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照不知道红衣女子是在嘲弄她自己,还是在嘲弄那些莫名其妙死在沙漠里,然后又莫名其妙尸体被埋葬在蝶恋花的根部以下的泥土里,终生无法重见天日。亦或是在嘲弄古谷,但是泽照不知道红衣女子有什么理由嘲弄古谷。
“你是说你失去了自己生命中大部分的记忆,是这样吗?”古谷的表情第一次真正的显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红衣女子一头和古谷一样富有光泽而雪白的头发,以及她透明的闪着白色光芒的双手,如果她不是月亮族的人,肯定就是忍族或者血族的人。只有同为古族后裔的月亮族,忍族和血族的人,才会有如此纯粹的如月光般洁白的头发,以及能发出月光般的光泽,以至于在晴天白日之下看上去几近透明的双手。
“尽管现在轮到我来向你提问题了,不过为了表示友好,我还是会选择回答你这个问题。”,红衣女子慢慢地收拢起自己眼睛深处的含义不明的笑意,继续补充道,“我不记得不是谁,来自哪里,曾经做过什么。不过我也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我有它们就足够了。”红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看向几乎近在咫尺的那些长势很好的蝶恋花的幼苗。红衣女子看向蝶恋花的幼苗的时候,她眼睛里毫不遮掩地流露出的宠溺的神色,着实会让一些从来没有得到过关爱的人嫉妒的发疯。
从泽照站着的角度看红衣女子,他所能看到的是红衣女子对眼前的蝶恋花的幼苗完全的痴迷和宠爱。而站在古谷的角度看红衣女子,她所看到的不光是红衣女子对蝶恋花幼苗近乎痴狂的喜爱之情,她还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是什么呢?在红衣女子苍白如霜雪的眉宇间堆积着的,是一种如同记忆中古谷镇永远灰暗阴沉,挥之不去的天空一样的沉重和绝望吗?
古谷更加认真仔细地把眼前的红衣女子看了又看,希望能极其是否在哪里见过她。如果她是月亮族的人,古谷一定会见过她的。如果红衣女子不是月亮族的人,而是忍族或者是血族的人,就算古谷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见过她,但是当她的年龄满十岁的时候,当她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生命力的骤变已经容貌的骤变的时候,她一定会去古谷镇参见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的。
十年生命力选拔大赛是任何一个年满十岁的三大玄族的人都必须要参加的,因为参加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无论结果如何,是成功通过考验,从此可以光荣的进入到月亮族里和月亮族的人一起修炼更高深的造梦术,成为一个真正的造梦人。
还是没有通过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在一夜之间生命力和容貌都被打回原形,而且还要无比丢脸地重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继续艰苦努力的奋斗,为下一个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做准备。就算是最终变成了一个自甘堕落的人,只要还活着。
未来漫漫,正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生命还在,就一切都有可能。但是倘若谁胆敢私自逃避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的选拔,那么面对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据古谷所知,在古族的历史上,从永远至永远,从来没有一个人试图躲避过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的选拔的,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经逃避了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的选拔而能好端端的活着的。
可是,为什么古谷从来没有见过她呢。从来没有过。看她的容貌和身材,已经不是三岁孩童的五短身材了,这也就是说红衣女子不是因为没有通过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生命力和容貌在一夜之间而被打回原形,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人。所以,无论如何,红衣女子曾经一定是月亮族的一员,而且古谷一定也见到过她。至于自己为什么记不起眼前的这张脸了,也许是红衣女子已经毁容的缘故。思虑再三,古谷下了如此的结论。
“好了,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红衣女子收起之前的所有表情,一瞬间突然变得异常警觉和冷漠起来。那双明亮而犀利的眼睛从古谷的身上,快速地移动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完全插不上话的泽照身上,然后她冰冷的视线落在趴在泽照肩膀上的小信天鸟身上,并且出人意外地,红衣女子的视线在小信天鸟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最后又再次回到了古谷的身上。在红衣女子的视线停留在小信天鸟身上的时候,泽照很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直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在泽照的肩膀上瑟瑟发抖的小信天鸟,身体突然像石化了一样冷冰冰又硬邦邦的。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这个简单的问题一下子难住了古谷。
第154章()
当红衣女子的鲜血在这片荒凉的沙漠里汩汩地流淌着的时候,古谷还在自己的浅草窟里,正在陷入长时间的睡眠中。
