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辞捉起我的手,与我尾指相勾:“一言为定,你若食言而肥,我纵然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抢回来。”
我回以俏皮一笑:“彼此彼此。”
凉辞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我可以听到他的心,每一下跳动,似乎都在呐喊着我的名字。
那一刻,岁月静好,安然。
我主动凑上去,吻上凉辞的唇,舌尖游走在他的唇齿间,恋恋不舍。
凉辞微微蹙眉:“青婳,你喂我吃的什么?怎么一股药香的味道。”
我支撑着抬起身子,丝被滑落,露出身上点点落青,突如其来的酸痛令我忍不住紧蹙了眉头。
“苏青婳,你要做什么!”凉辞低声咆哮:“为什么我浑身动弹不得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凉辞额头青筋直冒,薄唇紧抿,眼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凉辞,你听我说。”我微微一笑:“你是我苏青婳的顾凉辞,但同时也是天下人敬仰的麒王爷,岂可以为了儿女私情优柔寡断,置家国天下,兄长母后于不顾?我全身心地爱你,但是我不想我的爱害了你,让你被天下人唾骂,成为千古罪人。等着我,回来”
“你敢?!苏青婳,不要,求你,千万不要!”
凉辞望着我,哀哀地央求,赤红的双眼里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沉甸甸地压着我的心,愈来愈湿润。
我手指轻轻一挥,一阵烟雾飘散,凉辞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眉间依然紧蹙。
我俯下身,颤抖着抚摸他的脸,将他的眉眼,使劲地铭刻进心里。那种铭心的痛使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落下来,滑过我的脸,滚落在他的唇边。
我窸窸窣窣地起身,穿衣,站在床前驻足片刻,终于闭上眼,狠了狠心,转身,开门,渐行渐远。
我几乎是步履踉跄地走出山谷,骑上马,转身望着身后一脸惊愕的侍卫,平静地道:“如果你们能进城的话,麻烦尽快联系一下木麟统领,让他和狂石尽量阻止你们主子,不要过于冲动,坏了大事。”
说完在侍卫们疑惑不解的目光里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临近城门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来,暖洋洋,金灿灿的。我放缓了速度,留恋地伸出手,想将掌心的阳光收拢起来,它却跳跃着溜走了。
路边的茶摊上,喷香的小笼包和八宝粥的味道委实勾人。我揉揉肚子,觉得不吃早餐,有些饿了。
遂利落地翻身下马,点了一笼包子,一碗米粥,小酱菜,吃得津津有味,从容淡定。
等我在袖子上抹擦指尖的油花时,店前的官道上黄尘滚滚,大批凶神恶煞一样的士兵勒马驻足,如潮水一般从城门处涌进来,把锋利的刀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如临大敌。
铺子里的早客皆惊慌地四散而逃,浑身油渍渍的老板战战兢兢地瑟缩在桌子下。
我咽下最后一口粥,用袖子将嘴角擦拭干净,站起身来,指着店门口的马,平静地说:“店家,我出门匆忙,忘了带早饭钱,那匹马送你,你赚大了。”
独秀宫大殿。
苏青青盛气凌人地独坐高处,一身九凤戏牡丹的宫装,金碧辉煌地耀目。
侍卫解开捆缚我的绳索,恶狠狠地一把将我推进来。我踉跄了两步,努力站稳身形,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侍卫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禀报:“启禀皇后娘娘,我们将她身上仔细搜查过了,并未见到蛊皇踪影。”
青青摆摆手,侍卫立即低头退了下去,整个大殿一片静然无声,压抑得难受。
青青低首一声冷笑:“已经是阶下囚,苏青婳,你没有必要装模作样,再摆出一副清高的架势吧?”
我抬起头,看着青青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势,唇角含笑:“气度乃是自然天成,伪装不出来的。就像你,纵然穿上凤袍,也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小家子气,一脸怨妇的模样。”
青青纵然是协助菩提教谋反,囚禁掌控了皇上顾长安,依然以长安皇后的身份自居,不忘给自己添置一袭凤袍加身,彰显自己一国之后的身份。
我想,她所追求的自然不是皇后的权势,而是因为,在她的心里,自己仍旧是顾长安的妃子,顾长安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但是,苏青青背叛并谋害了顾长安,妄想改朝篡位,顾长安对她定然是冷言冷语,甚至恨之入骨。那么,青青对皇上顾长安必定是又爱又怨,我一针见血地揭开她的伤疤,她必然会恼羞成怒,失去理智。
果然,苏青青将手攥起,青筋直冒,努力压抑下怒火,凶狠地道:“苏青婳,如今你已经是徂上鱼肉,任我宰割,嘴巴这样歹毒,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
第七十章扭曲的苏青青()
我望着恼羞成怒的苏青青,微笑着摇摇头:“不怕。”
“呵呵,谁给你的自信?”苏青青冷冷讥讽道。
“你怎么会舍得杀我呢?杀了我,你怎样牵制麒王爷?怎样寻到蛊皇,协助菩提教一统天下?”我一字一句道。
“哈哈,明知道我会利用你牵制他顾凉辞,为何你还自投罗网?”
