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说得最是自然不过,宛如家常闲话一般……】
罗深念到这里停了,她眼中带泪,喉间更是哽得难以言语。
莫振南心头突然一动,想到她与司晨的情形,不正是刚刚那段书中所述的样子么?
而静静站在门外的人此时也呆怔住了,这就是黄蓉的爱情观!他曾为了寻找这一段几乎通宵翻阅。
他就那样怔怔站着未动,手指紧紧抓着塑胶袋似未觉重量一般。
只听房间里爷爷又说:“你现在的心境也是书上那样吗?”
她的心境?爷爷竟知道她的心境!
他不知罗深表情,凝神听着她的回答,听见她说道:“我的心境……是无所求。反正,迟早是要……”
迟早是要怎样?莫司晨忐忑着等了许久也未见她继续往下说,也未再见房里有说话声,他不禁悄悄挪到门边,从门上的玻璃视窗望进去。
只见爷爷正扯了面巾纸递给罗深,而她垂着头接过拭了拭脸颊,然后抬眸望着莫振南浅浅地笑了笑。
“天爱快回来了吧,买个猪蹄子这么久。”莫振南报怨道。
原来小姑姑也去买食物了,莫司晨看看自己手中提的袋子,是他从不语汤馆买来的晚餐。
“还真是有些饿了呢,”罗深说,“天爱姑姑肯定是自己吃饱了才回来,也不考虑我们。”
她饿了。莫司晨抬手要推门却又突然想到,房里的两人有着共同的秘密,现在进去会不会失去获知这个秘密的机会?是否还要偷听一阵?
但还未等他考虑清晰,肩上突然被拍了一记,他惊得回头一瞧见是莫天爱,十分恼火地瞪了小姑一眼,“小姑真是!几十岁了还这样童心未泯!我看谁敢娶你!”
莫天爱瞪着侄子,“没人娶我就赖着大哥一辈子,专门闹你!”
房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一齐向门口看过来,莫振南父女刻意忽略掉罗深看到莫司晨时脸上掠过的不自然,莫司晨却深深向罗深瞧了一眼。
四个人的晚餐用床头板搭在罗深的病床上进行。
一个人极为安静一句话都不说,时不时望向对面的病人却又总被小姑姑故意倾身挡他视线还向他做鬼脸。
另三个人则东拉西扯闲谈。
在晚餐进行到尾声时,莫振南突然说:“海叶也是罗秘书这般年纪吧,不如,你就做我孙女好啦。”
罗深惊异地抬眸,下意识先看一眼莫司晨,看到他脸上同样惊异的表情,还多了明显的警惕。
三双眼睛一齐向莫振南瞧过去。
“爸,你又让罗秘书为难了。”莫天爱轻轻责怪道:“她身世本来就凄凉,你这是在可怜她嘛?”
莫振南有些迷惘,眨了眨眼睛,“不行吗?她和海叶堪堪相同的命运,我还以为……”
罗深刚刚那一憋看到了莫司晨眼中的极度不赞同,她自己也从未有过如此念头,首先忙婉言道:“多谢老先生抬爱,罗深不敢领受这样的福气。”
大家都为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神,莫司晨则松了一口气,紧握着筷子的手稍稍放松,却见罗深又问道:
“可以问一问,海叶是哪位吗?”
“是我的小妹,”从进门来就一直未说过话的莫司晨答道:“在两岁的时候被陌生人抱走再也没回来,她的年纪跟你……跟罗秘书差不多。”
罗深听得心头惊跳,突然想起他曾问过她的出身问题,想必是不他本人要问的,小心冀冀地道:“她是叫……莫海叶?”
