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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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 第1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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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翘起唇角,向着我轻佻地挥挥手,一摇一摆地向着内堂走过去。

    父亲低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跟在严三身后,背已经有些佝偻,不复当初那超脱的挺拔毓秀。

    青茵仍旧跌坐在地上,没了满腔的怒火,没了以往那嚣张的气焰,眼神空洞,呆呆愣愣,就像一具木偶一般,了无生气。落下的泪在火红的嫁衣上洇湿一片,色泽愈加暗沉,灼得我眼睛有些生疼。

    我突然就有些怀念起原来的青茵,虽然尖酸刻薄,虽然可恨,但是最起码,她是鲜活的,灵动的,朝气勃勃的。如今一再受到打击,今日大婚之时,更是受到了未来夫婿的百般羞辱,令自己的父亲,家人,也跟着忍气吞声。那一刻,我想,她心里定然是万念俱灰,懊悔不已的吧?

    父亲曾经那样苦口婆心地奉劝她,阻止她与严三的婚事,但是她却听信了青绾和严三的甜言蜜语,被猪油蒙了心。如今,落得这样不堪的境地。

    徐夫人幸灾乐祸之余,仍旧不忘自己的本分,端着茶果热情地邀请围观的来宾品尝。原本这宾客中就有不少侯爷府的亲友,与徐夫人相熟,都将她围拢起来,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青绾尴尬地走到青茵跟前,蹲下身子,想要将她搀扶起来。青茵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在青绾的脸上,用充满了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青绾被盯得有些发毛,讪讪地笑笑:“青茵,姐扶你站起来,我们去里面梳洗。”

    青茵木然地站起来,盯着青绾的眼睛,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道:“你不配做我的姐姐!”

    愤愤地甩开青绾的手,头也不回地回了后院。

    一场喜事,就这样成了闹剧,平白被许多人看了笑话,我苏家更是颜面扫地。看着贺喜的宾客将猜度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如被针扎。

    我对兰儿道:“我去后院透透气,你暂时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事情去后面寻我就是。”

    兰儿点点头。我不用他人带路,也无需招呼,我只想找一个清净的,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待一会儿,静静地思虑一些事情。

    如今这个样子,我若是甩手就走,委实放心不下。看今日严三这样嚣张的气焰,还不知道这些时日里,父亲究竟对他做出了多大的让步。想想,父亲在江南城里,带着我登上小金山时,俯瞰指点整个扬州城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今日却被一个泼皮无赖这样任意握在手心里,搓圆捏扁,甚至在众人面前,尊严扫地,颜面尽失。

    父亲只想,只要严三做了我苏家女婿,就是同舟共济的一家人,荣辱与共。严三有了忌惮,就不敢再胡言乱语,苏家也就保全了。可是就依照严三的脾性,又会折腾出怎样的幺蛾子,又会怎样苛待青茵?一味的卑微讨好真的能换来一世太平吗?

    沿着花廊,一路走,一路思索,思绪万千,只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只恨自己身为女儿,却不能为父亲分担一点忧虑,更恨自己愚笨,若是换做凉辞,他那样睿智的一个人,一定会有办法。

    后院里堆满了青茵的嫁妆,遍布红妆,红得刺目,红得耀眼,更像是一个讽刺。不少锦衣华服的妇人围着那嫁妆指指点点,唾沫纷飞。

    我实在看不下去,避在一处假山后,看假山下的池子里,红的,粉的,黑的锦鲤悠哉悠哉地游来游去。

    愣怔良久。

    兰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头的汗水,扯着我的袖子气喘吁吁:“小姐,你怎么躲得这般严实,让奴婢好找。”

    “怎么了?”我抬头问她:“是不是新娘子要上轿了?”

    依照着父亲今日的脾性,只要严三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估计父亲都会妥协,将青茵亲手送进严家的花轿里,无可奈何。

    “上什么花轿呀?”兰儿急声道:“是老爷被严三气得晕过去了。青绾夫人让我赶紧寻你去花厅看看,听说都吐血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一惊而起,咬牙切齿道:“该杀的泼贼!”

    我挣脱开兰儿紧握的手,提起裙摆,便急急忙忙地向着花厅的方向跑过去。

    兰儿在身后跺脚嚷道:“小姐莫意气用事,那严三乃是青茵小姐夫婿,杀不得!”

    我适才也不过只是一句气话,兰儿一声嚷,却变了味道。惹得后院里几位聊得正欢的妇人扭过头来,看着我,满脸看好戏的兴奋。

    我顾不得解释,只一路狂奔,绕至花厅门口,急匆匆地推开屋门,一头撞了进去,喊道:“爹!”

    花厅里却寂静无声,并无半个人影。迎面浓郁的花香气里,掺杂着一股温热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

第九十二章圈套() 
父亲吐血竟然这般严重?去了哪里?伺候的人呢?难道没有找大夫吗?