苏青青不笨,更何况害人之人疑心必重,对于如此轻易就能捉捕我自然有疑虑。
“凉辞至亲的皇兄和母后都在你的手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淡然道:“我来,只是想换回我师傅的自由。我们之间的恩怨与我师傅并无干系,我留下,你放了她。”
“你这是在命令我?”苏青青端起手边的羊脂玉茶盏,戴着翡翠攒花护甲的尾指玲珑翘起,掀开盏盖,轻抿一口,惬意地眯了眼。
“说命令也好,要挟也罢,左右我是势在必得。”
“嘭”的一声,苏青青手里的茶盏在我的脚下绽开,碎玉四溅,仍旧冒着蒸腾的热气,混合着袅袅茶香。
我盯着脚下碎盏里的琥珀色茶汤,摇头连声惋惜:“暴殄天物,果真可惜了。”
“苏青婳!”苏青青从主位之上大步走下来,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尖利的指甲划进我的肉里:“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德行!还有这张干干净净的脸蛋儿!
就连皇上,他在醉酒以后都在说,你的脸是瑶池里的出水芙蓉,纯净清透,不染凡尘,看在别人眼里,有春风化雨的轻灵感。
在那时候,我就在想,有朝一日,你落在我的手里,我究竟应该怎样划破你的脸蛋?是用最钝的刀片一点一点割,还是用扎满了钉子的木板一下一下地拍?怎样才能让你看起来更恶心,更痛不欲生?
我无数个梦里,翻来覆去见到的都是皇上见到你血肉模糊的脸时,惊骇厌恶的样子。终于,苦心人天不负,你也有了今天!”
我平静地望着青青,忍不住疑惑地问:“你就这样恨我?”
自始至终,被屡次暗算的人是我,受害的人也是我,青青做为始作俑者,为何会对我这样恨之入骨?
苏青青原本看起来机灵柔媚的两只杏眸里瞬间喷出烈焰来,恨不能将我焚为灰烬。
“恨你?难道我不该恨你吗?既然你不喜欢进宫,不喜欢苏家,你回来做什么?安生呆在你的云雾山不好吗?
总是做出一副自命清高,与世无争的无辜模样,却将我在苏家原本所拥有的一切,轻而易举地夺走。若不是你风头出尽,我犯得着那样处心积虑地对付你?
我们相安无事的话,六姨娘就不会死,你的惠儿兰儿也用不着死,她们全都是你一手害死的,你却偏生又作出一副兔死狐悲的假惺惺的嘴脸给谁看?
苏青婳,其实,当我入宫扬眉吐气,被封为昭仪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放过你,是你自己太贪心,明明自己有顾凉辞和林墨笙两个天下间最优秀的男人喜欢你,护着你,你还不知足,水性杨花,又要来抢夺我唯一爱上的男人!
当他袖子里总是装着花生糖,爱上薄荷茶,夜里不眠不休,跑到太医苑翻阅挑拣稀世孤本的时候,当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向我询问关于你的事情时,你已经在我的心里死过千百次了。”
我一阵沉默,对于苏青青的指责自然无法辩驳。并非我理屈,而是对于她的偏执,根本就没有辩解的必要。
我告诉她,我从来没有与她争名夺利的想法,她会信吗?我告诉她,我对于进宫避之唯恐不及,她会不会以为我又是口是心非,惺惺作态?
“无话可说了吧?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吗?蛊惑了皇上,令他心心念念惦念的都是你!就算是中了我的情蛊,还是放任自己忍受着噬心之痛,想你,惦记你,痛得死去活来!
你可知道,那情蛊我用心头血养了十年,结果非但没有拴住爱人的心,反而使他与我渐行渐远。这一切全都因为你,不杀你,我如何解心头之恨!”
苏青青紧捏住我下巴的手,移至我的颈上,手下使力,扼住我的咽喉,眼中满是狼一样的凶狠。
“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不择手段,竟然狠心杀害自己和皇上的骨肉,用来陷害我?你口口声声爱着他,难道就是这样的深爱之法?”
我已经感到窒息,胸腔里的空气愈来愈稀薄,说话都有些费力。
苏青青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她手下的力道足以扼杀一头恶狼!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不寒而栗。苏青青比我大不了多少年岁,原本见她在诗词歌赋等各方面的天赋已经是人中翘楚,如今才知道,她不仅精通苗疆蛊毒,手下还有功夫!这需要她十几年如一日,付出多大的努力?
记得惠儿她们曾经跟我说过,四姨娘因为害怕幼时的青青会玩物丧志,竟然将她最爱的狸猫活活吊死。想来苏青青自小就被压抑管教,所以性格早就有些偏激和扭曲。否则,青青作为一个母亲,如何能够对自己和自己骨肉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更遑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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