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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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骄- 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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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的手指划下来,勾住他的武装带轻轻一拽。

    满山红下午走了,而在她抵达天津交了差的第三天,张嘉田又收到了雷一鸣发来的第二封信。

    他挺纳闷,不知道雷一鸣为什么不把这信一并交给满山红。及至将信读完,他先以为雷一鸣最近身体添了点小毛病,不大舒服,所以要向自己发发牢骚;后来,他又发现雷一鸣话里有话,其实是向自己告了满山红一状,但又写得不明不白,似乎满山红在他那里,也没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来。

    他怀疑是雷一鸣文采不行,像自己似的,一动笔就要词不达意。直到了第二天夜里,他把那信又拿出来研究了一番,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当场倒在床上,哈哈大笑了一场。翌日上午,他给满山红打了电话,问她:“你个疯丫头,我不是不让你对他胡闹吗?”

    满山红打了个大哈欠:“谁?哦,他啊,我也没怎么着他呀!”

    “放你娘的屁!你没怎么着他,他怎么感染了?”

    “感染?什么感染?没影的事,可别往我身上赖。”

    张嘉田又是气、又是笑:“尿道感染,人家可把告状的信都送到我手里了,就是你干的!”

    满山红听到这里,倒是没有辩解,因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张嘉田总觉得自己对雷一鸣,应该负一点责任。

    并不是因为满山红是他的部下,也不是因为雷一鸣的尿道闹了感染,雷一鸣就是太平无事,他也还是觉得自己对他有责任。雷一鸣一直是三灾六病,又酷爱兴风作浪,凡是对他有感情的人,都没法子不为他操心。

    满山红这位信使,张嘉田是不敢再用了,而他虽然关心着雷一鸣的尿道健康,可天下形势一天一变,他这原本只会冲锋打仗的武将,也不能不匀出心思来,观察观察军政两界的风云变化。而未等他观察出眉目来,雷一鸣那边又给他传递来了消息,让他到黑石岭去一趟。

    黑石岭位于晋察冀三省交界处,张嘉田倒是可以找到无数光明正大的理由,亲自往那里去一趟。于是依着雷一鸣的意思,他一路向西,果然是在黑石岭和雷一鸣会了面。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一处小村庄里。张嘉田晚到了一步,进门之时,雷一鸣已经来了。这时已是秋季,天气不能算冷,然而风有了秋意,人在外面站得久了,便能觉出丝丝的寒意。张嘉田怕热不怕冷,一路吹着凉风,还挺舒服。门内站着一名副官,见他来了,当即后退一步,掀开了墙上的一道门帘:“张军长请。”

    张嘉田转身进了里间屋子,就见这屋里有一半的面积都被炕占据了,炕上歪着个人,正是雷一鸣。雷一鸣见他来了,显然是很高兴,欠身坐起来向他一招手。他在炕边坐下了,不由自主的也微笑起来。目光扫过雷一鸣,他忽然发现了炕上摆着的一套烟具。

    “哎哟。”他惊讶了一声,心里是十分的不赞成,连带着脸上也没了好颜色:“你这是添嗜好了?”

    “不是。”雷一鸣答道:“这几天我时常是喘不过气来,憋得慌,抽两口能顺顺气。”

    “哦,别人抽大烟是抽大烟,你抽大烟就是顺顺气。”

    “我没瘾。”

    “没瘾,你那手是干嘛呢?”

    雷一鸣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烟灯:“我刚让冷风吹了,现在又有点儿喘。总这么喘着,我没法和你说话。”

    张嘉田不再言语了,低头看着他烧烟泡,看了一会儿,又道:“手艺不错啊。”

    雷一鸣像是有点难为情:“看这个干什么?”

    “你给我烧个烟泡,我也尝尝味儿。”

    雷一鸣立刻抬了头,目光像锥子那么冷硬尖锐:“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玩意儿又没毒。”

    “谁告诉你它没毒的?我是拿它当药使,你好端端的年轻小伙子,你尝它干什么?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儿我二十年前就尝过,它滋味好得很,可我为了戒它,几乎死了一回!”说完这话,他俯身伸手来了个大扫荡,把烟枪烟灯烟盘子一股脑的全扫到了地上去,摔出稀里哗啦一片响:“不抽了!我不能带你学这个坏!”

    张嘉田向后躲了躲:“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喘不过气脾气还这么大,要是喘过气了,还不一口吃了我?”然后他见雷一鸣胸膛大起大伏,确实是喘得厉害,连忙正了正脸色,跳下地去吩咐外面的副官,让他们再找一套烟具过来。

    如此忙乱了大半个时辰,雷一鸣总算是吸了几口鸦片烟进肚,也不再那么挣命似的喘气了。两人和好如初,雷一鸣开始嘁嘁喳喳的和他谈正事:“现在有人找你没有?”

