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出来,就算他们两个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可以来去自如。但是信天鸟之前停留着的地方可是在死亡的沼泽的上空,距离古谷和泽照站立的地方——死亡的沼泽和沙漠的交界处,足足有五米的距离,而且它此时此刻笔直下坠的方向也是距离古谷和泽照五米远的死亡的沼泽地里。
就算信天鸟笔直下坠的下方不是死亡的沼泽,而是一片平坦的地面,甚至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只要信天鸟一接触的地面,都难逃死亡的结局。
现在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信天鸟一步步地坠落地狱,古谷和泽照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知不觉之间,滚烫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古谷的视线。这么多年来,无论遭遇了多少冷漠和委屈,古谷从来未曾轻易掉下过一滴眼泪。
站在古谷身边的泽照,早已经变成了一个泪人。泪流满面的他,不停地抽搐着自己单薄发白的嘴唇。刚才的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闷雷一样的嘶吼声,几乎用劲了泽照全身的力气。以至于他的嘴角因为太用力的缘故,竟然被自己咬烂了。鲜红的血液从泽照的嘴角里流出来,但是泽照一点儿也不觉得痛。
紧接着,随着“扑通”一声闷响,泽照手足无措地闭上了眼睛。他虽然是一个比较早熟的孩子,但是他的心还没有强壮到能承受信天鸟在他眼睁睁看着之下,无可挽回无限悲凉地坠落进死亡的沼泽里。
信天鸟还是一个乳白色的鸟蛋的时候,泽照可就在茫茫的沙漠里发现了它。那是怎样的一种神奇而强壮的缘分呐!除了古谷和姥姥之外,信天鸟是陪伴泽照最长久的一个。
泽照已经见证了信天鸟每一个时期的成长过程,包括它的扁扁的但是末端很尖的嘴巴是怎样在一天天里变得更扁更大,末端变得更尖的。包括信天鸟本来细小稀疏的羽毛如何在以后的一天天里,变得更加浓密更加洁白更加宽大柔顺的。包括信天鸟本来皱巴巴的软弱无力的翅膀,如何在往后的日子里一天天变得更加强壮有力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既能让泽照笑容满面,又能让泽照哭笑不得的信天鸟,如今却要在仅仅距离泽照五米的地方,过早地终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结局,如何让才几岁大的泽照接受呢?不止是泽照,就连是已经成年的古谷也无法承受。
第177章()
“泽照,孩子。快睁开眼睛,难道你不愿意看一看姥姥吗?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想念我吗?”不知不觉,泽照竟然站着闭上眼睛睡着了,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睡得着,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泽照自己,也有些佩服自己随时随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睡着的本事呢。
泽照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了姥姥的声音。她在和泽照说话,声音和记忆中一样的温和慈祥。这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梦,自从离开古谷镇一来,泽照已经有好多时日没有做过梦了。其他零零碎碎做过的一些梦,都是些能让泽照在冷汗和粗重的喘息中惊醒过来的噩梦。
泽照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姥姥了。要知道,在泽照的生命里,姥姥可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第一个在泽照的生命里有重大意义的人。说实话,泽照早就想念自己的姥姥了,他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姥姥这么长的时间,这么远的距离过。
泽照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任凭姥姥的声音在一遍遍地催促着他睁开眼睛,看一看他的姥姥。但是泽照坚定地认为姥姥的声音一定是在梦里出现的,他的姥姥现在应该在古谷镇,她可是发过誓无论天崩地裂,还是海枯石烂,都绝对不会离开古谷镇的。所以,无论如何,泽照都决定坚决不睁开眼睛,否则一旦他梦境里面苏醒过来,泽照日思夜想的姥姥就会消失不见,而他不得不面对的就是信天鸟已经惨死的局面,而且死得时候相当痛苦,尸骨无存。
不能睁开眼睛,一定不能睁开眼睛。继续睡,快,继续睡。
泽照漂浮在梦的表层,梦呓一般喃喃自语着。
“母后,你怎么会来?”站在泽照一旁的古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带着恍如隔世的惊讶又惊喜的表情。
当信天鸟眼看着就要掉进死亡的沼泽的时候,古谷的母后就像一个容华绝代的仙女一样从天而降,她随手向死亡的沼泽里扔了一块光滑乌黑的石头,被扔进死亡的沼泽里的石头没有立刻沉入死亡的沼泽里面,而是在死亡的沼泽的表面上打了一个水漂似的旋转了一小会儿。
古谷的母后则脚踩着那块在死亡的沼泽上旋转的石头,趁机一把将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赴死的信天鸟揽在了怀里。被古谷的母后抱在怀里的信天鸟,一瞬间像是灵魂附体一样,立刻开始奋力地扇动翅膀。本来和古谷的母后并肩站着,个头和古谷的母后不相上下的信天鸟,恢复飞翔的姿势以后,不仅自己飞离了死亡的沼泽这片是非之地,而且还载着古谷的母后一起飞翔呢。
