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皱眉:“唉,我父亲天天发愁,只是我哥哥是个横不愣,见天惹是生非,也不说操点心,可怜三叔也没个儿子,几个女儿嫁在金陵,也不知到他们走哪一条路”
迎春言道:“不如提前去通州码头等待,无论旱路水路,跑不脱要在通州码头汇集。”
凤姐眼眸一亮:“这话很是。”
当晚,迎春再次收集灵竹汁,勾兑了几瓶灵露。得知贾琏要去迎接王子腾,遂送给凤姐一瓶:“明儿叫二哥哥带在身上,外面风寒露重,只怕有个伤风什么的吃一些就好了。”
王子腾是风寒吃错药,希望他能活着回京替自己辩白冤枉,正所谓人在人情在,或许会有转机。
迎春的话也只能点到为止,再多说也不敢,许多事情的发展已经背离了迎春的认知。
迎春如今也只有且行且摸索。
正月二十五,卫家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宫中忽然传出消息,元春病了,让贾母王氏进宫探视。
迎春心中一个激灵,元春将要薨逝?
她心中可以确定,元春不可能病死,上一回进宫,也没见元春有中毒迹象,只不过不受宠爱罢了。
难道这一次是元春自己触怒了乾元帝,对她下了毒手?
贾母闻讯惊慌失措,忙叨叨让人给迎春送信,让凤姐迎春陪伴她们几个进宫。
迎春如今借住在潇湘馆,在灵石与竹林的帮助下已经把修为推至四阶后期,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迎春知悉始末,亲自来寻黛玉,与她握手询问:“林妹妹。大姐姐病了,这次让老太太与二太太进宫,只怕是交代后事,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认定了宝玉?若是心意有改动,也要明白告诉我,我也不操心。如果认定了,你今后要在二太太手里过日子。我进宫之后会见机行事,总之不能让她赐婚金玉良缘就是,余下的自然水到渠成。”
黛玉含羞福身:“二太太再不好,这些年也过来了,看在宝玉,我不会忤逆。”
迎春颔首:“明白了!”
翌日,宫里来了两辆华盖车。
这是宫中最低等的车马。
贾母王氏凤姐一个个都是人精,见此,心中已经一片灰暗。
迎春悄悄在袖口里藏了一品竹灵露。这东西只要检查之后没有毒性,就会让人带进宫。迎春上回就是自己抿了一口就让她过关了。
一时到了凤藻宫,却没再见抱琴的身影,所有伺候之人都换成陌生之人。
迎春心里断定,元春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触怒了乾元帝。
这一次见面,元春神情凄苦悲切,伤心至极,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哭了。
迎春暗暗观察元春,她肌肤灰暗,嘴唇青紫,真是典型的慢性中毒症状。
就如水煮青蛙,让你不知不觉,慢慢死去。等你警觉,已经是死字当头无可救药!
贾母泪如雨下,询问元春:“我的儿,你怎么病成这样,太医可看过了?”
元春摇头落泪:“天下间良药能治病,却救不了孙女的命!”
凤姐问道:“娘娘要不要起身坐一坐?”
元春摇头:“我多日昏睡,实在是没力气了。”
贾母王氏凤姐迎春几个都知道这是什么症状,心中悲苦,却因为元春身边都是陌生人宫女,都不敢哭泣,只是暗暗落泪。
元春似乎对宫廷绝望了,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一声喊着祖母母亲,潸然泪下。
迎春见状知道是两个宫女在场,元春不能畅所欲言。
迎春想了想,摸出两只用梅花香精浸泡过的梅花香薰包,悄悄塞给两个站桩的宫女:“二位姐姐这般站着也辛苦,不如你们出去歇息歇息,我来替姐姐们照顾娘娘片刻?”
两个宫女正是青春年少,梅花的香味让门眼中惊喜一闪,却是很快就淡然了。
这些宫女其实也很同情元春,她们也跟元春没仇恨,只不过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
她们甚是为难:“我们奉命不得离贤离开贤德妃。”
迎春笑道:“只要你们不离开凤藻宫,谁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是不是?”
这时凤姐也来了,她悄悄塞过去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二位姐姐行个方便,谁人没有父母呢?”
两个宫女最终相视一眼,收了迎春的香囊银票出去了。
贾母含泪冲着凤姐迎春点头。
王氏这时却道:“我的儿,你有什么话快对老太太讲?”
