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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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 第1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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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儿话语流畅,显然早已将这词熟记在心。又言词恳切,一副忠心护主的嘴脸,令我恶心。

    “那我问你,兰儿姑娘,你可亲眼见到你家小姐下毒暗算严春华?”京兆尹丁大人朗声问道。

    兰儿摇摇头:“我是与几位夫人一同尾随小姐赶至花厅,所以并不知道小姐是如何动手的。再者,我们小姐乃是使毒高手,众所周知,她伤人可以在五步开外,兵不血刃,杀人无形。我纵然是与她对面而立,都未必知道她是如何出手,更遑论我们隔了一道花厅的门。”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小姐杀害严三,也只是你的猜测,并未亲眼所见了?那你指控于她,可有证据?”

    兰儿犹豫着点点头,吭哧半晌方才道:“严三所中之毒,乃是我们小姐秘制的独门毒药。她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过。”

    我心里一惊,知道兰儿既然是有备而来,此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我猛然想起在侯府花园里,兰儿一见到我,就拉扯着我的袖子,攥紧不放。我将手伸进袖口里,果然摸到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不由一声苦笑。

    我的动作被堂上京兆尹尽收眼底,他向着两侧衙役使了一个眼色,少顷,就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精壮婆子走过来,道声得罪,从我的袖口里翻出那个纸包,恭敬地呈上去。

    京兆尹将纸包交由仵作查验,仵作点头肯定道:“严三所中正是此毒无疑。”

    堂上一声冷笑:“苏青婳,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任凭谁也保不得你了,就此签字画押吧,也免去你的皮肉之苦。”

    妇人与兰儿的一字一句均被文书记录在册,衙役将口供呈给上级过目以后,拿至我的跟前,将毛笔与朱砂印泥尽数交付在我的跟前,只等我指印摁下去,便是认罪伏法,此案便可了结了。

    我却突然犹豫起来,心酸,愤懑,不甘,一起涌上心头。我舍不得凉辞,我放不下师傅,我更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人陷害,忍气吞声。颤抖着手,我盯着眼前的状纸,看着上面足以涂黑我一生的墨迹,将毛笔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手心里沁出细密的汗来。

    堂上众人皆屏息以待,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我,盼着我落下笔去,就可以验证她们的指控,将她们置于捍卫正义的高处。

    没有一个人为我喊冤,鸣不平,都觉得我是罪有应得。

    我愤愤地掷下笔,转过身看兰儿。她依然低垂着头,不敢看我,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是阴谋得逞的得意,还是陷害我的愧疚?我只想将眼睛里的愤怒化作两道炽热的火焰,烧灼她,将她心里的肮脏焚为灰烬。

    “兰儿,为什么?”我咽下喉尖的火气,却无法平复自己心里的愤懑和不平,厉声责问。

    兰儿两肩忍不住一抖,浑身都变得僵硬。

    “为什么要害我?”我继续追问:“别人如何诬赖我,抨击我,我都可以忍得下去,唯独你,兰儿,不可以。”

    兰儿瑟缩了一下,声如蚊蚋:“我只是据实禀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严三父亲厉声抗议:“苏青婳这是在恐吓人证。”

    “苏青婳,不得放肆!”

    大堂空旷,回音阵阵,高堂之上,京兆尹的声音格外威严。

    我冷冷一笑,并不搭理,也不为自己辩解,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兰儿,我问你,惠儿她不是自杀,她是发现了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你害死的,是不是?”

    兰儿一震,并不答言,跪着的膝盖上已经一片濡湿。

第九十四章圣上口谕() 
“你背叛我也就罢了,惠儿与你情同姐妹,颇多照拂,你怎么就能狠得下心肠?”我一字一句沉声问道:“你为了掩藏自己的罪行,惠儿死后还栽赃于她,陷她于不仁不义,她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兰儿啜泣着摇摇头,终于失控,连声哭诉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还不敢承认么,兰儿?我记得我初入苏家第二天,是你在值夜,在父亲的紫砂壶上悄无声息地暗下手脚的是你吧?

    我借口给母亲抓药外出,药一直是你保管,往药里暗中下毒的也是你吧?

    数次里应外合,通风报信,暗害于我的还是你吧?”

    我不觉提高了声音,义愤填膺地厉声质问于她,我早就应该猜出来的。在我第一次冤枉伤害了轩儿以后,我就暗下决心,以后没有真凭实据,绝不轻易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谁料我的盲目偏信竟然间接害了惠儿。

    兰儿不再辩解,只低声掩面啜泣。

    “苏青婳,此事与案情无关,你这是在扰乱公堂!”京兆尹一拍手中惊堂木,大声呵斥道。

    “闭嘴!”我正在气怒当中,满腔怒意忍不住迸发出来,气势汹汹地打断他的话,猛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鄙视着兰儿。

    “在扬州城苏家的时候,你盗取小样儿伪造的三姨娘手记去邀功,发现其中有诈又偷偷送回,胳膊中毒起疹。那时候,我若是选择追根究底,不相信你,那该多好。惠儿就不会惨死,你更不能给菩提教通风报信,聚仙楼里最终害了青茵一辈子,连累我苏家,酿成今日的局面。

    一切皆是我识人不清,咎由自取,我愿意承担罪责,认了也就认了。可是,兰儿,究竟是为什么?我与你素昧平生,毫无恩怨,你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将我置于死地?!”

