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咯咯咯……咯咯咯……”
渐渐地,群妖只觉得身边的狂风越来越弱了,而那刺鼻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淡了。待冬贝儿再次睁开眼时,北山已经恢复了平静,月亮再度挣脱了云朵的舒服露出了脑袋。
四周很平静,没有五彩斑斓尸的踪影,山路上那些尸怪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有自家那只如同威武将军旗开得胜一般的凤鸣鸡在拍打着翅膀左右奔跑着邀功。
“呼……”冬贝儿长嘘一口气,逃过一劫。
它想用大爪子给凤鸣鸡刨出只虫来赏赐,可塞北大旱,地面干裂,连虫子的影子都没找到。
“姐姐,姐姐!”雪耙村方向狐小轩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对不起姐姐,我没看住你家的鸡,我抱着它刚从村口跑过来,这鸡就像疯了一样挣脱了我向着你这边就飞,我追都追不上!”狐小轩赶忙跑过来又抱起了凤鸣鸡。
“没事,没事,不怪你。今天幸好有凤鸣鸡呀,才免去了我南山乃至整个塞北的一场浩劫!独眼,你带着兄弟姐妹们回去吧,我和轩儿回村看看花狸。”冬贝儿说。
第175章 亭长死了()
群狼没有得到命令不敢擅自离去,依旧排着阵型等待独眼发号施令。冬贝儿今日必须要感谢这些忠诚的犬类朋友,她告诉独眼,如果这些小伙伴无依无靠四处流浪的话便让它们一同去南山吧,毕竟咱们南山后的荷花池还有些水,不会渴到大家。
“呵呵……姐姐有所不知,我们狼四海为家无拘无束惯了,你若不许它们吃肉,那可是最大的惩罚,它们不比我可以辟谷。随它们去吧!”独眼说。
刚刚逃过一劫,冬贝儿和狐小轩回到雪耙村,本来今夜她想趁此机会让花狸送轩妹妹回镇里钱庄,若是二人彼此心中都有意,那可能花狸就不用离开了。
可进了村子,远远的就瞅见亭长家门前不少乡亲在围观,好像出了什么事。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冬贝儿挤过去一看,院子里亭长陈老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已经断气了,男人们三五成群帮忙搭建灵棚,屋里,陈老的妻子嘤嘤啼哭着。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陈老不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
旁边一个妇人小声说:“听说陈老知道儿子是逃兵要送儿子去官府投案,儿子一气之下怒杀亲爹。”妇人们的嘴很毒,不知道内中缘由就开始擅自揣度了。
这时邻居家程寡妇也挤了进来。“花娘子啊你咋才来呢?不是那么回事,姐跟你说,我估计呀,就是陈老岁数大了,儿子这次回来就是想让爹把亭长之职传给自己,可陈老不应,他这才下毒,毒死了陈老。”
“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冬贝儿问。
程寡妇说是花狸第一个发现的,刚才花狸来找亭长,进屋后一看陈老身体都硬了。
“那花狸呢?”
“我来的时候看花少侠好像往南山那边的乱葬岗子方向追去了,应该是追陈老儿子去了吧?”程寡妇嘴里的花少侠就是花狸,因为花狸也姓花,而且常与花家走动,大家猜想也许是花秀才的本家亲戚。
狐小轩把冬贝儿拉出人群,急道:“姐姐,咱们快去找花狸吧,那家伙穷凶极恶,我怕花狸有危险。”
“轩儿莫要为你那情哥哥担心,花狸今非昔比了,可不是一般的鬼怪能对付得了的。”冬贝儿让狐小轩放宽心。
二人赶走乱葬岗那片荒坟的时候,花狸正背对着他们,他那把锋利的宝剑已经抽出剑鞘。他面前几米外,亭长的儿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他的身体又开始有变化了,脸色白的吓人,而且肉身已经微微发腐,隐隐地臭味熏的狐小轩捂着鼻子。
他疯狂地用大手拍打着地面,干裂的地面被他拍打出一个土坑,他的大手也被磨破了,鲜血淋漓的。
“他怎么了?疯了?”冬贝儿问花狸。
“不知道,可能也是知道父亲的死跟自己有关心中愧疚难当吧,这不,都在这自虐有一段时候了,我本想一剑了却了他,可一想他这也算是为父亲哭丧尽孝了,就由他发泄一会儿吧。”花狸答道。
第176章 坦诚相对()
男人的哭泣很伤心,但正如人们说的“鬼哭狼嚎”一样,他的哭声响彻山谷,幽幽的凄惨听的人不寒而栗。
“姐姐,你们那边都解决了没?”
