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费父亲这样信任他,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等背叛苏家,勾结外贼的事情?”青茗愤恨地说。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府外劫匪的眼线全都被一箭毙命,也就是说,何伯跟劫匪并非一伙,而是另有帮手。”狂石伸出食指摩挲着眉间的朱砂痣,一脸迷惑:“我去城门处查探了消息,说是今天城门一开,就立即有车队自称是往军营里运送粮草,拉着几辆车出城了。因为他们手里令牌手续齐全,所以守城士兵并未仔细盘查。如今事情愈来愈扑朔迷离了,难道其中还有第三方人员插手吗?还是只是何伯趁火打劫而已?”
一瞬间,几人心情全都陷入低谷,沉默不语。
何伯失踪的事情被我们刻意隐瞒了下来,对下人的解释是有事派遣何伯去做,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大家听了以后也都深信不疑。只有兔兔对于自己祖父的不辞而别有些小意见。
青茗早饭后召集了府里几位家仆,出府联络扬州城里几位管事,然后奔走相告,将临近州府的店铺管事都请过来,带着账簿和算盘,就在府外临时支起桌椅帐篷,逐一核实府外百姓手里的银票和欠条,登记在册,将总数目汇总。这般整整折腾了一天,将近黄昏,都没有能够清理完毕,只能约好第二日继续。
夜里偷偷转运出去的黄金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重新大张旗鼓地运回了苏府,照例在苏家大门口造成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众人贪婪而又热切地紧盯着箱子里的黄金,大有垂涎之态,不过秩序好了许多,大家对于我的话已经不再怀疑,沉下气来。
黄金有条不紊地运送进府以后,我吩咐侍卫全部将箱子堆到了一个屋子里,重重上锁,吩咐严加看管,不能松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忙完以后,青茗就差人过来请我们,到饭厅一起用晚餐。我和狂石一起赶到的时候,青茗已经在桌旁候着了,见到我们赶紧起身招呼。我们依次在桌边坐下,就有仆妇将饭菜端上来,然后静悄地退了下去。
今日里青茗看起来很有兴致,竟然还备了一壶好酒,同狂石对酌,殷勤相劝。
“今日之事还多亏了世子爷慷慨相助,我苏家不胜感激。"青茗将酒杯高举过顶,极为诚恳地道。
“哪里,哪里,”狂石急忙谦让:“这些都是麒王爷运筹帷幄,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我轻轻地咳了两声,使个眼色,狂石立即尴尬地笑了笑,向着青茗谦让道:“吃酒,吃酒。”
青茗将狂石杯中酒筛满:“世子爷看起来自信满满,想来我苏家有救了,那些贼人亦是不足为虑。”
狂石望了我一眼,讪讪地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会有柳暗花明的。”
“那不知世子爷有何高见?这明日已经是最后一天,门外的百姓究竟如何交代?若是那劫匪闻听我苏家银两已经运送到府上的消息后,以大哥和九姨娘的性命作为要挟,我们又该如何抉择?”青茗愁眉苦脸地问道:“想到这些问题我就心急如焚,难以安寝。”
“怕什么!”狂石拍拍青茗的肩膀:“你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吧,不就几十万两黄金吗,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这第三批。。。。。。"
"呀!”我一声惊叫,手里的汤碗失手打落,热汤溅了狂石整个衣摆。
第三十二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狂石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不好意思,手滑了。”
青茗反应最快,抢先站起身来:“我去给你拿条帕子。”
“算了算了,”狂石摆手无奈地道:“我一会儿回房换掉就好,不麻烦十少爷。”
“府里下人人手不够,让世子见笑了,不必客气。”青茗不由分说,出了饭厅。
我见青茗出了房门,一闪身不见了人影,气势汹汹地质问狂石:“我提前就跟你说过,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走露风声,你怎么全都当成耳旁风了?”
