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丁!�
这粥太烫,平原盛只能慢慢吃,忽然想起来道,“这两天天没见到水谷,不知他怎么样了。”
“对了,你们说他还是选择为妻子施展返魂术,那么,他妻子应该是昨夜回来了吧?”
他见真珠和树海的表情异样,“莫非,昨天晚上那声惨叫就是?”
树海说:“我会再给他两天适应一下,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不是说,一旦决定了就不能后悔吗?”
“算这小子运气好吧,正好碰上十年之期。”
“到底是什么事啊?什么十年之期?这村子的返魂传说和里高野有什么关系?”
……
“雪奈小姐!”
年轻的水谷激动不已。
自从在大觉寺法会中误入后院,隔着纸窗偶然一见雪奈的背影后,为之钟情。
雪奈是某式部少辅家的侄女,因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长大。
识文断字,气质温婉。
即便是隔着屏风相见,也能想象出佳人的风姿。
恋慕与日俱增。
他鼓起勇气努力追求,殷勤又笨拙的送上和歌和各种小礼物。
寻找一切可以见到雪奈的机会。
没事就在式部少辅家外转悠。
同时间,他还有三、四位身家官位高于他的情敌一起在追求雪奈。
或许是同为式部官员,他能进出雪奈家的机会比其他人更多。
最终雪奈选择了他。
通过侍女传递了情书约他见面。
日思夜想的人儿端坐在垂帘之后。
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映射出她的倩影。
水谷只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他情绪激动的掀开了帘子。
灯前的佳人转过头来。
眼下青黑,双颊深深凹陷下去,面色惨白,散乱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她露出阴森的笑容,唤道,“夫君——”
“啊啊啊——”水谷尖叫着醒了过来。
眼前尽是黑暗。
一时间他恍惚觉得自己已是死了。
不住的喘息,身上全是冷汗,渐渐回忆起所有的事。
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几天。
不知何时门窗已经被木板封闭起来,仅有几缕光线照入房间内。
黑暗深处,能听到雪奈轻轻的哼着曲子,显得很是愉悦。
他听到院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水谷先生,你的饭我放在门口了。”
摆在水谷所居的宅院外的食盒,被送来后原封未动。
鬼使只管忠诚的实行命令,将旧食盒提走,新食盒放下。
水谷内心祈祷着,她能发现不对劲,进屋查看。
可是,门口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水谷内心充满绝望。
恐怕快要死了吧。
这样暗无天日的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这样,不如冒险。
他下定决心。
柔声呼唤道:“雪奈?雪奈?”
雪奈的声音忽然在右耳旁轻轻响起,近在咫尺,“怎么了?夫君?”
“我……我肚子饿了。”
“饿?真可惜,我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雪奈饱含讥讽的语气说道。
“雪奈,我知道你刚回来的那天我表现的是不够好,让你伤心了,可是,人本来就会害怕的嘛,慢慢习惯就好了。”
他苦苦哀求道,“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我会履行我们的约定,和你一直生活下去的。”
“哦?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的语气颇不信任。
“真的,是真的,我发誓!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那么幸福过,以前的美好时光历历在目,之后,我们会重新开始,我会让你象以前一样幸福的。”
对方没有回答。
水谷又试探着开口,“雪奈,你看,我还活着,我需要吃饭喝水,可是,这几天你都不让我出去,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你还爱着我,对吧?你不会想我死的,对吧?”
“我就到院子门口,把食盒拿进来,很快就回来。”
“看在我们之前相爱的情份上,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室内依然一片寂静,只有幽幽的呼吸声。
水谷提心吊胆的等待着。
终于,门口处响起“咯哒”一声,露出一线光来。
他大喜过望,压抑住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慢慢向外走去。
一边说道:“我就到院门口。”
他先磨蹭着从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清凉的水进入口腔,他才发觉自己有多饥渴。
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擦一把,又走向院门。
“我到院门拿食盒了,就回来。”他大声朝房里说。
拉开门闩的手颤抖得很厉害,几次没拉开。
水谷急的几乎要哭出来,努力镇定,深深吸两口气,终于将院门打开。
水谷弯下腰,装作去提食盒的样子,脚一发力,就窜出门去,奋力狂奔起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救命啊!”
午后灿烂日光照耀在村中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追上来了,她追上来了!