冬贝儿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把实情告诉了花狸。
“什么?五彩斑斓尸?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进来!今日我花狸可再不能饶过你了,必将你碎尸万段,以报前世肉身之仇!”花狸宝剑入鞘,转身就要追去。
幸好有狐小轩在才拽住了这个火爆脾气的狸子精。
“花哥你别去,狐姐姐和这么多兄弟,还有群狼助战都奈何不了他,你去了也是送死!”狐小轩死死地抓住了花狸,也就只有她敢说实话了。
冬贝儿对他道:“花狸你切莫冲动,还是等莫玄回来咱们商议以后再做打算吧。那群家伙走了也好,免得祸害塞北了。”
那男子哭的很伤心,他当着三人的面经脱光了上衣,使劲儿用大手捶打的前胸,发出咚咚响的声音,他悔不当初,真不该回来看望父亲,如果不是自己,那父亲也不会枉死了。
“亭长疼爱独子,他回来这几日整天都陪在身边,所以他的阴气才会慢慢渗透给了陈老,老爷子岁数大了,本就阳寿殆尽,所以……你懂的。”花狸说出了陈老的死因。
冬贝儿叹了口气也为陈老惋惜不止,她慢慢走到男子身后,轻轻滴拍了拍他健壮的赤膊安慰着。
“姐姐小心,他现在心性以乱,不可靠近!”花狸提醒。
冬贝儿摆了摆手:“你俩回去吧,我想跟他说会儿话。他也是个可怜人,你们看,他的同伴全都走了,只有他没有离开,足见他是个孝子了,并没有完全被邪气所侵。”
冬贝儿道行深,又有老狐狸的金丹在,那僵尸还未完全苏醒,想伤她怕是不易。花狸和狐小轩走后,冬贝儿索性坐在了地上等着男子的倾诉。但这男子却一言不发,趁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似不愿与冬贝儿分享心中的哀愁。
“你体内还有三魂对嘛?你不与那些活尸一样对不对?”冬贝儿开口了,她的问题很直接,因为她不愿再多给男子时间。
男子不再肆虐自己的肉体了,因为就算刚才一剑砍在身体上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痛楚。他不答冬贝儿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泪依旧止不住的流,也许泪流的已经尽了,现在的泪水已经变成了血泪,他脸上的两行红色液体显得格外醒目。
“跟我说说吧,建州到底怎么了?你们的肉身是如何被重新唤醒的?”冬贝儿又问。
他不愿开口,很想单独享受着最后的时光。
“你不愿告诉我是嘛?你留在阳间的时候不多了,难道你不想化去自己的一身罪恶嘛?也许你口中的话能救活塞北几十条无辜百姓的命!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冬贝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抽噎了一声打开了话匣子。“是那个恶魔,是他,他唤醒了咱们天朝军队的尸体。”
第177章 荒芜的鞑靼国()
“他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鞑靼人,是个萨满。我死后隐隐听到有人在我心中念着奇怪的咒语,之后我和其他同伴一样就站了起来,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塞北的家。”
“所以你们就都回来了?那为何你的同伴三魂只剩两魂在,而你却是三魂皆存于肉身?”
男子把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摘了下来递给了冬贝儿,这玉表面通透雪白,但内里却被一层乌糟糟的黑暗所吞噬了,相比是这块古玉为男子挡去了鞑靼法师的邪恶咒语。
冬贝儿心想,若是鞑靼国里真有这么厉害的萨满在,那为何他不把本国将士的尸体复活呢?显而易见,这是邪术,复活的僵尸只会听从他的差遣转头向自己的亲人同胞扑来。那通晓还魂术的萨满也许就是莫玄口中的那个鞑靼国国师黑罕萨木。也许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五彩斑斓尸,而是这个邪恶的鞑靼国师。对于建州战事而言,欲要赶走鞑靼人必须先出掉他!
“是你自己走,还是笨姑娘送你走?”冬贝儿狠下了心。
“是我害死了父亲,我又有何脸面存活于世上?可我死不了!如今我已经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我可以送你一程,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男子转过身来,只见自己身后一直柔声细语的并不是个美妙女子,却是一只硕大的白狐。自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可怕的?
“父亲几日前曾与我提到过,一旦他撒手人寰,这雪耙村亭长一职万不可让黄财主来做,花家公子贤能博学,日后定能有出息,亭长当与他来做。请狐仙代转给吏目,感激备至!”这是男子死前最后的愿望了,花家公子自然就是花尘落。
白狐点了点头,一步步走近了他,白狐眼中瞳孔里闪出一道摄人心魂的微光,这微光一点点扩散开来盘旋着变得无限大。男子看着白狐的眼睛身体瘫软了下来,暴虐的性情收敛了,他沉沉地睡过去了,永远也不会醒来,也许黄泉路上父亲正在等着他。
故事分两边讲。莫玄孤身上路前往几百里外的长白山寻找塞北可用的水源。路上艰辛自是不必多说,对他感触更深的是天朝与鞑靼国这场惨烈的战役。一直以来人们都觉得天朝是被侵略方是值得同情的,而坏人都有骁勇善战的鞑靼人来当。
但自从过了建州城后,便来到了鞑靼人的地界。鞑靼国地广人稀,到处布满了荆棘的丛林和荒芜的土地。莫玄不解,有这么富饶的土地在鞑靼国为何还要连年征战攻打天朝?耕地荒芜着已经长满了荒草,偶尔经过一个村庄却很少见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