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吃萝卜淡操心,好好按照韩大夫的话治好腿才是正事儿!”
顾贤南嘻嘻一笑,“你还别说,娘还是办过那么一两件靠谱的事儿。给大哥娶了大嫂,靠大嫂的凶悍劲压住了大哥十几年,还有就是给我娶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儿。”
柳氏闻言,俏脸一红,伸手掐了一把顾贤南。
“老不正经的,娃都好几个了,你也不嫌燥得慌。你这么闲,韩大夫可是说了,这按摩的事儿你自己也能动手,赶紧多按按吧,看把你给闲的。”
顾贤南伤得是大腿,手又没伤。只是之前不是穴位走向,所以无法自己给自己按摩,可近一个月来,韩仲谦早已将需要按摩的穴位一一指与他知道,现下,已然不用韩仲谦每天上门了。
而顾君白脸上的疤痕,也让顾采荞用生姜磨得淡了许多,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脸上有疤,这也是今日在集上大家伙看到他会惊为天人的主要原因。
韩仲谦的名声,因而慢慢开始在村子里扩散开来,连董勇都上了茅屋与他互相学习医术,不求医术能有多高的造诣,但求多知道一些,多帮几个青南村乃至青河县的平民百姓。
听了娘子的娇嗔,顾贤南心神一阵荡漾之后,想着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恢复双腿,再为娇妻劈一片安稳天际的誓言。于是,伸出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双腿,按部就班的轻轻按摩起来。
手中布料,是上次娘亲送来的,还剩下不大的一块儿,寻思着先给七郎做一身衣裳。新买的布匹,得明天一一量了大家的尺寸之后,裁剪好,再缝。今天,该能把七郎的这一身缝好,也算了却了一个人的。
指尖,不停的飞针走线,双眼,牢牢的锁住每一针掠过的布料,柳氏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南哥,你说咱收留了君白这事儿到底是对是错?我总觉得他跟采荞之间,有些太过亲密了。”
“咦?他们不是一直都这般关系亲热的吗?不过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又同岁,难免共同的话语多一些,又是姐弟关系,该没什么问题吧。”男儿心性怎有女人家细腻,柳氏浅蹙眉心,对丈夫的不走心十分不赞同。
“但他们不是亲姐弟呀,这事儿咱村里人都知道的。在家里他们亲近一点儿,只要不太过分,那还好说。可出了门,俩人总是动不动手牵手,肩并肩的,外人看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那丫头呢,你说,我要不要跟采荞提个醒?”
顾贤南见妻子送了手中布料,愁容满颊,也意识到了一丝危险。
点了点头,“那你好好跟她说,可别骂她,这孩子……不容易哇。”娘子跟闺女说,那他,是不是也该跟君白那小子探讨一二?要注意分寸,总该二人都注意一下吧?
得了丈夫支持,柳氏的眉心重新舒展开来,见女儿还在外间忙活,这事儿还得等一等,等一个独处的机会。好在刚刚几个孩子都忙活得极认真,他们又刻意压低了说话声,想来孩子们应该没听见啥才是。
暂且放下心头大石,柳氏手里的针线又开始活泛起来。
吃过饭,顾君友还真如开始所言,来了顾采荞家找顾采荞和顾君白说话。
“二郎哥,大伯娘她没事吧,奶也真是的,居然怂恿儿子打儿媳妇,真是太过分了。”顾君友一进门,顾采荞就先直截了当的发问。
顾君友脸上一阵泛红,显然有些不好意思,紧接着,眼眶也跟着泛红泛酸,湿漉漉的光芒闪烁其中。
“荞妹,往后我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你干活了,我的工钱你也不必全部给我,只需要按照最低的标准给我拿回去交账,其余的全部给我存在你这儿就行了。”
顾采荞见顾君友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急得落了泪的让自己帮着存钱,当即有些一头雾水。“二郎哥,你这是怎么了?咱那部分工钱,不是让大伯娘给你存着的吗?”大伯不靠谱了,大伯娘总还是靠谱的吧?