“我必须来一趟。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先把泽照从睡梦里唤醒,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泽照很可能会这样永远睡下去。”古谷的母后稍加对古谷说了几句,然后就继续试着唤醒泽照去了。
古谷的母后直接用语言唤泽照睁开眼睛的方式,显然没有奏效,而且还起到了一定的反作用。她唤泽照睁开眼睛用的词语越亲切,声音越温和,泽照啧更加沉浸在他的睡梦里面,不肯或者说不敢不愿意醒来。
最后,古谷的母后把自己的手放在泽照的身体上心脏的位置,感受着他的心跳。泽照的心跳已经出现紊乱的迹象,必须在他的心跳完全崩溃以前,把泽照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快刀斩乱麻,古谷的母后来不及多想,直接在泽照的心里面种下了一个全新的梦境,梦境的内容通过古谷母后的手掌心传入到泽照的皮肤里,然后最终到达泽照的心脏里。如果这个梦境能够成功唤醒泽照的心脏的话,那么泽照就会从他自己的睡梦中安然无恙的苏醒过来。
古谷的母后在泽照的心脏上种下的梦境,是她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梦境,也不是依照古谷母后的意志制造的。这个梦境是古谷的母后从泽照的命运里提炼出的一些闪光点,自然而然地制造出来的,完全不受古谷母后的控制。
当古谷的母后在泽照的心脏上顺利地种下那个梦境以后,她缓缓地收起来的手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是,古谷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有什么问题吗?”古谷一脸担忧地看着母后略显难看的脸色,忐忑不安地问,“泽照还好吧?他能安全地从睡梦里苏醒过来吧?”
“当然,他会好起来的。”古谷母后的回答有些偏离问题,但是古谷没有再继续追问。只要泽照能够安然无恙地从他自己的睡梦里苏醒过来,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她在乎的人都好好的,那就一切都是好的吧。
一个时辰以后,太阳已经开始收敛起自己灼热的光芒,变得温和起来。泽照果然从睡梦中挣脱了出来,在古谷,古谷的母后和信天鸟的注视下,慢慢得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恍惚的神色。
“姥姥,真的是你啊?我刚才是怎么了?”泽照睁着一对大眼睛,满脸惊喜的看着姥姥,可是转瞬间脸上的惊喜之色被一层阴影笼罩住了。
“没什么,不用担心,你刚才是被死亡沼泽里的诅咒控制住了。不过现在好了,你已经摆脱了死亡沼泽里的诅咒。”古谷的母后一脸慈爱得看着泽照,非常耐心地跟他解说着。
“哇,信天鸟,你原来没有死啊。刚才是我的眼睛出现了幻觉了吗?我明明看到你掉进死亡的沼泽里面去了,而且我还清晰地听见了你掉进死亡的沼泽里面以后引起的那个声音。诡异的,让人心惊胆颤的声音。”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泽照,一时之间似乎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真的有那么多问题要问?”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地古谷,以容忍的目光看着滔滔不绝的泽照,好脾气地等待着。其实古谷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要问自己的母后,比如,为什么她身体上的冰已经全化完了,但是她的身体还是无法动弹?
第178章()
古谷和泽照身体上的坚冰完全融化以后,依然无法动弹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身体内部的寒意还没有消散干净。而且就算他们身体内部的寒气消散干净了,他们的身体机能完全恢复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古谷的母后随手扔进死亡的沼泽里的那块石头,本来是光滑黑色的。但是死亡的沼泽里的戾气在一小段时间里竟然把它撕咬的很粗糙,而且露出了石头灰白色的本质来。
自从泽照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发出那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以后,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些被泽照闷雷一样的嘶吼声暂时吓退的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再次爬出脏兮兮的死亡的沼泽开始兴风作浪了。
死亡的沼泽里面不仅埋葬着无法估计具体数量的,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参天大树,而且还埋葬了一群群地粉红色的幽灵,每天叼着带血的骨头出现的地狱之犬,以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和活蹦乱跳的身体。
这些已经埋葬在死亡的沼泽里的残体残魂,在信天鸟的第一滴血滴进里面的时候,就唤醒了那些在黑暗中虽然沉睡着,但随时保持蠢蠢欲动的姿态的倒霉鬼们。
那些从死亡的沼泽里面伸出来的无数只脏兮兮,皱巴巴的手,不仅可以无限制的伸长再伸长,而且还可以和其他的手组合在一起,以鼓掌的方式爆发出一阵足以振聋发聩的响声。
这些手的末端已经没有和躯体连接在一起了,而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但是它们虽然脱离了母体而单独存在着,它们的末端还没有结痂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头,都已经完全长进了死亡的沼泽的泥土里面。
所以,尽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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