狂石有些理亏,仍旧不服气地辩解道:“青茗少爷又不是外人,跟我们同仇敌忾,怕什么?告诉他,没准还能跟我们一起出谋划策。”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府里有内奸,谁都相信不得。”我气急败坏地道,提高了嗓门。
一直在留神侧耳倾听的狂石,向着我点点头,暗地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何伯都已经携银潜逃了,一切水落石出。勾结外贼,同青茗又没有关系。”狂石据理力争。
“可是何伯一向对青茗亲厚,我这不是担心两人再是一丘之貉嘛。明天上午我们最后一批黄金抵达扬州城,在这关头千万不可以节外生枝。否则事情泄露出去,那劫匪再半路抢劫或者要挟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还真拿着这金子去救青博的性命吗?能否将苏家起死回生,收入囊中,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狂石一时语塞:“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你所言极是,差点误了王爷的大计。”
“祸从口出,我们记得谨言慎行就是。青茗应该就要回来了,此事莫要再提。”我拽拽狂石,向外努努嘴。他侧耳细听片刻,然后向着我点点头:“已经走了。”
我方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弦缓了一缓,感到直透心尖的疲累。想着,假如,凉辞此时就在我的身边应该有多好,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更不需要逞强,他自然会将所有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尽善尽美。
夜深时,监视青茗的侍卫就悄悄来报,说是青茗果真在利用飞鸽传书,向府外传递信息。只是夜色浓重,辩识率低,追踪飞鸽的侍卫无功而返,没有查探清楚飞鸽的去向。
如今证据确凿,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我不知道,青茗究竟是为了什么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了苏家的财产,还是因为六姨娘的死对我们有着误解和仇恨。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同他一起狼狈为奸,图谋我苏家的劫匪乃是谋害了六姨娘的幕后真凶。他这样做,与虎谋皮,不仅将苏家置于即将土崩瓦解的境地,更是将他自己置于万劫不复。
狂石得意地笑:“青茗知道我们不会拿赎金去营救你大哥,而今天我们在苏府的金银又全部被盗。我敢打赌,这下子,菩提教绝对按捺不住了,明天的金子,他们绝对会在半路拦截。”
我又是高兴又是失望,又有些担忧。苦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吧。也该是虫子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虫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在屋子里憋屈了这多天,总该让我解解气了。”
夜里大家熟睡以后,我们重新将所有黄金通过地下秘道转移出去,天亮后再分批伪装出城。
今天是三天限期的最后一天,成败在此一举。狂石白日里来回奔波部署,夜里还要秘密出府,联络人手,劳心费神,殚精竭虑,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满脸疲惫。
此次引蛇出洞,事关我姨娘和大哥性命,非同小可。我执意让水麟和土麟跟随狂石一起。他对于我自己留在府里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问我是否需要先行将青茗扭送官府,那样就不会对我造成危险,被我拒绝了。
我真的很担心,若是此次计划失败,会没有了退路。再说,我相信,青茗投靠菩提教,与菩提教为虎作伥,应该大多数原因还是被愚弄蒙蔽,也许他能回头是岸也说不定,还是给他一个机会,等大哥回来再做定夺。
天一亮,狂石就带着虫子和水麟土麟等人出了府,暗地着令知府加强城内治安和城门处盘查,以免菩提教声东击西,再趁虚而入。
提心吊胆地等到日上三竿,太阳逐渐热辣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躲在门后面偷听的兔兔大惊失色地跑过来,向我禀报,说是苏家运抵江南的第三批黄金在距离城门外六七里的地方被菩提教全部劫走了。
因为黄金是由麒王爷派遣了军队和侍卫运送过来的,所以扬州知府不敢怠慢,官府衙役倾巢而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贼人势力庞大,扬州城附近的守军也已经介入此事,在附近搜查失踪黄金的下落。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在扬州城里传扬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并且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狂石果然料事如神,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按照既定的计划,根据黄金上面虫虫所下蛊虫的气味,跟踪到菩提教的巢穴,安全营救出大哥和姨娘。我难免忧心忡忡。
还有,门外的百姓得知黄金被劫的消息以后,会不会情绪激昂,不遵守先前约定,一哄而入?若是被发现,我只是唱了一出空城计,苏府里一文银钱都不剩,那么势必会引起众怒。
兔兔走后,我再也坐立不住,打开屋门,想去前院亲自探查一下情况。
屋门外有侍卫留下来专门保护我,听我差遣,见我开门,赶紧劝阻:“世子爷交代,他回来之前,让小姐千万不可以以身涉险,所以还请小姐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就是。"
我思忖片刻,摇头道:“虽然如今三天期限未到,但是门外百姓难免人心惶惶。若是再被有心人横加利用,更会雪上加霜。我只是去查看一下,左右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大不了打不过就跑。跑路我还是比较拿手的。”
侍卫见我固执也就不再坚持:“那我去召集留下来的其他弟兄。”
“已经晚了,没有人会来了。”院子外面忽然传过来一声冷冷的呵斥:“全都给我不许动。”
我惊诧地转过头,竟然是青茗!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青衣人,满面横肉,一脸凶狠,手里提着铮亮的刀剑,虎视眈眈地望着我。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混进了苏家,我竟然毫不知情!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青茗,你这是做什么?”我强作镇定地问。
“做什么?你如今还看不出来吗?还是在故意跟我装傻充愣?”青茗的眼睛里冒出火光,令我重新见到了那晚在青青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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