    我疑惑地向里走了几步,只觉得地上有些滑腻,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汪鲜血,已经洇湿了我绣鞋的鞋底!顺着血迹扭过头,差点魂飞魄散!

    严三!

    他正趴在一丛开得妖艳的杜鹃花下,双目凸出,满脸狰狞地瞪着我,面色铁青,身子下面满是血迹,与一身火红的喜服融为一体!

    不用近前查探,我也知道,严三早已气绝身亡!

    坏了,不好!我心猛然“咯噔”一声,如坠深谷,我怕是中了圈套!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子,已经是来不及。适才在后院里对我指指点点的几个妇人,竟然尾随我而来,如今就站在花厅门口,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终于有一人眼尖,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和严三的尸体,一声惊心动魄的尖叫,凄厉而惊恐,而且很快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共鸣。一时之间,惊骇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后院。更有一位胆小的妇人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余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几步,四散而逃,尖声叫嚷:“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我苦笑一声,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越来越多的人逐渐围拢过来,对着我与严三的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适才喜堂之上的风波与聚仙楼一事又被旧事重提,成了我怀恨杀害严三的动机,言之凿凿。

    我看到幸灾乐祸的青绾长舒一口气之后夸张地惋惜。

    我看到闻讯赶来的父亲惊讶过后的如释重负。

    我看到青茵木然地望着地上的严三呆愣片刻后,转身凄冷绝然地离开,将头顶的凤冠丢在地上,翻滚几圈以后,落在我的脚边。

    我还看到七姨娘跌坐在地上,长一声,短一声地哭喊:“未嫁先寡,我苦命的女儿呀,你个挨千刀的苏青婳!”

    我看到严家接亲人气势汹汹地上前找我算账,被侯府的家丁侍卫阻拦后,飞奔着去报官。

    乱作一团。

    我看到太多猜疑的、不屑的、冰冷的、陌生的眼神,听到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

    “就是她,当初跟自己的姐姐抢夫婿不成,暗算了嫡亲姐姐。”

    “就是她,适才在大堂之上恼羞成怒打了新郎一巴掌,没想到心思这样歹毒。”

    “就是她,刚才在后院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叫嚷着要杀掉新郎,没想到果真下得去手。”

    。。。。。。

    唯独,我看不到信任,看不到友善,

    我百口莫辩。

    我苦笑着对父亲道:“严三不是我杀的。”

    父亲望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也许他的心里也是复杂的。但是,我能看得出来,父亲明显是如释重负的。严三身死,悬在苏家头顶的那一把刀落了下来,他不用再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了,虽然,不偏不倚,落在了我的身上。

    父亲蹲下身子,认真地看严三的尸首,虽然遍地血迹,却从外表看并没有致命的伤痕。

    口唇乌紫,满脸狰狞。

    “中毒?”父亲不确定地抬头看我。

    我无奈地点点头,我不仅知道严三是中毒而死,而且我还看得出来,他中的正是我自创的毒药血杀。前一刻可能还在我车厢的药箱里,但是如今,我就不确定了。

    父亲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长叹一口气道:“虽然严三乃是罪有应得,但是你未免太莽撞了些。”

    “真的不是我,”我知道自己的辩解很苍白,仍旧忍不住道:“兰儿说你被严三气晕了,吐了很多血,我急匆匆地赶过来,推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外面人多口杂,我的确是特意挑了花厅同严三说话。你青绾姐找我出去送客,唯独留严三一人在这里吃茶还不到盏茶功夫。”父亲叹息道。

    我心里一紧,揪疼得厉害,果真是兰儿在说谎。我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她的踪影,已经遍寻不到。适才心里不详的预感成了真,浑身如坠冰窟。

    兰儿,真的是你背叛了我吗?你将我骗至这里,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真凶,拟或是帮凶?而你,究竟又是什么身份?

    青绾偷偷地拽父亲的衣服,将他拉至一旁无人注意的角落,低声私语,不时将目光瞥向我的方向。

    官府的人很快就赶到了,将围观的人驱赶出花厅,在院子里询问案情,录取口供。

    忤作验过尸体,果然同我猜想的一样。结论一出,举众哗然,更加印证了众人对我的指责。

    众口烁金,大家一致将矛头指向于我,将我与严三之间的矛盾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如亲眼目睹一般,说得斩钉截铁。

    官差询问:“可有人亲眼目睹案发经过,相跟着去衙门录个口供。”

    众人皆退后一步。

    “谁先发现的现场?”官差继续追问。

    有妇人战战兢兢地向后缩,被官差伸手一指:“你,就是你,刚才叫嚷得最热闹的那一个。”

    那妇人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我们赶到的时候,十一小姐早就在这里了,身上也沾了血,那严三气绝多时。”

    “就是就是,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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