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蛊虫逐渐开始烦躁不安,一直在我身上蠢蠢欲动,告诫我附近有厉害的蛊虫开始出没。
我不得不全副戒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路行来,可以听到路旁不断有“沙沙”的响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的气味,在这寂静无声的林子里,令人毛骨悚然。
“来了!”走在最前面的虫子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凝重地道。
“什么来了?”狂石四处张望,有些惊慌。
话音刚落,林中响起一阵似是低声呜咽的竹笛声,“沙沙”的响动开始急促起来,两旁低矮的灌木像是随风摇曳一般,婆娑摆动。
“这是什么鬼玩意?”狂石惊叫一声,指着旁边的地上近乎“花容失色”。
我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茂密的灌木丛里钻出一条条翠绿红斑的青蛇,顶着赤红的肉冠,向着我们瞪着凶狠的小眼睛,吞吐着信子。
“几条青蛇而已,看你大惊小怪的。”我丝毫不以为然。
“不是,你看!”狂石伸手指点着提醒我。
我仔细去看,方才看出其中端倪,也不由心里一惊。原来每条翠蛇背上竟然还背着一条极其细小的守宫!因为那守宫和青蛇一般颜色,所以如果不仔细看,会误认为是翠蛇身上的花纹。
“竟然养了这么多的害人玩意儿!这毒中双绝毒性剧烈,而且可以喷吐出有毒的黏液,大家尽量远离,不要给它们可乘之机,”我以前倒是听说过这种毒术,也只是耳闻,从未亲见,但知晓其中厉害,赶紧扭头叮嘱狂石和土麟。
虫子二话不说,顺手从一旁扯过两片树叶,含在唇边,立即有“呜呜”的声音从她唇边溢出,带着急促的音律。
原本遍地的翠蛇,听到虫子吹奏树叶的声音,立即止住扑向我们的势头,停驻不前,看似有些茫然。
我立即明白了虫子的用意,一般蛇师趋蛇,也不外乎两种方法,一种是音律,一种是药粉。虫子利用吹奏树叶的声音搅乱对方的节奏,这蛇脱离了蛇师管束,群龙无首,自然就有些茫然了。
一阵尖利的呼啸声响起,盖过了虫子吹奏树叶的声音。地上群蛇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迅疾向着我们的方向游走过来,狂石和土麟抽出利剑,舞得眼花缭乱,将前面的几条蛇斩成几段。
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掉落地上的守宫,哪怕已经断尾残肢,却仍旧迅疾地弹跳而起,几股粘稠的绿色毒液向着我们面门处喷射过来。
狂石和土麟眼疾手快,削落一角襟袍,用剑尖挑起,将毒液尽数卷进衣袍里。
除了毒液腥臭的气味,空气里若隐若现漂浮着一股辛辣之气。
“大家暂且屏息。”
我探手入怀,取软筋散,向着四周扬起。土麟立即有默契地利用掌风将药粉打散,飘向四面八方。
软筋散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令人骨肉酸软无力。同样,软筋散对于毒虫更加迅速有效,麻痹了它们的直觉,自然就可以隔断对外界的感知。那么,对方利用药物就无法达到对这些毒虫的刺激和掌控。
果然,蛇虫失控,向着林中胡乱地蠕动爬行,而且应该是忌惮着我们身上的气味,皆退避三舍,不敢向前,绕道而行。
林中又一道尖利的呼啸声响起,蛇群慢慢地聚拢了如潮水一般,向林中涌过去。
擒贼先擒王,若想打败对方,不是在这里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只要消灭了操蛊之人,自然天下太平。
我能懂得这个道理,狂石自然也想得到。他向着虫子伸手:“把小花和小草给我!”
虫子立即意会,也不见怎样动作,小花和小草就乖乖地沿着虫子的手腕,迅速爬行到狂石身上。
“土麟保护好青婳和虫子。”狂石叮嘱一声,然后飞身而起,循着适才的声音,向着林中如惊鸿一般扑过去。
第五十八章抵达苗寨()
林子深处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好像是昆虫的鸣叫,透过腹腔引起的共鸣,听在耳中,极不舒服,有那种指甲在石头上不停剐蹭的感觉,平白令人心里生出烦躁。然后这种焦躁愈来愈烈,在身体里左冲右突,急于突破发泄出来。
太诡异了,我脑子里一片轰鸣,好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在毁灭中发泄自己的愤怒。
腕间的绝杀此时好像感应到了我的暴躁,逐渐升温,直至热烫,灼烧着我的手腕,令我瞬间有了片刻清醒。
这声音绝对有问题!在清明的那一刻,我瞬间醒悟过来,从腰间掏出一粒清心安神丸,塞进嘴里,用唾液化湿了,咽下去。
立即,一股清凉渗透至我的五脏六腑,一扫适才的狂躁感。转头去看土麟和虫子,虫子还好,紧闭着眸子,微锁眉头,勉强能够保持镇定。土麟已经明显有些狂躁无常,手背之上青筋暴露,努力按捺着自己的冲动。
几乎想也不想,趁着土麟思维正是混沌的时候,我手持银针,激射而出,直接扎向土麟的风池风府两处穴位。
土麟猛地一个激灵,缓过神来,我掏出药丸,拿给他和虫子服下。虫子方才舒了一口气,道:“好厉害的颠蛊!差点被它的叫声迷了神志。”
“颠蛊?”顾名思义,我立即明白了我们暴躁的缘由,同时心里一凛:狂石怎样了?会不会被迷乱心智,遇到危险?
