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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杨不凡正在灯光下紧张的忙碌着。
被发配到书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凉快去的殷无命手里捏着一卷账册,长腿交叠,支颐侧目注视着那个鸠占鹊巢,霸占着他的工作空间,忙活得不亦乐乎,也突然变得安静得不像话的女人。她正以奇特怪异的手法握着毛笔,专注而认真地用不堪入目的字迹蹂躏着一张张精美的上品纸笺。每写完一张,还捏起纸来微笑地审视一番,对自己暴殄天物的行为丝毫不以为忤。
这个女人,就算她上房揭瓦,把非凡楼整个儿闹个天翻地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就算她在他耳边吵吵闹闹聒噪个不停他也能照样无知无感自觉自动地将她所发出的噪音屏蔽在外,完全不受打扰地沉浸在自己宁静的内心世界。他已经习惯了她叽叽喳喳地围着自己打转,也认命地做好了下半辈子再无平静生活的打算,努力地磨练着自己金刚不坏的护体神功。可是,此刻看着她专注平和的表情,因为努力思考而晕红的脸颊,一眨也不眨地凝眸,周身笼罩着宁静而温暖的气息,似乎有一种安静的力量正在他毫无破绽的气场里透体而入,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专注力和意志力,悄悄地拉扯着他的视线不断地在她身上逡巡。
“哈——啊——终于写完了!”她搁下毛笔,伸了个懒腰,刚要转身找人,就撞进了一双温柔得腻死人的视线里。“殷无……嘿……干吗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人家?讨厌!”目光里□裸的柔情,好像要把人融化掉似的,呃……肉麻死了……
“写的是什么?”
她摇了摇手上的纸笺,眉毛一挑,“倡议书啊,是给所有魔教成员的,号召大家为灾区踊跃捐款。”
“哦。”
“不过,这些要怎么寄出去呢?有些还蛮远的,像远在突厥的玉珠啦,还有江州的叶文昔……”
“交给我好了,我帮你送到。”动用他手下的人力,送个信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嘿嘿,太好了!你办事,我放心!”扑过去霸占住他的长腿,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心花怒放,顺便再免费赠送香吻一个。
他眸色立变,垂下视线送去一记警告的眼神,“你是觉得我的定力太强吗?若再继续在我腿上扭来扭去,小心玩火自焚!”
“哼!怕你呀?!”她挑眉望他。
“这是挑衅?”薄唇牵起一抹危险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啃下去。
“唔……”天啊,天啊,她喘不过气了……这么激狂的吻……他不是来真的吧?
唇舌大战完三百回合,他才渐渐放松了怀抱,任她虚软地滑落在怀里,徐徐向她耳畔吹着热气。“这次先放过你,如若再犯,定斩不饶!”
切!原来就只有这样而已……纸老虎!少来装好人,她有向他讨饶咩?
41
41、有子纨绔 。。。
有子纨绔
“天涯何处无芳草,古代流氓真不少!”
杨不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打油诗,咬着后槽牙看着眼前冷不丁冒出来的某位纨绔子弟标准形象代言人,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苏离说,“喂,这家伙看起来比杜大少爷还流气。哦不,跟他比起来,杜游简直是一身正气,大义凛然,善良正直,坚贞不屈的五好四有青年模范代表。这个人不管是在外表层面,还是精神境界上,都达到了一个崭新的流氓高度。”
啧啧啧,看看这张蜡黄的明显纵欲过度的脸,面目狰狞得连五官都不再同一个海拔上,鼻塌眼斜,脸上还挂着恶心的□……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渣啊?
“姐姐,要不要我帮你赶走他?”
“先等一下,把他的油水刮一刮先。”杨不凡咬着牙低声说完,忙换上了笑脸迎客,“哟,这位少爷一看就是名门出身,心地善良,慈善仁厚,看到灾民受苦,产生了恻隐之心,想要捐款是不?本教欢迎之至,银子放在这箱子里就好了。”人嘛,就有多远滚多远吧。
“嘿嘿,小姑娘……”那位流气公子看着她,狞笑着趴在柜台上,手就要往她脸上伸去。“长得挺漂亮……”
杨不凡忙往后一退,用募捐箱塞在两人中间,隔出了一段距离。“公子过奖了!公子您也是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啊!”在蛤蟆堆里……
“嘿嘿,小姑娘嘴儿挺甜!你想要银子,爷我多得是,知道我是谁吗?”
“敢问公子是……”那根葱啊?
“京城最大的米行——盈通米行,就是我家的。嘿嘿……爷我就是盈通米行的少爷,朱大同。”
朱大同?叫朱大奋,朱大常还更适合点。“久仰,久仰!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仙姿绰约,不同凡响!”
