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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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镇-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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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古风手上真是戴了一副透明的手套的话,整个古谷镇谁有这个能力完成这项困难难重重的改变呢。我凝住心神想了又想,整个古谷镇只有两个人的医术能够胜任,一个是我的母后,当今三大玄族唯一的月皇后。另一个是古莲的母后,当今三大玄族唯一的月皇后妃。

    而她们两个人中,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人是……恐慌像满天弥散的大雪,在我的身体里潜移默化地游荡。难道古风以前经常出没我母后的的浅草哭,就是在秘密地从事这件事吗。

    重新塑造一个人的双手,是需要很多的时间的,难度也非常非常的大,至少比改变一个人的容貌要难得多。我把过去很多同时关于古风和我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结果我的母后成了做这件事唯一的人选。她经常和古风单独相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她的医术已经高深到无法窥测的程度,虽然重新塑造一个人的双手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我的母后完全能够处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的母后对古风有着莫名的喜爱。她对古风喜爱的程度几乎完全超过了对我的,尽管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也许和我比起来,她更希望古风做她的孩子,所以她才想法设法不惜一切要留住古风,甚至不惜冒着触犯月亮族最高禁忌的险。

    古风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圆环伤疤,像是长在我的身上一样,我的身体对其有着本能的排斥。

    为了更好的让透明手套和古风的双手融化到一起,掩人耳目,透明手套已经被缝合到了古风的皮肤里面。不过要把不同质地的两者融合在一起,需要经历一段很长的时间。在不断排斥不断融合的过程中,透明手套和肉体会经常崩裂分离,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缝合一次。这是一个很考验一个人意志的事情。在不断排斥、不断融合、不断在血肉里缝缝补补的过程中,承受人所遭遇的痛苦难以想象。

    “古谷,快没时间了。我们该怎么做?”风之子焦急地一遍一遍地催促我,还不时地扇动着翅膀拍打我的肩膀。我猛然间转过头迅速地看了风之子一眼,她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汗水。也许我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了,她一定像现在这样坚持不懈地询问了我好久,我对她明显沙哑的嗓音感到抱歉。但是很明显,现在并不是我说对不起的好时候。

    “阿让,能帮我把古风手腕处的那道缝合的伤疤重新撕裂一些吗?”我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的声音颤抖,但是我始终下不去手。“什……什么?”阿让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从小就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如果他最终没有明白过来,或者在短暂的时间里没能及时领悟我的话,需要我再开口重新说一次,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表现得像第一次那样,沉着冷静。

    肉体被撕裂时发出血肉模糊的声音,我从阿让的手里接过千毒草,把它小心地投放到古风破损的手腕处。嗅闻到血腥味的千毒草像是突然有了灵魂一样,我能看到它在古风手腕处的圆环形伤口里慢慢游动样子。我用仅剩不多的生命力为古风临场制造了一个梦境,梦境的内容是一个曾经在我的梦里出现过的风景,华美但是凝固。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止血咒,此时刚好派上用场。我曾经把这个止血咒的梦境在血玲珑的身上一再使用过,很有效而且制造它消耗的生命力并不是很多。

    被古风的血液浸泡着的千毒草不知在什么时候,长出了一些尖锐细小的触角。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最后竟然蜕变成了一只千毒虫的样子。事实上,千毒草就是千毒虫,千毒虫就是千毒草。解药亦是毒药,毒药有时候也可以是解药。我早该明白这一点的。

    由千毒草变成的千毒虫一点点噬咬古风更深处的血肉,没有用多长的时间,它就消失在古风血肉模糊的手腕处。从古风皮肤上不断变换着位置的凸起可以看出,千毒虫已经攻占到了古风的手掌心里。

    肉体被噬咬时发出的诡异的响声,几乎细不可闻但是却在我的耳朵里形成了清晰的耳鸣。风之子把头埋在我的身上,她单薄的身体不自然的僵硬着,有时还会很突然地表现出抽筋般的颤抖。我和阿让密切地关注着古风,害怕而又期待地等着他对千毒虫做出反应。

    于时间流逝的漫长而又寂静的恍惚中,记忆里梦境中,眼眶炽热滚烫的感觉如此真实,和我说话的枯萎的小月妖树如此真实,如同灭顶的悲伤的感觉如此真实。

第35章 第三十一滴眼泪() 
轻盈的雪花不时跌落在古风裸露在冷空气里的血肉里,迅速融化了无踪迹。我小心翼翼为古风缝合起他手腕处的伤口,他平静而安详的脸像是沉浸在沉睡中。

    古风终于睁开眼睛完全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血陵里逗留将近一个月了。他双手上戴的透明手套和他的肉体融合的很好,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苍白的雪花回旋着擦过他略显灰白的眉毛,我知道不久之后他的眉毛就会变得比雪花还要洁白,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古谷镇的人,至少从外貌上看是如此。