“你别提了,刚刚回了屋,我爹就跟疯了似的,将我娘的柜子翻得乱七八糟,这一个月我存起来的工钱全部被他拿走了,还说我娘心黑,背着他和奶偷钱。”
柳氏正缝好了儿子的衣裳,大床活动双腿,就听得顾君友到了,忙收拾了一下自个儿,手拿尺子,正欲帮顾君友量一下尺寸,就见到顾君友坐在桌边对着自个儿的几个孩子抹眼泪。
“二郎?孩子你这是咋啦,咋还哭了?”柳氏天性温柔,一句话,勾得顾君友满心满脑都是他娘泪眼婆娑,毫无光鲜亮丽的凄惨模样,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丝哭意。
“三婶儿,我爹变了,变得跟另一个人似的,比、比二叔还混。”
柳氏脸色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只是听顾贤南说过自家大伯往先是个啥样人,还没见识过。
“二郎哥你别担心,既然知道大伯怕是靠不住了,那你就更得争气,好好干活赚钱,等你有钱了,有出息了,大伯娘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顾采荞如是安慰,心中却一片无力的思忖着:如果顾贤德真是个混账人,方氏挨着他过一辈子,怕是难有个好了。
第108章 顾君白的打算()
顾君友性子还不够强硬,将来有出息了,亲爹拖他累他,他怕是狠不下心整治的,这个事儿,必须得顾君友自己一步一步学会成长起来。
安慰,是苍白的,但聊胜于无。
顾君友听了顾采荞的话,顿觉浑身又有了干劲儿,热血沸腾。
柳氏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头,“来,二郎你起来一下,婶子给你量下尺寸。”
“这、这是要干什么?”忽地被拉了起来,扁平的尺子就开始照着自己的肩头,后背,腰间……做衣裳需要量取的部位一一被柳氏拿着尺子量过,顾君友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我有衣裳穿的,三婶儿不必劳心劳力再替我做。”
顾采菁挑了挑眉,有些厌恶的瞪了二郎一眼,“布都买回来了,你说不要就不要吗?你以后要是再跟着三郎四郎欺负我们,我就学我大姐,拿扁担打你们,哼。”真不知道大姐怎么想的,二郎哥上上个月带着三郎四郎可没少欺负她们姐妹几个,不但给他钱花,还花钱给他做衣裳鞋子,有那钱,多给她和芙儿买糖果吃多好。
顾采菁毫无心机的稚语,使得众人面露尴尬,不知道该安慰顾君友好还是呵斥顾采菁好。要说呵斥顾采菁,顾采荞和柳氏心里那都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因为之前顾采菁那副畏惧呆板的样子看了着实令人心疼,而导致她变得那般的人除了每天争吵不休的吴氏方氏何氏,再就是成天欺负她们姐妹几个的顾家少年郎了。
这让人怎么忍心呵斥她?
顾君友似乎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儿有点混账了,涨红了一张脸,不敢直视柳氏和顾采荞,垂着头低低的道歉。
“菁妹,对不起,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带着他们欺负你们,我也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真是……好丢人,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部高的菁儿,想想自己之前对几个小兄弟的纵容他就觉得脸上红烧一般,太丢人太没男儿气概了。
虽说每一次他都没有直接动手,可他却每次都冷眼旁观。
真是好可恶。
顾采菁小鼻子一哼,十分不愿意轻易的原谅他。可姐姐的意思,她懂,所以尽管心里不舒服,她还是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拨动着小胳膊腿儿来到了顾君友的脚下。
“你蹲下来,跟我拉钩。”
拉钩,是小孩子心目中最神圣的约定方式,也是最天真无暇的。
顾君友却隔外的严肃,屈膝蹲了下来,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顾采菁的小指头,与她一起念叨。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二郎哥哥,以后要保护我哟。”甜腻腻的女声,仿佛带着糖丝般,在每个人的心头萦绕开来。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就此落幕,柳氏再次拉起了顾君友,替他量好了尺寸,一一记了下来。
“你们几个说话吧,采荞,干坐着多冷,去灶门口少点炭火带着大家烤烤吧。”
青南村家家户户的厨房里,灶台前方的灶孔下,都是有一个一尺半深的小方坑,用来堆灰还有冬天的时候烧火暖身。由于顾采荞家的灶台是临时搭的,地方也不是很宽敞,所以就没有挖出那个坑,平时她们都是掏出一点灰铺上,小小的烧上一小堆火,姐妹几个围在一起,倒也足够暖和了。
这不柳氏刚转身进屋,顾采荞和顾采芸就忙开了,顾采菁和顾采芙又是俩坐不住的小顽皮,也下了桌子嘻嘻哈哈的窜来窜去躲迷藏,桌子边顿时就剩下了顾君白和顾君友俩人。
无事可做,顾君白便回屋取了今天刚买回来的纸,又跟柳氏借了剪刀,准备把一大张一大张的纸裁剪成店里卖的那种大小,方便写字。至于为何不买那种裁好的,那当然因为整张的……便宜呗。
“君白,我来帮你。”看着顾君白认真的裁纸,顾君友艳羡不已,忙伸手帮着顾君白迭纸,迭出来痕迹之后,再沿着那痕迹下刀,更能保证裁出来的纸张整齐方正。
有人帮忙,顾君白自然不会客气。
兜手将手边所有的纸张全部丢给了顾君友,自己专心的拿着剪刀负责裁剪便是。
掂量着手心里的纸张重量,顾君友一边迭,一边艳羡:这么厚的一沓纸,裁完之后能用不老少时间吧。可怜他好不容易跟着荞妹挣了一吊钱,除开交给奶的三百文,剩下的七百文今儿个全部被爹给翻走了,他读书的梦怕是又要往后推了。
如是一想,心中无限失落。连带着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间都慢了下来,顾君白早已裁完迭好的,正等着他迭好给自己,手摊了半天却发现这人竟是快要呆掉。
“二郎哥,想什么呢?赶紧的,趁天还没黑裁完它,这么多纸我们几个也用不完,你空闲了便过来与我一起写字。等明天我问问我师父,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