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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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 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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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柔软的车厢里,凉辞正盘膝而坐,我的头好巧不巧,正好磕在他的膝上。

    我还未来的及呼痛,他先叫嚷起来:“哇,头好硬,痛死我了。”

    我强忍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使劲锤了他胸前几下,哭着嚷道:“让你说我,让你骂我!”

    凉辞颇有些好笑地捉住我的手,夸张地做出呲牙咧嘴吃痛的样子:“十一小姐饶命!”

    我方才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擦擦脸,又端详自己身上两眼,不确定地道:“我现在真的很狼狈吗?”

    凉辞“噗嗤”一笑,从身后掂出一个朱红亮漆食盒,打开盖子,一股热腾腾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

    “还好,我胆子大,没有被你吓到,你看看你蓬头垢面,眼睛赤红,真的吓人的很。”

    我却没有空闲去在意他的调侃,因为我满心满眼全都被眼前的食盒所占据。凉辞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只雕刻着笑脸弥勒的瓦罐,揭开上面的坐佛盖子,顿时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扑面而来,荤香浓郁,味中有味。勾引得我遍口生津,眼巴巴地盯着,拼命吞咽下口水,问:“这是什么?”

    凉辞不紧不慢地从一旁取过一个折叠茶几,放在我的跟前,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双象牙筷子,笑着递给我:“酝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佛跳墙?太奢侈了,不过若是有一碗绿苕碧粳米或者芝麻烧饼佐菜就更妙了。”我一把将凉辞手里的瓦罐抢夺来,根本来不及品味,狼吞虎咽。

    凉辞好笑地看着我,从食篮里拿出一碗晶莹饱满的碧粳米!

    我如风卷残云一般,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一起吞咽下去,那吃相只将凉辞惊得目瞪口呆,连声惊呼:“慢些慢些,小心噎着。”

    然后掀开食篮最底层,拿出一盅炖煮得浓香四溢的鸡汤。

    我正巧一口饭噎在喉尖,上不去,下不来。接过鸡汤,用调羹撇开上面漂浮着的一层油花和碧绿的小春葱,尝了一口烫嘴的很,我着急地道:“水,水,凉水!”

    凉辞看了车厢里的水罐一眼,摇摇头:“那是生水,还没有煮开,不能喝。”自顾从汤盅里用调羹舀起鸡汤,凑过来喂我。

    我却一瞬间呆愣起来。

    凉辞着急,拍我的后背:“你怎么了,果真噎着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兴奋地跳起来,将喉尖的米饭大力咽下去,高声叫嚷道:“我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说完也不解释,转身就跳下马车,向我住着的帐篷奔过去,一把掀开帘子,激动地将正在昏睡的兰儿摇醒:“兰儿,兰儿,我问你,我们平时喝的水是哪里来的?”

    兰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我一脸兴奋,有些莫名其妙:“护城河里听说经常淹死人,水不干净,所以我们饮用的水都是从东边一个水库里面打来的。”

    “水都是烧开的吗?”

    兰儿摇摇头:“锅灶有限,需要用来熬药,所以我们都是喝的生水。但是小姐放心,您和老爷还有三少爷喝的水,婢子都是烧开了晾凉的。”

    怪不得我检查过几次自己的饮用水都没有发现异常,我和父亲还有三哥一直以来都安然无恙,问题肯定在这里!

    我爬起身来,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帐篷,这两日不眠不休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急切地拦住迎面而来的两个汉子,让他们带我去水源处看看。

    两个汉子见我一脸激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我急切,也不多问,转身就带着我向东边水潭走,一边问我:“十一小姐,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担心如果我的猜测不对,他们会失望,只能不确定地道:“要去看过了才知道。”

    水潭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水草中间,应该是天然形成,蓄积的无根雨水,并不流动,乃是死水,池水倒也清澈。

    两个汉子将他们平日里打水的石台指给我,我走过去,站在石台上,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凑近了轻嗅,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也没有任何杂质。掏出腰间的银针试过,也没有丝毫异样。

    我一时有些气馁,难道我又猜错了?

    我站在石台边上,向四周留心打量,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水潭附近水草繁茂,唯独最接近水潭的一圈水草颜色略微有些枯黄,几不可辨,若是不留心,根本就看不出差异。

    我伸手去够那些颜色稍浅的水草,身后的两个汉子急忙道:“十一小姐小心。”

    我以为水草根深,拔起来会不容易,谁料到我略一使力,水草就连根拔起,我用力过猛,还差点跌坐在地上。原来水草的根部早已经有些腐烂,根茎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仔细辨认,竟然还会蠕动。

    我的身上忍不住一阵恶寒,身后的两个大汉也忍不住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恶心!”