    他在外貌以及透明手套和他手的融合上能够取得如此进展,古风真得感谢千毒虫的千毒百咬。他血液里的毒素已经完全被千毒虫吸食干净了,他肉体里的毒素也被千毒虫在日日夜夜不断噬咬的过程中,洗劫一空。现在的他,在某种程度上讲,是一个完全的自由人了。生活在古谷镇,没有血缘的束缚,灵魂更容易寻得自由

    在除去古风肉体里千毒虫留下的毒素的时候,我们着实费了不小的功夫。不过阿让最后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记忆力,通过梦境专门为千毒虫制造了一些带着剧毒的血液。血液被盛放在同样是梦境里的一部分的小游鱼的嘴巴里,无论是血液的颜色、温度还是血液的气味,阿让制造的血液都很好地模拟到了剧毒血液的神韵,它会是千毒虫无法抵挡的诱惑。

    果不其然,欲求不满的千毒草在嗅闻到美食(有毒的血液)的味道后,很快像一把短小的灰呼呼的利箭头一样,准确无误地冲进了小游鱼张开的嘴巴里。千毒虫在浓稠滑腻但是虚假的血液里,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就很快死去了。小游鱼漫不经心地闭合着嘴巴,百无聊赖地咀嚼。

    一点点有毒的血液就可以轻易地把千毒草变成千毒虫,但是再多纯洁而干净的血液也很难把一只千毒虫变成千毒草了。人的一生就像在过一条独木桥,每一步都无比重要。所以要想干干净净、光明磊落地渡到苦海的彼岸,非得有很坚定很圣洁的信仰才行。月谱首页的这些字迹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感觉像是在触摸一汪清凉澄澈的海水。

    在大雪完全把血陵覆盖之前,我怀疑这里很有可能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沼泽地。坑坑洼洼的地表,使我们走起路来倍感艰难。长时间的饥饿令我的生命力几近枯竭,与我同行的阿让、风之子以及大病初愈的古风,都是一脸郁郁寡欢的神情。如果在这个时候遇见任何形式的攻击,对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们来说,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现在我们正在做的,也是急需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一些东西来充饥。四下里是一片起伏不平的茫茫白雪,很难看到有什么可以用来充饥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极度饥饿和体力不支的状态下出现了幻觉,一些鬼鬼祟祟的声音似乎总是在若近若离的距离内出没着。深入骨髓的寒冷让我无所适从。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阿让突然停下疲惫不堪的脚步,全神贯注地在风雪的中央侧耳倾听。“你也听到了。”我的幻听得到了证实,事实证明它并不是幻听。古风的体力和他中毒的时候相比,已经恢复了很多,现在他应该是我们一行人中精神状态最好的那个,而风之子的生命力无疑是最差的那个。

    风之子现在软软地趴在古风的肩膀上,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完全蜷缩起来之后,竟然可以变得如此瘦小,就像信天的鸟蛋一样大小。只不过信天的鸟蛋是纯白色的,而蜷缩起身子的风之子看上去是红绿相间的。

    谁能想象得到,两种很有活力的颜色下包覆的生命,竟真的如一颗鸟蛋一样脆弱易碎。

    脚下的雪花总是发出碎裂的声响,令人恍惚。古风在又一次缓慢而温柔地,为风之子拂去身上的落雪的时候,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沉稳而低沉,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但是足以让我和阿让大惊失色。

    “瞧,那些鬼鬼祟祟的小矮人,他们行动起来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像他们是在为死神效力一样。不破天,不见光。”在光线隐匿的这些日子里,好像有一场不能见光的事情,正在黑暗中大摇大摆地酝酿着,或者进行着。

    我和阿让转过身,顺着古风的视线看过去,一些极小极小的小矮人果然在我们的身后,若隐若现地神出鬼没着。三行清晰的脚印深深地镶嵌在积雪里,而那些小矮人现在正不遗余力地从一个脚印里跳跃到另一个脚印里。

    他们好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比赛,比如看谁从一个脚印跳越到另一个脚印的时候,中间跨越的脚印比较多之类的。因为我发现当众多小矮中的其中一个小矮人成功跨越了十五个脚印之后,其他小矮人都情绪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心悦诚服地趴在他的脚边似乎在顶礼膜拜。而当另一个小矮人在试图跨越更多的脚印的时候,突然在落脚的雪地里滑了一跤,整个人从一个脚印滚到了另一个脚印里,再一个脚印里。原本分外清晰的脚印顿时一片狼藉,同行的小矮人们恶作剧一样模仿着刚才的那个小矮人,一次一次疯狂地跳起,然后故意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满脸是雪的小矮人残酷阴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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