在红衣女子最初的记忆里,她是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边漫无边际的沙漠里的。当时天昏地暗,呼啸而过的狂风从天边席卷着漫天的飞沙,势不可挡地朝着红衣女子猛冲过来。风沙在天空中尖厉的嘶吼似乎把遥远而无限寂寥的天空撕扯出了一道道鲜明的口子。红衣女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沙漠里面,半睁着眼睛,身心俱疲地看到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小人,双手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迫不及待般地从虫洞一样的天空中的缺口里鱼贯而出。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白茫茫的沙漠里,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红衣女子,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红衣女子孤独无助而绝望地凝视着天空,凝视着冷冽天空中被狂暴的风沙撕扯出的一道道像透明的伤痕一般的缺口,凝视着从天空中的缺口里前赴后继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人马。红衣女子脸色苍白地仰望着无限寂寥的天空,无力地伸出像患了风湿病一样微微颤抖不止的手来,朝着那群长得奇形怪状,咧开嘴诡异地小声地笑着,一脸凶神恶煞的奇怪小人,虚无的握了一握,又握了一握,但是结果还是双手空空,只有一片虚无。
红衣女子苦撑着张开嘴,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居高临下的奇怪小人眼神怪异地看了看像一条无用的小虫子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地瘫躺在沙漠里的红衣女子,最初的沉默过后,突然雷鸣一般发出一阵激烈的声音。他们手舞足蹈,群情激奋地互相讨论着,好像是在讨论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那个红衣女子刚才张了张口,究竟在说些什么。由于讨论的太激烈的缘故,那些手拿武器,面貌惊悚可怖的小人竟然互相动起手来。他们先是互相推搡,紧接着是毫不顾忌形象地扭打在一起,直到最后竟然动用起手中的武器来。
红衣女子的身体已经在沙漠?里一点点的隐形,当漫天的风沙对红衣女子带来最后的致命一击的时候,尽管红衣女子非常的不不甘心,她还是在最后一层飞沙铺盖在她眼睛上的时候,极不情愿地闭上了双眼。
在红衣女子最后的视线里,是满天从天而降的大雨。天空中不断有尖厉地嘶喊声,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在已经奄奄一息的红衣女子的耳朵里爆炸开来。天空里到处都弥漫着粘稠地令人感到窒息的血腥味。
那些神态极度激动甚至是狂热,正在朝着对方拼命而不顾一切地互相伤害着的小人,鲜活而甜腻的鲜血正从他们绿色的眼睛里,肥大的耳朵里,过分小巧的鼻子里,厚厚的嘴巴里,以及他们矮小而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从天而降。
一场血雨像是一场无法规避的灾难一样,混合着漫天呼啸肆虐的风沙,狠狠地击打着红衣女子硬邦邦的身体。甜腻的血水轻易地渗透覆盖住红衣女子的泥沙,然后一点点地把红衣女子的衣服和她苍白无力而疲惫不堪的皮肤浸染的通红一片。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在暗无天日的沙土之下,窒息般地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红衣女子也说不清晰她自己究竟在凄冷的黑暗里度过了多长的时间,只记得在她半梦半醒之间,总是听到一只只沉闷的如同嘶吼一般的尖叫声,从很遥远的天边梦魇一般传过来,然后疲惫不堪的身体上就感觉到一阵强似一阵的大雨毫不怜惜地拍打在自己的身体上,再然后,就是一整个世界的血红色,喧嚣的空气中无所不在地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红衣女子从漫长的神志不清中终于苏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是完全被一层厚厚的沙子掩埋着,她深处的环境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且还特别的潮湿。但是奇怪的是,红衣女子居然在完全封闭的境遇里也能够呼吸了。
一段漫长的黑暗过后,一缕清亮的阳光突然穿透黑暗,准确无误地照射在红衣女子的脸上。像是突然间一个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灵魂附体了一样,红衣女子突然感到自己身体里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真气。神奇的真气神奇地催动着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促使它们从长时间的无所作为中尽快的活跃起来。
在一片漫无尽头人烟罕至的沙漠里,一只苍白的手从一片平整的沙土地底下很突然地伸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更加惨白的手。两只手在被烈日炙烤的热腾腾的沙漠里,试探性地来回的摸索着,似乎在焦躁不安地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努力地适应着周边的环境。
最后,那双迟疑不定的手在来来回回地摸索了半天之后,好像突然之间找到了依靠似的,整个的安定下来了。于一片绝对的静谧沉默之中,一片因为一双突兀的双手的缘故而造成的不那么平整的沙土地上,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身体摇摇晃晃着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头发上方顶着一株还没有开出花来的蝶恋花的幼苗。红衣女子的衣服本来是一身裹尸布一般的素白色,但是经过长时间的血水的浸泡,如今已经完全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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