脸太漂亮了,和柏裕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漂亮不一样,他的美是内敛而温润的,但只消看上一眼便转不开视线。
不仅收银店员对着那个男人红了脸,杜叶寒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这位小姐说对花粉过敏,要退早上买的花。”收银员低着头对那个男人说。
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店长了,只见他走到柜台前,摸了摸桌面上萎靡不振的玫瑰花朵,近乎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只能说是没有缘分了,小徐,给这位小姐退了吧。”
收银员连声应是。
店长先生目光落在杜叶寒身上,情绪淡淡的,倒也没有对她厌恶的成分:“过敏好些了吗?在店里没有变得更严重?”
杜叶寒摇摇头道:“鼻炎都是一阵阵的。”
“我这里有鼻腔喷剂,或许会缓解症状。”店长从柜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支尚未拆封的喷剂,递给杜叶寒。
杜叶寒倒也真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厚着脸皮去退货,对方还送了药物,怎么看都有得寸进尺的意味:“这个不必要了,我自己会去看医生。”
“进了店的都是客人,这是以前有客人来这里后对花粉过敏,所以我就在店里常备了药物。”店长笑道,“拿着吧。”
“多谢。”杜叶寒不再推辞,将喷剂收了下来。
收银员也把退还的现金放在了桌上,秦良逸收起了钱,语气不怎么和善道:“快走了。”
离开minty后,他还是一副气闷的样子,杜叶寒说:“那个店长看起来是个好人。”
“一个小白脸而已。”秦良逸说。
杜叶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觉得秦良逸对minty店长的敌意多半来自于同性的嫉妒,店长面容秀美,性格细腻会照顾人,一看就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你要是捣腾一下外表,应该也很不错。”杜叶寒安慰道。
秦良逸表示自己不会同流合污:“我可不会靠小白脸的外表欺骗女人。”
“但是店长确实很受女孩子喜欢,我要是处于心理脆弱期,被他那样关心,应该很快就会沦陷。”杜叶寒笑着说,她从口袋里取出鼻腔喷剂,“他的指纹在上面,或许会和孟泱花盆的指纹有重合的。”
“你觉得他很可疑?”秦良逸看着杜叶寒,眼神带着意外。
“你难道不怀疑他?”
“怀疑,只是我以为你会喜欢他的脸。”秦良逸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然喜欢他的脸,”杜叶寒说,语气理直气壮,“只是这和我怀疑他的事实不冲突。”
她确实容易对漂亮的男人产生好感,无论是柏裕还是周卓熠,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她在其他方面的认知和判断。
温迪戈(十五)()
和秦良逸分别后;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
秦毛球独守空闺一阵天;见到人来便急急扑上前;蹭着她的脚撒娇。
杜叶寒点了外卖;再给毛球铲了屎;等外卖送到的时候;她下楼取外卖的时候顺便倒了一下垃圾。
外卖点的的是盖浇饭;附赠了一瓶可乐。
她在电梯里便打开可乐盖,插入吸管喝了起来,她经过隔壁公寓时;公寓门突然被打开了,正要出门的柏裕看到她,表情愣怔了一下。
“晚上好。”柏裕小声道。
杜叶寒瞥了他一眼;他脸色依旧很糟糕;看起来有些虚弱。杜叶寒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柏裕瞟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便当;目光再往上移动了一下;飞快地扫过她的脸;又垂下头:“总是吃这些不太健康。”
虽然表情僵硬而不自然;但是他的语气竭力装作这只是平常的邻里闲聊。
“死不了。”杜叶寒懒洋洋道;她不再朝他望去;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柏裕没有动,站在原地幽幽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我晚上做了粒荒阋灰�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喝吧。”杜叶寒关上了门。
她坐在客厅里,忽然就没了心情,原本期待的外卖也变得特别油腻,食之无味。
杜叶寒没有吃多少就没了胃口,她打开电视看了会新闻,克莱默航空事件已经平息了下去,国际新闻频道正在播放连环杀手将在近日被引渡回美国的新闻。
连环杀手的名字至今还未被调查出来,他本人自称为“雷韦博”,但是无论是指纹和dna都无法同这个名字联系起来,人们把他称为克莱默杀手,因为他容貌英俊,手段凶残,在一些地方甚至有粉丝,男粉和女粉都很多,他们向他写信,表达自己的仰慕。
这个新闻让她想起了陆淮西,几乎鲜少有人知道他做的事,而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杜叶寒又是一阵烦躁,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了西西弗斯网站。
论坛上提示有信息提示,她点开来,除了她之前发的贴子收到回复,还有一些人给她的私信。