    张嘉田一点头——确实是有好几方面的势力来拉拢过他,但他因为摸不准局势发展的方向,所以对各方面都只是敷衍。

    雷一鸣又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暂时还没有。”

    “无论是谁拉拢你,无论他向你许了什么大愿,你都不要动,等南京那边的命令。”

    “如果南京那边的政府下了命令,让我打你呢?”

    “那你就打。你我的关系,你我心里知道就行了,表面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我要是打胜了呢?”

    “那我就向你投降,你立你的战功,把我这个俘虏送回家去就行了。”

    “我若是输了”

    “一样。”

    张嘉田抬手摸了摸脑袋:“我们这算什么呢?同盟?没有这样的同盟吧?”

    “我们当然是天下独一份。”

    “你还挺得意?”

    “我为什么不得意?”

    张嘉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得意,更不知道他已经拿自己当成了个宝贝看待——从小到大,他都是不大受待见的野小子,从来也没有人深爱过他,所以叶春好所给他的柔情和善意,他就觉得刚刚好,而林燕侬对他那个热烈的爱法,则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并且莫名其妙。

    雷一鸣这时又道:“我给你带来了一部电台,往后你我之间可以通过电台联系。明天我往太原去,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张嘉田一愣:“你去太原干什么?”

    “见老阎。”

    所谓“老阎”者,乃是当下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也是讨蒋联军中的一位首脑。张嘉田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当即又和雷一鸣低声谈了许久。最后两人达成共识,都很满意。而张嘉田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问雷一鸣道:“你那尿道,好了没有?”

    雷一鸣从来没有听过如此令人尴尬的问题,登时有点坐不住:“好了。”

    “她对你干什么了?怎么还把你弄感染了?”

    雷一鸣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不要问了,那个疯子。”

第219章 乔迁() 
雷一鸣离开黑石岭,秘密的去了太原,在太原盘桓了数日之后,他悄无声息的回了他在察哈尔的大本营,去看妞儿。

    妞儿先前和他是寸步不离的,现在可好,连着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妞儿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很想念妞儿。尤其妞儿身边没有亲人,奶妈子再好,他终究还是不信任,所以不能不惦记着。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了叶春好。如果春好还在的话,那么她在后方带着妞儿过日子,自己一点后顾之忧都不必有,将来回了北京,一家三口过日子,兴许还能变成一家四口一家五口。他的身体虽然坏,但叶春好是健康的,未见得就不会再给他添几个孩子。

    这样的事情不能想,想一想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他到来时,是在一个冷飕飕的秋日午后。妞儿等人住在一座大院子里,院子后头就是军营。他进了院门,就见叶文健蹲在地上,正在对着妞儿拍手。妞儿两岁了,已经走得很稳当,这时就呐喊一声冲向了叶文健。旁边还有个小丫头,正在笑眯眯的旁观——小丫头是叶春好的丫头,叶春好没了,也就没有人再管了她。照理来讲,她可以自己回天津去,可一天挨一天的拖了下去,她始终是没有真的动身。据雷一鸣所知,她和叶文健眉来眼去的,两人似乎是悄悄的好上了,成了一对稚嫩的小情侣。

    忽然见雷一鸣进了大门,叶文健立刻站了起来,可是并没有欢天喜地的跑上去。他长大了,越长大越羞涩。妞儿已经冲到了他跟前,这时就扶着他的腿站住了,抬头也去看雷一鸣。

    雷一鸣向叶文健点头一笑,然后手扶膝盖俯下身去,问妞儿:“我是谁?”

    妞儿不理他,扭了头往别处望。房中的奶妈子推门走了出来,先是向雷一鸣请了个安,然后抱起妞儿笑问:“妞儿看看,谁来了?那是谁?”

    妞儿还是不看雷一鸣。

    雷一鸣问奶妈子:“是不是我走得太久,她不认得我了?”

    奶妈子抿嘴笑着,对他点点头。他不甘心,还想伸手:“我抱抱她。”

    这话说完,他挨了个小而脆的嘴巴,是妞儿看他逼近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妞儿的力气很不小,这一巴掌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可他笑出声来,心中竟很得意:“这么厉害?”

    奶妈子也沾沾自喜的:“大小姐厉害着呢,谁都敢打。”

    雷一鸣对着妞儿又伸了手,结果另一侧面颊上也挨了一记耳光。这回他像心满意足了似的,不敢再招惹妞儿了。带着院子里的人回了屋子,他问叶文健:“你怎么不回天津去?”

    叶文健细高细高的站在他面前,答道:“不想回。”

    说是不想回,其实是不敢回。他姐姐为了找他离开天津,从此一去不复返,现在让他自己回去,他怎么有脸回?他姐姐家里有个管事的小枝,眼光像刀子一样,他不敢去见她;还有那个张嘉田——他更不敢面对张嘉田。

    所以尽管天津有好吃好穿好玩的,他姐姐没了,财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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