    我强忍住不适,用指间捻起一点,捏碎,里面都是粘稠的绿色汁液。我赶紧在水里洗了手,对两人道:“麻烦你们再给我从不同的位置挑拣几株颜色发黄的水草给我。”

    两人也知道其中必然有玄机,也不多言,挑拣几个合适的地势,拔出几株水草。

    皆是如此。

    果然是蛊毒,有人在灾民的饮用水里下了手脚。这种蛊毒虽然生存在水里,但是并不浮游在水中,而是喜欢依附水草,吸取水草的水分生存。所以没有人发现潭水不净。而它们的排泄物有毒,银针不可测,毒性经过高温加热可以完全消除。

    而我给灾民义诊施药,煎药占用了大多数锅灶,灾民并不具备饮用熟水的条件。定然是有人趁虚而入,将蛊毒投到水潭之中,毒性致人上吐下泻,甚至出现高热的症状。

第四十五章下不了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台上面,精疲力尽,再也懒怠动弹分毫,只转身对两个大汉道:“原因已经找到了,是这里的水不能饮用。乡亲们饮用了这里的生水,里面有虫子,所以病情才会反复。其实并不是瘟疫。”

    说完将脸埋进臂弯里,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数日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听到两个大汉兴奋地向来路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声叫喊:“乡亲们,我们终于有救了。我们得的根本不是瘟疫,十一小姐已经找到原因了!”

    然后,我听到一片欢声雷动,瞬间沸腾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城门打开,凉辞命令士兵暂时封锁了那个水潭,从城里用水车拉饮用水出城,再配合着药物治疗,灾民们不过两日就应该可以完全恢复健康。

    而对于有人故意投毒的事情,凉辞刻意隐瞒了下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安排完这一切,我欣慰地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阵疲倦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我想,睡一会儿吧,就偷偷地打一个瞌睡,然后我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昏天黑地。

    后来,小样儿她们坚持说我是晕倒了,突然就倒在乡亲们跟前,令他们措手不及,惊慌失措。

    后来,是凉辞心急如焚地冲过来,将我抱上车的。那一刻,整个南城门处万籁俱寂,雅雀无声,所有的难民都强撑着站起来,目送着凉辞的马车载着我,缓缓向城门处驶去。

    然后,不知道是谁,跪了下来,有更多的难民相继跪倒在尘埃里,向着我的方向磕头。

    我的身后,兰儿,小样儿,我的父亲,三哥都是热泪盈眶。

    赈灾的粮种陆续运往了河南郡,朝廷派遣了专人奔赴河南安排抢种,遣送灾民返乡,安置具体事宜。

    皇上宣了父亲与三哥上殿嘉奖,对于三哥的学识也很欣赏,破例赏了户部的差事给三哥,协同主管户籍。原本皇上还宣了我进殿的,但是凉辞说我仍旧卧病在床,根本不能出府,直接谢绝了,皇上就赏了我一些珠宝钗环交由凉辞带回府中。

    这些事情都是我听夏初谈起的,因为当时我的确是卧“病”在床。

    凉辞禁了我的足,不让我下床,更不用说出门了。他说我必须要调养一个月,才能补回原本的气血,恢复体力。

    我彻底失去了自由,无聊时,翻翻医书,在凉辞的指点下修习一些内功心法,日子倒可以打发。唯一不能容忍的是: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庸医在撺掇,我还要每天被逼吃下那么多没滋没味的补品,甚至被凉辞捏着鼻子强灌!

    凉辞幸灾乐祸地说:“这些御厨做的美味都摧残了我七八年了,你这刚吃几天就腻了?”

    那几日里,他前所未有的空闲,天天腻在家里,监督着我将那些几乎令人发疯的补品一样一样吃得干干净净。直到终于有一天,我早起醒来的时候,看着慵懒地靠在软塌上饮茶的凉辞,凌乱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活色生香,鼻血喷涌而出。

    凉辞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帮我擦拭,美男当前,感性而精致的锁骨在我眼前晃动,鼻血涌得更痛快。我气恼地一把推开他,伸手抄起床上的枕头向他扔过去。

    “我就说不能滋补过甚,你偏偏不听,如今你可得意了?”

    凉辞嬉笑着躲过去,继续气我:“原本看你生龙活虎的,想着今日的补品就罢了。可是你一早起就流这么多血,不补怎么能行?”

    “要补你自己补!”我气急败坏地胡乱抓起手边的书照着他脸丢过去。

    凉辞极轻巧地接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收集来的孤本,怎么能用来打人呢?”他低头将凌乱的书页整理好,瞬间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望着我,沉声道:“苏青婳,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过去,不由尴尬地几乎被口水呛到。

    凉辞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前两日从他书房里面翻找出的一本野史,记载的是西汉汉哀帝与董圣卿的故事,里面有几处记载,董贤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柔媚,获得汉哀帝专宠,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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