    兰儿面对着我的指责,再也难以支撑,瘫软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嚎啕大哭。

    “小姐,求求你,别说了,对不起,对不起,是兰儿对不起你”

    “愧疚?自责?呵呵,戏演得好像,我还能信你吗,兰儿?你若是果真有悔改之意,今日在大堂之上,便将实情和盘托出,光明磊落地承认了,严三是你杀了栽赃给我的!”

    “大人,苏青婳这明显是在演苦肉计,加威逼利诱,博取证人同情,好达到翻供的目的。”严三父亲连声抗议,恨声指着我:“她毒害我家小儿,罪证确凿,恳请大人做主。”

    我知道,当初严三下狱,严父就已经将我恨之入骨,如今更是巴不得将我四分五裂,食肉寝皮。怎会容许我有片刻喘息翻盘的机会?

    我紧紧地盯着兰儿,目光如炬:“说呀!你不是承认了对不起我吗?!”

    她游离躲闪着我的目光,依旧不敢看我,心里好像在犹豫挣扎,最终却咬牙痛声道:“小姐,对不起,严三不是我杀的,我无法承认。”

    “苏青婳,不得放肆!”高堂之上,京兆尹义正言辞:“大堂之上岂能容许你这样咄咄逼人,颠倒是非,大声喧哗?

    颠倒是非?只怕这大堂之上,任谁都能看出一些端倪,偏生他却在指责我颠倒黑白。

    我并不搭理,只一声苦笑,依旧将头转向兰儿:“对不起?真是个讽刺。你害都害了,就不要再作出这样一幅虚伪恶心的嘴脸来!

    兰儿,我不争不辩,我便让你立下这大功,送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也罢。我只要你亲口承认,惠儿不是自杀,她绝对没有背叛我,她是被你害死的,我要你还她一个清白!”

    兰儿惊慌地摇头,双眼里满是惊恐:“小姐,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承认,惠儿是被害死的,她对您绝对忠心耿耿。她包袱里面的银票都是我偷偷给塞进去的。小姐,兰儿是做过不少对不起您的事情,但是,惠儿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也从未稀罕过什么荣华富贵。”

    一时之间,兰儿明显情绪崩溃,竟然在大堂之上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肃静!肃静!“堂上惊堂木一拍,四周皆静:“此案已经水落石出,铁证如山,苏青婳,你就不要再做垂死挣扎,认了吧!”

    “我,我。。。。。。"我坚定地摇头,扬声喝道:”我不认罪!查不出杀死惠儿的凶手,我死不瞑目!”

    “休要胡乱找借口推脱,与本案无关的事情不归我审问。如今严三被杀一案铁证如山,招与不招,可就由不得你了。来人,准备大刑!”

    两侧衙役齐喝堂威,将杀威棍敲得威风凛凛。

    “砰”的一声,一副拶指丢在我的跟前,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我忍不住害怕地后退两步,将双拳攥得死紧。

    “好一个水落石出,铁证如山!”我身后一声慵懒的调侃声响起,伴着有节奏的击掌声,在刚刚肃静下来的大堂显得突兀。

    我的眼眶终于忍不住又是一红,又喜又忧,又是感动。

    京兆尹微微颔首:“世子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今日竟然有空闲到本官这里来?”

    “世子这个称呼其实真的不太适合我,丁大人还是叫我狂石好了,左右不过是个名号而已。”狂石手里竟然也执了一把丹青泼墨扇,嬉皮笑脸地凑到我跟前来,极其殷勤地给我扇风,掀起阵阵熟悉的松香。

    “哎呀噢,丁大人,我这义妹一向胆小,看你把她吓得,头上都沁出汗来了。”

    丁大人面色一沉:“总捕头若是作为被告家属的身份,想要旁听的话,我便让人给你在堂下设个席位?”

    狂石风骚地摇了两下纸扇,左右环顾一周,叹口气道:“我平日审案习惯坐高处了,让我坐在这堂下,好像受审一般,委实别扭。”

    说完。两三步跨上堂去,竟然就站在丁大人跟前,将他向一侧挤了挤。一屁股坐了下来:“莫如,我就委屈委屈,跟你挤做一堆好了。”

    丁大人忍无可忍,“噌”地站起身来:“总捕头,我敬你是个英雄人物,又是忠勇侯府世子,敬你三分。但是如今本官在审案,你作为被告亲属,理应回避。你却嬉笑打诨,鸠占鹊巢,阻碍本官审案,委实不合规矩。这堂上的位置,不是你能坐得的。”

    狂石依旧不急不恼,一副“我就不讲理,你能奈我和”的无赖样子:“丁大人怎的这样不识好歹,我听闻此案棘手,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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