“小姑娘,你一天能募得多少银子?”
“非凡楼的客人们有善心又捧场,每天募得的银两虽然不算很多,几千两总是有的。”
“哈哈哈!区区几千两,还要姑娘站个一天,姑娘不觉得太辛苦了么?爷看着也不忍心你受这份儿累呀。”
“那公子可有什么良策妙计,教小女子个轻松点的法子?”
那朱大同转了转眼珠子,色迷迷地盯着她。“有哇!只要姑娘愿意陪我一天,我捐十万两!”
“果然是妙计!公子真是又慈悲又慷慨呢!我倒是愿意,可是万一公子出尔反尔的话……”杨不凡拖长了尾音,没有继续说下去,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好说,好说!”他伸手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银票往桌子上一拍,“呶,十万两在这里,只多不少,这回你该信爷了吧?美人儿,走吧!”
靠!居然真的有人随身带十万两银票上街的!这厮还真是穷奢极欲得令人发指哇!“朱公子这么爽快又豪阔,我当然巴不得陪您了。只是……”她摆出羞涩又犹疑的表情,从头到脚扫视了一趟,“朱公子看起来脸色很差,仿佛弱不经风的样子,我担心您力不从心啊……”
“哦?哈哈哈……想知道我是不是弱不禁风,我们一试便知!”说着又要伸手拉扯。
她侧身躲过,“不如这样,您要是能这里走出大门,再走回来的话,小女子就知道您体魄强健;若您回不来,那就不好意思,容小女子无法奉陪了。”
“嘿嘿,小姑娘羞涩,羞涩!还跟爷来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看爷给你走上十几个来回,给你知道知道爷的本钱!”说着,某纨绔迈开步子就往大门外走去。
柜台里两个人缩在角落一边观察形势一边窃窃私语。
“一,二,三,四,五,六,七……喂,小离!不是让你研制的新药‘七步倒’吗?怎么走了七步了那人渣还没反应?!”
“哦,好像是药效轻了点,等我回去再改良一下。”
“改什么改!谁在跟你探讨要怎么改良药效!如果他走回来这里还没倒下,我要怎么办哇!我才不要跟这只蛤蟆约会!”
话音刚落,只听得“扑通”一声,那厮栽倒在地,人事不醒。
“哈哈!姐姐,他倒下去了!”
“大概多久会醒过来?”
“保守估计,两个时辰吧。”
“嗯,找人把他送回去,就说他喝醉了。收银子,撤!”杨不凡揣着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十万两银票,借尿遁了。
这种败类的油水,刮起来真是超级爽的!既不会受良心的谴责,又有抢钱的快意,嗯,像这类的,才算是真正的凯子吧?被人揩(凯)油的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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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怎么回事?!这种暧昧兮兮的呻吟声是她自己发出来的吗?可是,可是,她还在梦里呀!这种声音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地自己从喉咙里给她跑出来?!
唔……暖暖的触感似乎在她脸上滑动,呵……有些痒,不要再摸了!打住!停!Stop!
她挣扎着从梦里醒过来,还来不及对无法睡到自然醒有任何微词,就被床边的人大大的笑容夺取了心神。这厮,对她真算得上是大方。对他来说很值钱的冷脸,他毫不吝啬地摆给她看;比微笑更大更深更温暖的笑容,他也十分慷慨地无限量供应。除了她之外,别人看到的永远就只有一种表情,一个很狭窄的微笑区间,嘴角的上翘和扯动范围介于零到一厘米之间,而那零到无穷小,和一到无穷大的世界里,只住着她一个人。
“嗨!”心情莫名地好起来,伸手包覆着他在她脸上摩挲的手,回他一个笑脸,“早!”
“还早?太阳晒屁股了,小懒猪!”他挑眉,曲起两指捏了捏她的脸。
“那你怎么还没走?”她揉了揉被他捏痛的地方,伸手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作为回礼。
“昨晚没有见到你,今天要补回来。”
“哪里没有见到?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明明看见我在书房的呀,你不是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吗?”
“没有单独和你在一起,也没有说上话,那不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闷,带了点幽怨的味道。她最近突然变得很忙,比他还忙,忙得甚至连抽空接见他的时间都没有。昨天晚上和苏离两个人窝在书房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连他这个书房的正主儿都被排斥在外,只得抱着一摞账册回到自己的卧房意兴阑珊地看。“对了,今早我在书桌上看见一张纸,写着一些京城大贾的名字和住处……”他的声音悬在半空,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那是我的黑名单,上面都是让钱掌柜帮忙列出的过募捐箱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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