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还没等姜大妈打开大门,马婶儿风风火火的声音先闯了进来:“嫂子,家丽在前街和人打起来了,服装摊子都让人掀了,快瞅瞅去吧。”
姜大妈一听这话,脑袋嗡地一声,她顾不得开门,返身又往屋里跑,边跑边喊:“金贵儿,金贵儿啊………”
家丽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高玉好儿她妈会来砸场子!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货物,身后刚支起的摊子突然就被人掀翻了!家丽跳起身,一把抄起了挂衣杆子,定睛一看,掀摊子的竟然是高宝针,家丽收了手,大声喝道:“婶儿,你这是干什么呀?你疯了?”
高宝针不理家丽的话茬儿,把两架衣服推倒以后,她回身对着过往的行人喊道:“大家伙儿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砸姜家丽的摊子?我告诉你们,这个女人,她不是人!我闺女,是她的弟媳妇儿,刚怀上孩子,就被她给欺负地流了产,做出这么的缺德的事儿,她还是不是个人!”
见高宝针一口一个‘不是人’地骂,家丽的火气“噌噌”地往上蹿,她刚要破口,就听见高宝针说到“流产”一句,这让家丽的心忽悠了一下,“流产?谁流产,高玉好流产了?这怎么可能呢!她什么时候怀的孕那?”
家丽突然想起了前天,高玉好儿在冷风里打着哆嗦的样子,天爷,有可能啊!家丽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正在漏气的皮球,底气越来越不足。
正在这时,石金贵儿赶来了,他手里攥着把铁锹,风风火火地边拨拉开看热闹的人群边嚷嚷:“谁?谁敢砸老子的摊子!谁!”
看到是高玉好她妈站在面前,石金贵儿愣了一下,他瞅眼家丽,然后把手里的铁锹杵在地上,压了压火儿,冲着高宝针勉强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婶子呀!这亲戚里道儿的,有什么话不好说,您非得下这茬子!”
高宝针冷笑道:“你还知道是亲戚里道儿的?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六亲不认的畜生!”
一听这话,金贵儿收起了脸上的笑,他刚要开口,家丽抢先他一步说道:“婶儿,你说我不是人也好,是畜生也罢,我们不还嘴!现在你砸也砸了,骂也骂了,天大的气儿,也该消了,该回家就回家得了!”
高宝针没想到,这把“菜刀”居然这么容易就服了软儿,她的胆气更足了,高宝针对着家丽啐了一口:“呸,说得轻巧!孩子没保住,那就是一条人命案,你以为我砸你个摊子就算完事儿了?”
一见这个老家伙这么有钢口儿,家丽的气儿又开始往上顶:“你还想怎么样?你闺女流产,那纯是个意外,又不是我故意给打掉的,难道还要我赔你条命不成?”
“等会儿,”金贵儿听到这儿,眼珠子象是瞬间被点亮的两盏灯,他走到了高宝针跟前儿紧盯着她的脸:“你是说你闺女怀孕了?要是那样儿的话,咱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现在就回去,当面锣对面鼓地问问你闺女,她到底怀的是谁的孕!要是怀得不是老姜家的孩子,她流产就是活该!”
几乎是同时,高宝针和家丽一起冲着石金贵儿吼道:“你放屁!”家丽狠劲搡了金贵儿一个趔趄:“你胡嗪什么呀?把我兄弟的脸往哪儿放?”
金贵儿差点被家丽这一把推个屁股墩儿,他站稳了身子,慢条斯理儿地走到高宝针面前:“怎么着,我这么说,您觉着脸上挂不住了,是不是?可是,真事儿他假不了,假事儿他也真不了,你回去问问你闺女,腊月十七的早上,就在这前大街,她坐的谁的自行车儿?搂着谁的后腰?要是你闺女跟那个骑车的人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再回来取我的命也不晚!”
姜大妈抱着静静、家凤扶着姜大妈的胳膊,娘儿三个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姜大妈一看见高宝针,心里立刻全明白了,‘腾’地一下,压了一天的心头火儿,瞬间冲上了姜大妈的心头,她把孩子递给家丽:“我跟你们说,你们几个谁也不许动手,你们是小辈儿,动手不占理,我来收拾这个老货正合适!”
说着,姜大妈一转身,两步赶到高宝针面前,对着她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高宝针看出了姜老婆子来者不善,已经加着防备,见巴掌一来,她急忙往后撤身,姜大妈的巴掌擦着她的鼻子尖儿闪了过去。巴掌落空,姜大妈又伸手去揪高宝针的脖领子,高宝针攥住姜大妈的两只手,两个人互相你来我往地较上了劲。
家凤赶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妈的后腰:“妈,您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瞅着,不嫌丢人哪!”
