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珠见薛颂一直望着云想容背影,担忧道:“也不知六姐怎么样了。她这个身子骨,真叫人担忧。”
“是啊。”云嫣容也立即接茬。有机会人面前贬低云想容,抓不到她其他问题,能拿她身子不好做文章也是好,云嫣容也很是苦恼道:“自小就有医婆跟着照看,却还是这样模样。我们姐妹瞧着也为她焦急。”
薛颂好奇道:“方才那位就是咸宁叔女儿吧?”
咸宁是云敖表字。薛颂叫如此亲热,便知云敖与薛韶之关系定然很好。
云明珠笑道:“那正是我六姐。”起身俏皮行了礼:“我宗族行七,是我爹爹次女。”
“哦。”薛韶之略微拉了长音。
这位自报家门七小姐,就是定国公之女所生吧。
当年永昌侯家事并非秘密。
一众人用了斋饭时,云想容正厢房补眠。待老夫人吩咐回府,云想容乘坐二人抬小轿下了山,坐上马车接睡,一路睡回了侯府。
刘清宇、沈奕昀和薛颂三人则是去了醉仙楼,要了个僻静隔音包间吃酒。
见刘清宇心神不宁,薛颂笑嘻嘻问:“清宇,你还想刚才那位云六小姐?”
刘清宇脸上一红,却也不避讳,直言道:“她那样子,似是又病了。”转而问沈奕昀:“默存,你住云家,可知她情况如何?我瞧着刚才她神志恍惚,还被她祖母带出来,怕是不好。”
沈奕昀微笑道:“我住外院客房,与云家姑娘们没有什么机会见面。自然不会知道六小姐情况。”
“说也是。”刘清宇叹了一声,仍旧愁眉不展。
薛颂稀奇道:“我从不知,清宇何时也变成个痴情种了。莫非那位六小姐有什么神通?”
刘清宇端着酒盅仰头一饮而,看着晃动紫色水晶珠帘,仿佛看到方才那个身着紫衣女子,喃喃道:“她确是有神通,她偷了我心。”
沈奕昀反感不已。如此说话毫无顾忌,什么“偷心”,分明是他单相思,却说含混不清叫人误会成云想容与他又私情。当真是毫无品格。
但反感又无法不理。
沈奕昀也拿起酒盅来吃了一盅。
薛颂赤子心性,并未想那么多,而且是好奇起来:“清宇平日红粉知己不少,怎么偏偏对这位云六小姐上了心?不如你与小弟说说,小弟也可给你开解一番。顺道看看她有何过人之处。”
刘清宇心里堵得慌,又吃了几杯酒,情绪上兴奋很,闻言毫不犹豫将一切都说了。从小时候豁牙子云想容,到她因为那副吃红梅花上积雪成图,送去给皇后和太后,再道她成了匡和玉一门生,以及这些年他如何努力想要配得上她,还有她翩若惊鸿容貌。
到后,刘清宇又吃一口酒,郁闷道:“谁知当年豁牙子,活出落成如今天仙美人,又有那样才华。虽然她性子冷了些,可我还是,还是放不下。”叹息了一声。
沈奕昀默默地吃菜,不置可否。
薛颂加好奇了:“世上当真有你说那样女子?照你这样说,这位六小姐当属神人仙女下凡了。你未免太过于夸张了。”
刘清宇见薛颂不信,一指身旁沈奕昀,急切道:“云小姐样貌,与默存不相上下。”
薛颂就看向了沈奕昀。
沈奕昀确生了绝世容貌,风采翩然宛若谪仙。薛颂就点了点头,恍然道:“若真如此,也难怪你上心了。不过默存仪表非凡,是顶天立地男儿,我还是想象不出那位六小姐是什么样子。”
沈奕昀心下又堵了几分,毕竟一个男子容貌被拿来说事,是见让他很郁闷事。
富贵公子一处吃酒,讨论无非是风花雪月之事。
他们又说了片刻话,沈奕昀见刘清宇有些醉了,就提议散了,命人送他回去。
回了王府,丫头伺候刘清宇衣漱口,他眼中心里都是云想容,眼看着面前俏丫鬟,不免遐想她丰满浑圆,楚楚纤腰,雪肤欺霜……热火窜起,将那丫头压身下好一通翻云覆雨。声音闹大了,院子里丫头都羞红着脸避开了。
薛颂这里却是与沈奕昀道别回了家,与母亲说起了今日事。
薛夫人放下佛珠,笑道:“你父亲为了避嫌,少与朝中权贵走动频繁。好你说那是永昌侯府上。皇上也知你父亲与永昌侯关系,咱们去走动也无妨,改日若有机会,咱们就去看看,你要是喜欢,娘回头就与你爹爹商议给你提亲去。你也十四了,也该定一门好亲事。”
想不到母亲竟说起这个,薛颂脸上羞通红,道:“我又不是为了这个。”但脑海里一直翻腾方才刘清宇所形容那些,对哪位声音极好听,身子骨又不好六小姐越发好奇了。
此时灵均阁里,英姿正跟云想容回话。
“才刚梅香说,城中已经传开,胡大姑被衙门给逮了去,说她造谣生事妖言惑众。”
云想容揉着太阳穴,“好端端,衙门绝不会凭白无故去抓个卦姑,从前她也‘妖言惑众’,怎么不见有人抓?”
