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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就算生生世世都做孤魂野鬼,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的。就算只能在一棵无心树里面日夜徘徊,只要能守护着自己丈夫和儿子,也是好的,她都是无怨无悔的。”陌生女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在人间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到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我就永远回不去了。”陌生女子殷切地看着古风,有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
“永远都回不去了,不是更好吗?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停留在人世间,日夜守护着你的丈夫和儿子了,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古风不经意间显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继续停留在人世间,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牵绊,两年前死去的那个女子就会灰飞烟灭,再也无法重返人间看望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了。”陌生女子的表情变地哀戚起来,风之子看了忍不住一阵心疼。
“你所说的强有力的牵绊,是指什么呢?”古风的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陌生女子告诉古风,强有力的牵绊是还存活在人世间的人,对死者保有的一种很强烈的情感,对死者的一种无法磨灭的深深的眷恋。这是死去之人能够永远羁留在人世间,不会魂飞魄散的唯一的方法。
一开始,古风的爹爹对古风娘亲的思念是真挚而强烈地,只可以后来,古风的爹爹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对古风娘亲的感情。古风相信,爹爹对娘亲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被酒精长时间的麻痹了之后,已经麻木了。
总之,古风爹爹对古风娘亲的思念,已经不足以使古风的娘亲有所羁绊了。要想继续留在这里,死去的女子只能寻找另一个能使自己羁留在尘世间的。于古风的娘亲而言,那个人就只有古风了。
古风娘亲的去而复返,就是因为自己实在无法割舍下丈夫和儿子,就算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死去的女子在赴黄泉路路上,逆着强光去而复返。没想到一念之间,物是人非。当古风的娘亲飞离出一弯池水边的那棵无心树的时候,古风的爹爹突然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原来他两年多来,总是长时间地凝望着这棵无心树,是因为能感受到古风娘亲的存在的缘故。好可惜,古风的娘亲没有早些意识到这一点。她还以为古风的爹爹是舍不得襁褓中的胎儿,才一直宁愿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也没有随自己而去呢。为此,死去的女子在伤心之余,还偷偷地高兴了好几百天。
暴风雪变本加厉地吹打着古风稚嫩白皙的脸。一些落单的雪花一不小心吹送进古风的眼睛里,融化成冷冰冰的液体,模糊了古风的视线。
第113章 第五十三滴眼泪()
人间的大年初一,风之子飞跃千山万岭,于幸福村的一片山坡上和形单影只的古风相遇了。天上的雪下的正急,四下里像刚刚经历过死亡一样静的出奇。
风之子苍白着一张脸,努力扇动着翅膀。横亘在市镇和幸福村之间的山脉名叫天越山脉。天越山脉的一侧山脚下就是市镇了,天越山脉的另一侧是一个长着一棵无心树,有着一弯清泉和一间茅草屋的地方,是古风的家。再往里走,就是幸福村人员集中的地方了。
整个天越山脉上面,都是光秃秃硬邦邦的石头,连一棵树的影子都没有。风之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飞越山脉,最终在一个小山坡才找到一棵光秃秃的无心树,以此落脚。
风之子愉快地扇动着疲惫不堪的翅膀,她属于鸟类的肚子咕咕地叫了几声。风之子不单单是累而已,在这冰天雪地里,她正在忍受着饥饿和寒冷的双重打击。
无心树的树梢上,还残留着一颗孤零零的小巧玲珑的无心果。风之子忍受不了事物的诱惑,从树杈上再次飞起来,笔直地飞向有着坚硬地棕褐色外壳的无心果。
风之子一边在半空中吃力地拍打着翅膀,一边伸出两只手来试图摘下没有果核的无心果。令风之子惊讶不已的是,无心树上结的无心果虽然外表看上去小巧玲珑,但是想要把它们和无心树分开,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事情。
经过风之子的不懈努力,一颗无心果终于从无心树上掉了下来。可是由于风之子的手用力过度和突然兴奋的缘故,因为手抖,那颗从无心树上脱离的无心果,就那样从风之子的眼前笔直地掉到了无心树下面的雪地里面。
一时因为过度的饥饿和气愤自责迷失了心智的风之子,一个俯冲直截了当地飞到雪地里面,头下脚上的快速拍打着翅膀,用一双白皙的手在冰冷的雪地里一边支撑着身体,一边试图捡起陷进白雪里面的无心果。这个动作对风之子来说是充满危险的,一来她很少使用自己的双手,所以她的双手几乎没有什么力量。用这样一年使用的次数也不会超过三次的一双手,来支撑一整个身体,着实有些太吃力了。再者,风之子很少倒立,倒立的时候需要扇动翅膀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所以要在这种情况下依靠翅膀的扇动来保持平衡,并非易事。更要命的是,风之子一旦失手,她的鸟爪子就会接触到地面,她的生命也会因为她的双脚和地面的接触而终结。
风之子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之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雪地在动吗?不会吧?老天,那颗无心果也在动,而且有继续下陷的趋势。
陷入沉睡中的古风感觉自己的心口上压着一个重物,压得他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的一个诡异而模糊的声音告诉他,如果再不醒来,随时都有窒息而亡的危险。
心口扛着的大石好像还会动,古风惊恐万分地睡梦中醒来。他已经在自己爹爹的坟墓上睡了一天一夜。从天而降的鹅毛大雪已经把他完全覆盖住了,他睁开眼睛,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在这一片苍茫之际,古风记起了他爹爹的死亡,记起了他的梦,记起了他去而复返的娘亲,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在自己的梦里,他和娘亲的最后一段对话的内容。他的娘亲是为了他留下来了呢?还是因为他的始终不愿意相信,而含恨九泉了呢?