姜大妈怕再跟高宝针僵持下去,误伤了家凤的身子,她这才不得不松开了自己的手。
高宝针整了整袄领子、抻了两下衣襟儿,然后,用手指点着姜家一家人:“好,咱有账不怕算,这一笔一笔的,我都给你们记着,到时候我再跟你们算总账!”说完,转身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姜大妈对着她的背影冷笑道:“好哇!有胆量你别走,咱现在就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一笔笔地算!就怕你那些个屁嗑,哪一句都站不住脚!”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家凤的脸涨得通红,长到这三十来岁,除了打李景秀那一次,家凤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这回真让她觉着自己的脸在烧盘!
姜大妈还想对着围了一圈的“舆论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一说,刚一张口,就被家凤连拉带拽地拉回家去了。
第20章()
家宝和他妈离开医院之后,高玉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死的心都有了,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心就象架在火上的一锅冒泡的开水,上下翻腾!玉好儿千不怪,万不怪,她就怪自己嘴太欠,怪自己不该跟她妈扯那些老婆闲!自从嫁到姜家,除了家丽的性子有点驴性,家里那几口人对她,都是高抬高敬的,高玉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正因为挑不出婆家人的毛病,怕她妈误会她嫁到婆家,就对娘家少了忠心,所以才鸡蛋里挑骨头地说了那么几件事儿,谁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就是几句笑谈,愣让她妈给包装成了她出卖婆家人的一份口供!玉好不敢想,姜家人该怎么看待她这个“叛徒”!躲在被子里,玉好把自己的嘴脣儿差点咬出了血,她恨这张惹祸的嘴!
自从家宝和她妈离开医院后,一天一宿了,高玉好一句话不说,一口饭不吃,这让高宝针有点儿慌神,她好劝歹劝,玉好就是被子蒙头,油盐儿不进,劝到最后,高宝针实在压不住火儿了,她顾不得屋里还有别的病友在,指着闺女骂道:“真没出息!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随我呢!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个离婚呗,世上就剩下他姜家宝一个男人啦?离了他,难道你就活不成了?”
一听这话,高玉好一掀被子,‘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肿着眼皮,带着哭腔吼道:“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哪个妈能象你这样无事生非、火上浇油!现在收不了场、下不了台了,难道你就称心如意了!
我跟你说的那些小事儿,哪一件不是闲扯着玩儿的?还有流产的事儿,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三天前我就肚子疼,可你非得要把这笔账算在姜家人头上,就算为这事儿治她们一个大罪,咱又能捞到什么好儿呢!人家没有欺负我,前天晚上,是我跟人家摔了咧子出来的,这脸已经露得不小了,还想怎么样?您干嘛对他妈还那样不依不饶的?她也是六十来岁的人了,顶风冒雪地来看我,你好意思劈头盖脸地把她骂一顿吗!
我不是离了爷们儿不能活的人,可是,我也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让人家给‘休’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高玉好长这么大,这是头一次跟她妈发这么大的火,高宝针象是不认识自个儿的闺女一样,好半天愣愣地瞅着玉好的脸,等她回过味儿来,二话不说,突然左右开弓,照着自己的脸上”啪、啪“打了两个耳光,吼道:“对,我他妈贱!你是通情达理的大圣人,我是无是生非的老贱种!我怕你受气,怕你吃亏,怕你这怕你那,怕来怕去,我怕得全是他妈的多余!既然你这么高明,我也甭在这儿碍你的眼了,我他妈滚,还落个眼不见心不烦呢!”说着,高宝针抄起棉大衣,摔门冲了出去。
高玉好望着她妈的背影,又疼又气又觉得丢人,百感交集,她一头扎在被子上,放声大哭起来。病房里几个病友互相用眼神碰了碰头儿,赶紧一起到高玉好的床前来解劝她。
要是没和闺女生这顿气,高宝针还不至于来砸家丽的摊子,她越想自己眼下这两面不是人的尴尬处境,心里就越恨姜家丽,就越想拿姜家丽来出出这口恶气,没想到,打到了狐狸,可也惹了一身的骚……………石金贵儿居然当着那么多人埋汰玉好儿,让高宝针出了旧气又添新气!
闺女的人品,高宝针心里有数,她相信玉好儿绝干不出勾三搭四的事儿来,可是石金贵儿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又让人不能不信,高宝针恨不能一步就跨回医院向闺女问个究竟,可是她又怕玉好儿现在正在气头儿上,再拿这个事儿去问她,不等于去点炸药包一样吗!既为了等玉好儿消气儿,也是想让自个收收情绪,离开了家丽的摊子后,高宝针忍着性儿没急着回医院,她去百货大楼舒散了一下心情。
眼看着天色大黑,高宝针从商场里出来,在前街有名的“田记包子铺”买了几斤肉包子,便赶回了医院。
第21章()
高宝针摔门跑出去之后,在病友的解劝下,高玉好可算是不哭了,可是她非要出门找她妈去,病友们赶紧拦着:“就你这情况,你站着出去,就得躺着回来!还是给你男人打个电话吧,把他招呼来,不是比你出去瞎跑强多了!”
高玉好迟疑了一下,她有点胆怯,昨天,家宝和他妈离开医院时的情形就在眼前,这个时候给家宝打电话,高玉好真是有点儿张不开嘴,可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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