他后侧墙壁的爬山虎突然被剥落了一大块,发出哗啦一声响。
象是被什么人恼怒的抓下。
水谷想起玉子所说的,返魂术回来的鬼魂与普通鬼魂不同,即便在光下也能存在,只是普通人无法看见而已。
他被吓得加快脚步,见到别人家的房门就冲上去拼命擂门,“救命!求求你,让我进去!”
“救救我吧!”
可是,无人开门。
只能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继续逃跑。
第169章 黄泉村七()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朝什么方向跑的。
在他几乎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有扇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水谷大喜过望,跌跌撞撞朝里扑倒。
慌不迭的大叫道:“关门!关门!别让她进来了。”
院子里的人却没有人动,他连忙连滚带爬的去抓边上的门闩,慌慌张张的把门拴住,然后紧紧的盯住门口。
“放心吧,”身后有人突然开口,“这个院子设了结界,追你的那个东西,是进不来的。”
这声音似曾相识,水谷回头看去,说话的人是树海,真珠和平原盛站在他的身旁。
“否则的话,你以为门会拦得住吗?”
门外传来妻子雪奈的声音。
“秀正,你到这里干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水谷连退几步,手脚颤栗。
“喂!秀正,你刚才又骗了我吗?把门打开!”
门上传出指甲嘎吱嘎吱挠门的声音,“可恶,这门无法打开!”
又听见雪奈在墙边走动,“可恶,这里也无法进入。”
最后她说:“你总不可能在别人家里躲一辈子,我会抓到你的,下次再也不相信你了!”
外面安静下来。
水谷终于放下心,软倒在地,嚎啕大哭。
“平原盛大人!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请救救我吧,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
过了良久,方稍稍镇定了下情绪,抽抽噎噎将所有发生的事都说了。
平原盛忍不住怒意,语气严厉的说:“让你妻子返魂的不是你吗?乞求将亡者滞留于人间陪伴自己,不是你下的决定吗?事前也警告过你,这件事的后果,是你执意要坚持选择的路,现在才几天你就后悔了?”
“对不起!对不起,”水谷伏地叩首,“是我任性,是我没有好好想清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可是……我真的害怕啊,只要她在我身边,我没法好好休息,没法吃饭,我会死的!”
平原盛怒其不争,看着他蓬头垢首涕泪交加的又觉可怜,望了望树海和真珠,“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树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算他运气好,正好碰到十年之期。”
“十年之期?”平原盛问,“到底是指什么?”
“因为之前也有象他一样,施展了返魂术之后又后悔的人啊。”
“还有一种情况,是把他们留在世上的那位所爱之人已经死了,也需要处理。”
“这些鬼魂滞留于人间,时间长了不仅会因为阴气导致身边的人生病,而且可能会生长为更为凶残的东西。于是里高野与黄泉村有过约定,每隔十年,会派人来送这些已经不需要留在世间的鬼魂去地府。”
“在路上听说他打算施展返魂术的时候,我就担心他会反悔,所以特地推迟时间,等他做出最终的决定,现在看来,结果已经很清楚了。”他斜睨着趴在地上的水谷。
“你算幸运的,正好碰上这个时候,不然的话,你得熬十年等下一次‘清理时间’呢。”
“呜呜——”水谷无言以对,又羞惭,哭着不敢抬头。
他转向真珠:“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就事不宜迟,我去通知那位今晚就进行仪式。”
真珠点点头。
树海对空中吹了声口哨,没过多久飞下来一只云雀。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喂了它一小撮粟米,然后对着鸟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那云雀似乎与他有问有答,有节奏的鸣叫几声,展翅飞走。
水谷被带到房间中用茶饭。
他大口大口的吃着,可见是饿得很。
树海开始做晚上仪式的准备工作。
不过奇怪的是,并非寻常的沐浴更衣之类。
他握着禅杖,左右一旋,轻轻将杖尾那一截抽出。
居然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从墙角找到一块磨刀石,开始磨剑。
平原盛有点紧张,“晚上很危险吗?是要面对黄泉地府的神灵吗?”
“不是,”树海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并不怎么危险,假如你想看的话,可以跟去看。”
“啊,这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做,看来真的没什么危险了,”他好奇的看着树海手中的长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