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村中有男娃出门的人家都使了人上山了,顾采荞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顾老爷子正领着三个儿子急色匆匆的朝着山上走去。顾采荞看到了,顾老爷子眉宇之间一片愁云惨淡。
明知道此时不该窃喜,可顾采荞就是忍不住心头冷笑。不是喜欢男娃吗?这惊恐畏惧的滋味儿可好受?像她们这样不好吗?乖乖在家,不让人担惊受怕。
“顾采荞,你在那儿贼笑什么?你是不是在那儿偷偷诅咒我家三郎四郎?”家里去了四个男人,已经够了,几个女人家便被留在了家里。
可事关亲子,方氏和何氏哪里又能在屋子里坐的住,这不,除了丁氏领着自个儿的几个孩子事不关己的待在屋内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翘首以盼的来到了主屋门口,紧张的等着。
何氏眼尖,刚一出来就看到了顾采荞斜扯的唇角挂了一抹冷笑。
顾采荞瞥了她一眼,竟被你看见了吗?
“我可没你那么恶毒,他们俩跟我又没仇没怨的,更何况再怎么样,我们也算是一脉同宗不是吗?”说完,又朝着主屋门前走了两步,望着何氏愤怒的脸,火上浇油的冷声道:“如果他们只是你何春花的种,说不定我真的会狠下心来诅咒一番!你应该庆幸,你男人跟我爹,是同一个爹娘的!哼!”
诅咒,她还没这么无聊!
“你这个jian货!你比我还毒吧你,我三郎四郎惹你了,你居然在心里诅咒他们!你不得好死,你们那一屋子的人都不得好死!”何氏心里本就担心死了,她一共就两个儿子,现在全都在山上,若是……若是的话,她可怎么活?
顾采荞的话,更是让她一股子找不到地方发泄的怒火和焦急,一股脑的全部泼向了顾采荞一家。
顾采荞本打算走人,可听着何氏越来越过分的话,不禁怒目回过头。
“你骂!你今天使劲骂!我顾采荞就说一句话,你怎么咒我家的,我心里就怎么全数奉还给你儿子们!你想你儿子怎样,你就怎样骂吧!”
“你这个jian人,你不得……”好死二字正要脱口而出,何氏忙住了口,却不甘示弱,话风一改,继续谩骂起来。
“我诅咒你们那一屋子的赔钱货都嫁不出去!嫁出去了也生不出儿子!跟你娘一样,生一堆赔钱货!”不让我咒你们死,行,我咒你们嫁不出去总行了吧。
“。。我生不生得出儿子就不劳你关心了,你现在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的儿子吧。”
顾采荞实在是不想跟何氏掰扯下去,那掰扯的话题太没营养了。而且她知道何氏现在心里很恐惧,想借着跟她吵架来缓解她心中的不舒服罢了。她才不傻,白白给她骂了还当了消遣。
任凭何氏再骂,顾采荞都没有再回一次头。
可何氏却不休不止,跟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饶是吴氏那样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吃饱了撑的?人家都不鸟你,你在这儿干嚎个什么劲?有那功夫,你给我滚去喂猪!”吴氏端着针线篮子,坐在门前的矮凳上,狠狠剜了何氏一眼,继而转过头,朝着西厢房四房的位置狠狠剜了一眼。
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何氏冷不丁被骂,立马委屈的垮下了脸,瞅着吴氏。
“娘,三郎四郎可是您的孙子。可您瞧瞧那挨千刀的赔钱货是怎么咒我三郎四郎的,娘你可得为您孙子们做主哇!”说着,还用手使劲的抹了两把眼睛,倒有几分心酸的味道。
吴氏一听,眸子一横!
“死了吗?他们俩死了吗?你一个劲的在这说咒咒咒,这半天不就你这个臭婆娘一个劲在说啥死不死的,赖别人干啥?他俩要没事还好,要是有事,老娘第一个宰了你!”
方氏点了点头,走到吴氏身边,也狠狠剜了何氏一眼。
“就是!这半天就你自己在这说啥死不死的了。我家二郎要是有事,我也跟你没完!”说完,低下头看了吴氏一眼,声音软了许多。“娘,你在这帮我瞅着,我去喂猪。”
吴氏看了她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再看一眼何氏,柔和顿时转成了冷意。手一伸,抓住了方氏。端起篮子,挪了挪屁股,“你坐下,你这个死婆娘,去给老娘喂猪去!”
何氏一听,自然不干。
“凭什么?她才一个儿子,我俩儿子可都去了,我要在这儿等着。”
“你在这等着?你在这乱咒他们倒是真的!”吴氏气红了眼,一把将针线篮子砸在自己脚下,蹭的站了起来,指着何氏大喝,“你不去是吧,那你以后都别喂,你俩也跟老三家一样,给老娘净身出户去!”
何氏一听,跳起脚来。
“娘!你凭什么让我们净身出户?老四家全是赔钱货,还没有一个人能干活!我家可全是劳力,凭啥我们要净身出户?”
吴氏一听,眉毛都跟着一颤。听何氏这话,倒不是不愿意分家,而是。。怕分少了!她也想分家!这还了得!