土麟身手好,率先向着狂石的方向疾冲过去。听到里面一片兵器相交之声,伴随着土麟焦急的呵斥,我和虫子心知不妙,不约而同地向着林子里奔去。
果然,最先冲过来的狂石受了声音迷惑,正与土麟在林间一片空地上你来我往,打斗得正酣。狂石双目赤红,明显有些狂躁,似乎拼了所有气力,丧失了理智,使得土麟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狂石!快住手!“我焦急地叫嚷。
狂石无动于衷,手下愈加狠厉。
”虫子,快点想个办法!依照狂石的身手,我的银针压根就近身不得。”我无奈之下只能向虫子求助。
虫子亦是心急如焚地摇摇头,无可奈何:“真正的颠蛊并不难解,难的是这种颠蛊是通过声音操控人的心神,我无法接近狂石,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
我和虫子正是焦急的时候,林间又有了响动,一阵”嗡嗡“的翅膀拍打的声音汇集到一起,而且声音愈来愈大,就像风卷浪花,奔涌而来。
不用亲见,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厉害景象,可以想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飞虫奋不顾身地向着自己扑过来。没有狂石和土麟保护,仅仅依靠我和虫子,能够躲得过这么多蛊虫的攻击吗?
正在急出一头冷汗,仓惶地思量如何应对的时候,林中的打斗已经有了变故。土麟被狂石一掌击中,向着身后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狂石非但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飞身而起,向着土麟扑过去。
土麟大骇,惊慌间连连后退,狂石将手里长剑脱手而出,向着土麟面门之处疾射过去。
我和虫子暂时忘记了蛊虫的危险,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小心!“
土麟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堪堪躲避开长剑剑锋,脚尖倒钩,正中剑柄,内力贯穿至长剑,那长剑速度瞬间又加快几分,呼啸着向林间飞过去。
一声闷哼,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土麟脚下不停,飞扑向里,二话不说,手里短剑也飞掷出去,又一声凄厉惨叫。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原本如群蜂共鸣的翅膀震动声戛然而止,那种好像刮蹭金属的,刺激耳膜的尖鸣声也消失不见,林中恢复一派安宁。
我们相跟着冲过去,一位精瘦干巴的白发老者腹部和肩部均中剑,跌落在地上,痛苦哀叫,身边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陶罐,还有形形色色的虫子从里面不断爬出来。
原来,就是他在暗中捣鬼,中了狂石和土麟合力一剑以后,从树上跌落下来。
狂石从身后缓步而至,眸子清明透彻,哪里还有适才那副狠辣狂暴的模样?
“你没事吧?”虫子仍旧担心地问。
狂石从袖口取出小花和小草丢还给虫子,小花仍旧兴奋,小草却一副倦态,昏昏欲睡。看来狂石能够保持清醒完全是小草的功劳。自始至终,狂石都没有受颠蛊的蛊惑,他只是将计就计,引诱对方大意,疏于防范,然后一并擒获。
“说,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他们埋伏在哪里?”
土麟冷声逼问道。
那老者咬紧了牙关,疼得冷汗直冒:“只有我一人。”
土麟将刺中他肩头的短剑一把拔出来,鲜血喷涌,那老者忍不住痛呼出声,冒出一头冷汗。
“不老实交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土麟凶狠地威胁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虫子惊呼道:“小心!”
一道红影如离弦之箭,从我脸前闪过,灵活地跃至土麟面门前,一张口,就衔住一只毛辣子模样的飞虫,也不咀嚼,一口吞了下去。
土麟叹一声:“好险”,向后退了一步,仍旧心有余悸。再看那老者,已经七孔流血,凸目而亡。
虫子连声感慨:“可惜,他一死,这么多辛苦培养的蛊虫也就废了。”
狂石不屑地道:“苗疆蛊术也不过如此,名不副实。”
此话立即引来虫子一个白眼:“这算是什么蛊术?连意念驱虫都不会,顶多只是不入流的驱虫之术而已。真正的蛊毒神不知鬼不觉,可操控人的心智,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啊?”狂石夸张地瞪眼:“若是我们被这样不入流的几个驱虫师围攻,你有几分胜算?”
虫子摇摇头:“一路过来,我用心探查林中毒虫的反应,知道这次有不少隐居的高人出山。我以前一直自负,蛊圣师傅也曾夸赞我天分高,但是这次,我没有一点胜算的把握。我这十几年所学怎么能跟别人几十年潜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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