回复中基本都是“加油”和“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安慰,而私信里面便是千奇百怪的内容,只有两封是鼓励,两封是出售“精神类药物”的广告,还有一封附着大尺度私密照片,并留言“能让你爽到忘记一切烦恼”,最后一封私信虽然是鼓励,内容却比较长,看起来认真地写了很久。
私信里大致内容感同身受地说了一番自己的经历和她如出一辙,但是自己没有放弃,一直在接受治疗,现在已经差不多痊愈,所以劝她不要放弃,如果她愿意,他能提供帮助,陪伴鼓励她。
杜叶寒给三封鼓励的私信都发送了回复,尤其是最后一封,还特别问了如何调节情绪,问他怎么治疗。
这次对方回复地很快。
我在治疗中也对这方面有些经验,能先帮你看一下,能冒昧地问你下你是哪里人吗?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不用回答。
这表现倒像是个热心肠的人,杜叶寒食指下意识点了点桌面,按照她所表现出的优柔寡断的人设,且面对一个隔着暗网的陌生人,她应该会陷入困扰而犹豫很长一段时间。
杜叶寒没有再给他回复,她退出了西西弗斯,然后早早睡了,次日早上才回复说自己现在住在尚城。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个失眠犹豫了一夜的人给出的答复,杜叶寒合上电脑,飞快地吃完早饭。她打开门准备去公司时,发现屋外的走廊上放着一个便当盒,盒子是某知名德国品牌,据说能保温十二个小时,价格当然也很贵。
盒子上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便当很有营养哦”,句子后跟着一个卖萌的笑脸。
杜叶寒脑海里莫名就浮现柏裕昨日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硬下心肠,没有管这个便当。
等她下班回来时,便当盒已经被收走了,柏裕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在她刚准备开门的时候,他把门打开了。
“叶寒,你回来啦。”柏裕朝她笑,仿佛他们是正在同居的关系,而他一直在等着她回家。
杜叶寒一阵无言,她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柏裕此时的病容并不是伪装的,他的脸上有着异样的潮红,她说不出什么重话,自从之前她单方面发火过后,他一直安分守己,没怎么招惹她。
“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杜叶寒说。
“你在关心我?”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只月牙。
杜叶寒撇过脸:“不是。”她觉得自己只是容易被他的美色迷惑。
柏裕没有争辩,他转了个话题道:“我给你做了晚饭,你还没吃过吧?”
她没理会,转过身便要开门,柏裕急了,拎着食盒就朝外走,没想到一个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一下,随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面朝下摔倒在地,食盒也被摔在地上,好在密封性不错,汤水没有翻出来。
杜叶寒被那动静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柏裕,柏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打开了门,然而没有直接进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蹲下身推了推柏裕的胳膊:“喂,你没事吧?”
柏裕没有反应,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
杜叶寒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得厉害,是发高烧了,杜叶寒摇了摇他:“柏裕,醒醒。”
柏裕眉头紧蹙,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哼声,看上去难受得厉害,大概是烧迷糊了。
杜叶寒思忖自己没力气搬动他,只能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得很快,一刻钟左右便到了,几个男性医护人员将柏裕抬上担架,柏裕连在昏迷中也是不安的样子,似乎想挣扎,手不断乱挥,直到抓住杜叶寒的胳膊才安静下来。
面对旁人诧异的目光,杜叶寒不由有些尴尬,不过她既未解释,也没挣脱,而是一直任由他拉着抵达了医院。
在做了一些检查后,医生说身体没有其他病症,只是发烧和过度劳累,便叫来护士给柏裕打点滴。柏裕高烧到四十度,医生还是建议尽快物理降温,他们还给了杜叶寒稀释过的酒精和全新的毛巾,让她用酒精给他擦身体。
杜叶寒给柏裕母亲打了电话,说他高烧进了医院。
那个女人听完却奇异地静默了片刻,然后用充满抱歉地口吻道:“我和他爸现在在首都,今晚赶不回来。”
杜叶寒觉得太阳穴旁的青筋开始跳动:“有苏蔓的电话吗?我打电话让她来照顾。”
对方语气惊讶,仿佛对她提到苏蔓很是莫名其妙:“你是说柏裕的那个同学?她在美国呢,而且她和柏裕不熟,也不好麻烦人家。”
“我和他也不熟,现在是八点,订机票还来得及,机票我出,你们还是今晚就过来吧。”杜叶寒深吸一口气,保持语气的平缓。
然而柏裕母亲却只是敷衍着:“我们明天早上回去,今晚就拜托你了,等回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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