元春喘息不已:“以后,家里没饭吃了,也莫把女儿送进宫来,这个宫廷不是人待的地方,它会吃人啊。”
贾母点头:“你放心养病,家里的妹妹都好,都很挂念你。”
王氏忙着提醒:“宝玉,宝钗都记挂你,今日都要来,只是外戚与男子不能进来,这才”
贾母闻言狠狠的瞪着王氏,却是碍着元春没有出声斥责。
王氏凤姐都盯着元春,都希望元春会说出附和她们心意的言辞。
元春惨然一笑,看了眼贾母,再看王氏,最后看向迎春。
她笑了笑,伸手在枕头下面摸索,迎春几乎可以肯定,元春舍弃了贾母与黛玉,选择王氏与宝钗。
这是临死拉人垫背。
迎春知道自己手里的灵露用不上了。
她不动声色靠近元春:“大姐姐,我帮你。”
迎春说着话,伸手在元春枕头下面一摸,却是一方金绢,迎春至此也怕冤枉元春,用身子挡着众人,迅速看了眼,果然说薛家宝钗端庄娴静,可堪匹配,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迎春心里讥笑,暗中用力,将所有的字迹都捏成齑粉,只剩下一张残破的金绢。
元春不知道究竟,将金绢递给王氏,却冲着贾母歉意一笑:“祖母,您维护孙女一辈子,就最后再疼一次孙女儿吧。”
贾母满眼灰败,面对气息奄奄的元春却无法责备。
王氏眼中惊喜藏不住。
这败家娘们,残害儿子竟沾沾自喜。
林妹妹的二百万银子都喂了狗了。
46()
一时;小太监提醒:“时间到!”
众人含泪与元春告辞;元春哭得撕心裂肺。
探亲限时;谁也不敢耽搁。
众人悲悲切切出了寝宫;却被侍卫挡住;要求验看随身之物。
王氏大惊失色;捂住胸口直喘气:“进门时包裹都检查过;如何又要搜查?”
侍卫道:“最近宫中古董玉器失窃颇多,凡是出宫之人都要经过检查才能放行,小的们也是职责所在;还请几位夫人恕罪。”
两个侍卫检查包裹并无所得,王氏捂胸的动作,引起了侍卫的注意;他指着王氏厉声说道:“你胸口藏着什么;拿出来!”
王氏颤声道:“不,没有什么;我只是胸口不舒服而已!”
贾母凤姐迎春三人虽恨王氏;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实在太恶毒了!
但是;贾府女眷同气连枝;岂能放任王氏被侮辱?
贾母跨前一步挡住了凤姐、迎春、王氏三人;厉声呵斥:“请你们的侍卫统领前来,就说我荣国公府老诰命有话要说!”
侍卫冷笑:“您老还是省点力气吧,今日不论是谁;都要接受检查!”
侍卫说着伸手要拉贾母;迎春手中捏着两颗珍珠,预备偷袭。
正在此刻,凤藻宫外传来一声呵斥:“这是在干什么?”
贾母一看,却是北静王,顿时松了口气:“请二位王爷做主”
另一位的袍服贾母认识,这是位王爷。
凤姐耳语:“北静王!”
迎春却是不认得北静王,只认得另外一个,正是九爷。
迎春虽然猜测九爷是宗室中人,但是,如今见他一身蟒袍,威严赫赫,犹如神邸,就那么大刺刺的站在御街上,恰如这皇后内院是他家后花园子。
最让人奇怪的是,他竟然施施然的等着北静郡王回话。
迎春脑袋一炸,他竟指挥北静郡王做事?一个人能够指挥郡王做事,这是多大的官啊?
迎春后知后觉,自己贸然闯了他的轿子,竟然没被当成刺客宰了,真是邀天之幸!
北静郡王这日其实跟忠靖王也就是九爷,刚刚从太后娘娘宫里出来,太后娘娘这几日身上皮肤病好多了,人也精神,留着两个喜欢的后辈多说了几句话。
本来他们从外面经过,听到这边吵嚷,也是北静郡王跟贾府有旧,知道这边是凤藻宫,也知道今日贾府进宫探亲,别问他如何知道,这两位是御前大臣。
皇宫中皇帝后妃进出都归他们管。
皇宫中的事情,除开皇帝睡觉的事情他们管不着,其余的事情,只有他们不想管,没有他们管不着。
北静郡王见侍卫竟然想对贾府女眷搜身,顿时大怒:“贤德妃虽然病重,却还是御赐的贤德妃,你向天借胆,竟然作践贤德妃的亲眷,你是不想在宫中干了?”
侍卫忙道:“王爷言重了,属下不敢,不过是例行公事。”
北静郡王冷笑:“例行公事?你们家老太太探望淑媛娘娘,你也是这般例行公事?”
侍卫扑通跪下了:“属下错了,王爷恕罪。”
北静郡王挥手:“你对本王无过,你难为谁给谁陪不是吧。”
这时候忠靖王瞄了眼躲在凤姐身后的迎春,问道:“你是谁家里?”
侍卫言道:“家父石光珠。”
忠靖王挑眉:“你就是石光珠那个才高八斗,威逼嫡出的外室子?”
北静郡王见忠靖王说的有些偏题,忙着咳嗽一声:“淑媛娘娘跟他是一母同胞。”
忠靖王又看了贾府众人几眼,冲着石家的儿子言道:“就罚你护送她们出宫吧,若有一差二错,自己滚蛋!”
北静郡王这时教训道:“这后宫是帝王的后宫,娘娘们身份尊贵,以后罩子放亮些,心肝放正些。这宫中的事情瞬息万变,别自作聪明!”
这时候贾母也认出了这个侍卫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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