古风感觉到身体上的压力似乎在胡乱地移动着,一口气如鲠在喉,促使古风猛地从积雪里面坐起身子。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措手不及的风之子,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体朝着一个倾斜的方向倒下去。
“你没事吧?”古风一只手抓着风之子的一双小脚,一只手紧握着一颗自己送上门来的无心果。风之子依然保持着倒立的姿势,她的眉头紧锁,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比雪花还要苍白几分。
几分钟以后,风之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古风安静地坐在一棵大树下面的雪堆里,身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冰雪。他在从积雪下面一坐而起的时候,覆盖在古风身上的雪花并没有滑落下来,而是牢牢地覆盖在了古风的身体上。让他看上去俨然一个小雪人。
“啊,小雪人,还是个会说话的小雪人呢!”风之子看到面前正在一脸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自己的小雪人,兴奋地脱口而出。古风的体温生来就不是恒定的。有的时候,他是一个比较热血的人,比如古风刚出生的那一个星期,他的高体温间接地救了他的命。比如眼下,他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积雪落在他的身上,非但不会融化,还会在他的身体上冻结起来。
“你是……什么?”古风百思不得其解,眼前的这个会说话,长着人的脑袋和手臂,却长着鸟类的身体的……是什么?虽然古风从来没有走下过这片小山坡,见过的人也只有爹爹和徐老爷子而已,但是他还是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和他们不是一类的,很怪异的感觉。
“你可以叫我鸟,也可以叫我人,当然也可以叫我鸟人。随便你怎么称呼都可以,我都习惯了。”风之子心情很好地看着眼前,会说话会眨眼睛的小雪人,感觉这个世界真得好神奇哦。在她居住的城市里,人们堆起来的小雪人都是冷冰冰死气沉沉的,没有生命的。
“习惯什么?你喜欢别人怎么称呼你呢?”古风的看向风之子的表情冷冰冰的,抓着风之子一双小脚的手也冷冰冰的,但是风之子依然倔强地认为,眼前的小雪人还是很可爱的,至少他没有像自己沿途遇到那些人那样,在最初夸张惊讶和恐慌之后,就开始对自己大肆猎杀。
凛冽的风雪迎面扑打在风之子的脸上,让她清醒。“你能……先放开……我的双脚吗?”风之子的上下牙齿在打架,她单薄的嘴唇冻得一片青紫。风之子把自己的一对小爪子说成是一双脚,古风对风中子的这一说法感到很新奇。
天空不知不觉黑了下来,古风的肚子终于感觉到饿了。
第114章 古谷苏醒()
古谷从魔咒般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的浅草窟里。轻盈的雪花慢悠悠地降落下来,轻轻地落在古谷白皙的几乎要透明了的脸上。古谷因为沉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有些僵硬的身上,落着几片零星的雪花。
饥饿的感觉猝不及防地袭击了古谷。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古谷空虚的胃在受着痛苦。
古谷从自己的浅草窟摸索着走出了古穴,打算从古穴旁边的一棵月妖树上摘下一颗古良果来充饥。古谷站在一棵高大的月妖树下,抬起头仰望着。月妖树散发的白色的光芒轻柔地洒落在古谷的身体上,人与树一样,安然静好。
月妖树比较低矮的树枝上,已经没有古良果了,只有比较高的树枝上才有。古谷虽然已经醒转过来,但是古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