第76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虽说顾老爷子才是当家做主的爷们,可在这个家里,这个顾家大院里,吴氏才是最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人。至少,除了顾老爷子之外,其余任何人都不能忤逆她的意思。
可何氏今儿个的话听在她耳朵里,不仅仅是不听话那么简单。
分老三一家出去,是因为顾采荞的态度强势,再加上老大老二两个私自做主去请了村长才成了定局。最后他们老俩口是同意了,可心里仍是有些不舒服的。
特别是在顾采荞分家之后便挣了好几十两银子的时候,吴氏曾一度懊悔当时不该晕了头的同意了分家的事儿。从那之后,她不只一次两次的告诉了其他三房,这辈子都别想那分家的事儿。
可何氏这会儿竟然暴露出她想分家的念头,无异于自撞枪口。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熟悉的竹条,熟悉的手法,何氏吓得忙在院子里逃窜起来。手臂,后背,脸上,不一会儿就被打得满身刺疼,红痕斑斑。她不是没有还手的机会,她也不是不想还手,只是方氏就站在主屋门口,只要她敢还手,只怕方氏立马就会冲下来加入战局,到时候以一敌二,她会更惨!
“娘,娘您别打了,我去喂猪,我马上去喂猪!”
吴氏手一顿,冷笑一声,“老娘可不敢让你喂!你要分家是吧,你要是敢拾掇老二分家,我保证让他休了你,不信你试试!”说罢,继续拎着竹条使劲的朝何氏身上抽。
也许是身上太疼了,何氏的脑子也开始不灵光起来。
被吴氏一骂,再看着吴氏手里不长眼的竹条,手一伸。。
“砰——”的一声,何氏的嘴巴张成了o型,方氏的嘴巴也微微张开,显然都没料到吴氏竟被推倒了。吴氏则是惨叫一声,“哎哟,何春花你个挨千刀的jian人,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虽然错手被推倒,但好在吴氏做惯了田间农活,身强体壮,皮实抗摔,麻溜的站起身就朝着何氏扑了上去。婆媳俩顿时打作一团,何氏也咬了咬牙,忍住了还手的冲动,一个劲的滑溜逃窜。
年轻就是好,何氏轻轻松松就逃过了吴氏的追击,气得吴氏站住了身子。
“老大家的,老四家的,都给我出来,给我抓住这个忤逆不孝的臭婆娘!”
“嘿嘿,娘,幸亏咱们分家了,不然这会儿你也得去加入战局去。就你这身板,可挨不住我二伯娘两下,爹,你说对不?”听着院外打作一团的动静,以及方氏几个各自儿女的尖叫声,顾采荞喜得是眉开眼笑的。
都不用动手,就有人自愿的帮她狠抽何氏几个巴掌,她当然开心了。
可顾贤南却开心不起来,几个兄弟让他失望是没错。可三郎四郎两个孩子却没得罪他,目前而言,他们生死未卜,他的孩子着实不该如此放肆的笑。
“采荞,三郎四郎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别笑了。”
顾贤南的话,好似一瓢冷水泼到了顾采荞的头顶上,瞬间冰冷了她的心。唇角依旧弯弯,却染上了一抹疼痛的嘲讽,看的柳氏一阵心惊。
“采荞,你爹的意思是不管我们跟你几个叔伯关系如何,你跟三郎四郎都是兄弟姐妹,没。。没别的意思。”
“是吗?”云淡风轻的声音,却让顾贤南心头一震。
“娘,我要断气的那天,三郎四郎在干嘛来着?”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柳氏的记忆飘回了顾采荞去世的那一天。她正伤心着采荞活不下去了,不顾别人的拖拽,就死死的抱着采荞不肯松手。婆婆吴氏,二嫂何氏,四弟妹丁氏都站在门外,一个劲的让她赶紧把采荞埋了。三郎,四郎,他们俩好像还帮着他们的爹给她找来了几块木板,一边做成小木棺,一边嘻嘻哈哈的说。
“爹,那贱丫头死了就扔对门坡的山沟里去得了,为啥还要浪费咱家几块木板?”
“四郎,你傻呀,那丫头可是死人,咱爹抱了她得多晦气?隔着几块木板,正好去去晦气。”
柳氏的唇顿时一白,血色尽失。
她女儿要断气的时候,三郎四郎,在讨论着她闺女的命有多贱。
残忍一笑,“娘想起来了吧,爹呢?爹想不起来吗?那让我娘来告诉你好不好?”爹,娘,你们别怪我狠,我不狠一点儿,你们永远记不住人家是怎么对待咱们的,永远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贤南跟着面色一白,垂下了头。垂下头之前,他还深深的望了一眼顾采荞。那意思,顾采荞很清楚,意思就是我想起来了,你别再说了。
“爹,娘,我从来没有咒过他们,就算我二伯娘那么骂我,我心里都没有咒过他们。可是你们瞧瞧,二郎三郎四郎生死未卜,我大伯娘,二伯娘在干嘛?我要死的时候,我娘在干嘛?你比一比,这样的娘亲,不该让我觉得讽刺,好笑吗?”
顾贤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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