“莫非是为了这次咱们府上事?”
云想容微微颔首,道:“她来说我不好,为是阻拦我入宫小住。你说,要是被那些希望我入宫小住,且还有能力收拾她人知道,会如何?”
“小姐,你知道是谁做?”
第一百五十七一百五十八章 心思()
云想容清早起身,正由英姿伺候着洗漱,柳月神色凝重进了屋:“才刚我领着人去厨房提食盒,听见一些闲话,都是说三夫人那边事。”
“什么事?”
柳月扶着云想容手臂伺候她坐妆台前,与英姿一同为她梳头,斟酌言辞道,“说是昨儿晚上侯爷与夫人许是闹不愉,侯爷原本是要歇琉璎阁,进屋没有坐多久就去了陶姨娘处。今日一早陶姨娘还吩咐人去厨房特地要了人参鸡汤补身子,说是侯爷允准他往后不吃避子汤。 那些厨下婆子们都说这次陶姨娘可开了脸了,三夫人都被比了下去。”
柳月手上动作轻柔麻利,眼神却是看向西洋美人镜中云想容。
云想容尾指上沾着胭脂,闻言指尖停唇边,许久才道:“如今三房两子两女都是嫡出,小宝儿也七岁了,也是时候该有庶子了,多子多福,也没什么。”难道还能要求父亲为了母亲不要姨娘孩子不成?莫说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波折,就算是爱感天动地山盟海誓,男人对女人也不过三两年就丢脖子后头,另寻欢了。前世她与刘清宇成亲初时,还不是你侬我侬,恨不能形影不离,可后来呢?男子薄幸,皆是如此。
思及此,云想容望着西洋美人镜中自己,缓缓唇上搽了胭脂。红蓝花花胭脂呈正红色,因着她用水调和后只涂了淡淡一层,如今唇色却是娇而不艳。抿了抿唇,她微尝到了辛辣味道。
她这张脸依旧是如此,再扮丑也没用,就如同男人薄幸自古如此,再伤心也无法挽回。两者同理。都无须费力改变。不如活自我一些,至少落得个潇洒。
许是胭脂点缀,又许是心结打开,西洋美人镜中自己颜色立即鲜活起来,云想容微笑,又淡淡施了脂粉,这才道:“吩咐咱们人仔细盯着点,不要让陶姨娘去欺负了母亲即可。”
“是。”英姿颔首,又问:“那种药……”
“不必服了,早些年是宝儿太小。要不得庶子,如今宝儿已平平安安长大,咱们也不要如此了。随他们去吧。我只希望母亲能够想开些。这也是无可奈何,早晚事,父亲毕竟才三十三岁,年轻着呢。”
男子三十三岁是壮年,可女子三十三岁已是美人迟暮。云敖位高权重。再寻欢也是无可厚非。
英姿、柳月和柳妈妈闻言,就都多少有些怅然。
用过了早饭,吃了药,云想容就先去春晖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也是才用过饭,见云想容来了,却是觉得眼前一亮。
云想容很少打扮自己。今日虽仍旧穿素淡,但面上施了淡淡脂粉,她原本精致无关越发像是工笔画出来。整个人都明媚了几分。
老夫人越看越是觉得满意。稍微打扮已是如此,入宫之后精心装扮,皇上岂能不爱?哪里有男人不爱美女。
“好孩子,过来。”老夫人喜欢招手。
云想容迟疑道:“祖母,我身上还没大好。怕过了病气给您。还是坐这里跟您说话吧。”说着一指门边位置。
老夫人平日对这些是小心,年纪大了。怕就是生病,闻言颔首,对她温柔体贴愈发喜欢了,道:“好,你就坐那儿,对了,前儿你姨祖母派人给我送来一匹蜀锦尺头,样式颖不说,颜色也漂亮,她让我或自己留着用或者赏人,我却知那就是给你们这些孩子,你这就带回去吧。”
说话间,善于察言观色月皎已经去了小库房,吩咐人将那匹尺头拿了出来。碧玉色底子仿佛水色上乘美玉,上头是同色兰花环形纹,低调奢华。要紧是那颜色虽艳,却不妖。
月皎看看尺头,又看看云想容,掩口笑了:“怪道老夫人说这么好尺头就要留给六小姐,旁人怕是穿不出它艳而不妖风骨,如今看来当真只老夫人是火眼金睛。”
老夫人被说喜欢,也是笑:“回头让人量身裁了,你入宫就穿她好了。好歹是以你梅姐姐义妹身份进去,断不能跌了梅家脸面。”
“是。多谢祖母。”云想容喜不自禁行礼。
老夫人见她如此表现,悬着心也放下了,先前她还怕云想容为了不进宫闹出什么乱子来。侍奉圣驾,那是天大荣宠,若入了宫得了脸,将来回了娘家,全族人都要给她磕头,包括她这个老祖母内,那是多大体面?她会不愿意?
老夫人又与云想容说了会话,大夫人、二夫人、孟氏以及云明珠才来。
云想容仔细观察孟氏,见她面色如常,没有哭过痕迹,笑容也依旧,并非强迫,心略微放下了。
女人,总是要伤害中学着坚强。
“老夫人,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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