莫司晨点头,脸色沉重,凝望着她,“对,大家都叫她小叶子……妈妈曾一度怀疑罗秘书……就是小叶子。”
罗深只觉心头被压上石块一般沉沉地坠着,脑际闪过在夏溪村时见过的酒店后厨助理,一丝隐约的不安和怀疑,但毫无根据的事又不敢说明,只期待下次去夏溪村时有机会再见海叶。
莫振南也沉浸在丢失小孙女的伤感中,连手机贴身震动都未知觉,直到铃声响起才忙着找出来接听。
他接电话的脸色竟是越来越阴沉,此时大家已经都停了筷子,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去。
最后,他说的是拒绝的话:“司晨最近惹了大祸,正在做检讨,我已经给他下了禁足令,我自己也要做些身体调养不适宜出门,谢谢叶家长辈的邀请了,等司晨弥补了这次过错,我再带他一起上门打扰。”
大家一听便知电话来自叶青峰,而莫司晨更是诧异于爷爷会回绝的态度,禁足令一说看来为了这个回绝也不得不实施了。
罗深眸中更是闪烁不定,在莫司晨向她望过来时忙垂了眼帘俺去。这两日与他诸多误会,心头是越来越浓重的伤感,又有莫振南和莫天爱在场,她更是不想流露丝毫情绪。
也因为这两个人在场,她才不需要单独面对他给的强大压力,也希望一会他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她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因为于珈来到了,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人,惊得呆站在门口,眼睛搜到罗深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
“呀,这么……热闹,”于珈看着莫司晨干笑两声,一边走近一边说:“哈哈,原来是上司来看望下属啦,真是个好上司啊,那么另两位是?”
第171章 你其实是在想念那双眼睛()
罗深怕她继续出言无状,忙介绍道:“是辰东总裁莫振南先生和……老先生的女儿。”
于珈瞪大眼睛看莫振南一眼,忙又收敛了原先的嘲讽语气,朝老人家行礼道:“不好意思,您辛苦了,谢谢您对阿深的关心。”说话时她已走到床边,被罗深扯了一把。
莫天爱站起来将碗筷收了,拿了包包见莫司晨还坐着,独问他道:“司晨走不走?记得你的禁足令。”
于珈来了,自然是不能再留了,莫司晨跟了出门,皱眉望着莫天爱道:“小姑姑真是会给我挣面子啊,生怕有人不知道我被下禁足令。”
莫天爱白了他一眼道:“越多人知道,你越得理由,真是个笨孩子。”
莫振南沉吟着道:“司晨最近是变笨了。”
房里,罗深一看到于珈打算问问题的脸,忙钻进被窝里躺好,表示要好好养脚伤。
于珈自然是不放过她,坐在床边,身子趴在被子上逼供,“他家的长辈都来看你,是不是要招你进门?快说!”
罗深笑嘻嘻地扯被子盖住了脸,“才不是!因为我在他们家扭了脚,他们只是来表示慰问而已。”
于珈长长地叹气,“唉,慰问,又不能治疗你心灵的创伤,又有什么用呢?来点实际的嘛。”
罗深猛掀被子,将手按在于珈唇上,“别瞎说了。快睡吧。”
于珈消停下去,罗深的手机却有信息提示音响,她听出来那是微信的声音,已经许多日子不曾响过,而也只有一个人会给她用微信发消息。
【做孙女的事,不要让爷爷有任何希望,我不需要你做妹妹。】
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叫她如何回答呢?
“珈姐,”她幽幽地说,“老先生说要我做他孙女。”
正在铺陪床的于珈愣了,转身深思地望着罗深,“那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知道我的心事。”罗深望着天花板,“很早的时候就知道。”
于珈没再说话,转身继续,铺好小床往上一躺,伸了个懒腰道:“哎呀,这一天真累,你们辰东的那个总体培训计划已经全部通过了,等过完农历正月我就要连续出差,按计划是两个月完成你们的培训。”
罗深静静等着下文,果然,于珈没有停顿多久又道:“昨天跟你们总经理沟通时,他说话很不客气,含沙射影都是在讽刺你,我有点担心你这边。”
他看了我的日记,罗深想说,但最终只是笑笑道:“我不会有事的。”
“我隐隐约约觉得,他不信任你了。”于珈沉吟着,“是不是订婚了,觉得你碍眼了?”
罗深噗地笑了,“我倒是希望这样,开口让我离开更好。”但他说过不会,她又轻叹道:“睡吧,你一天马不停蹄的,晚上还要来照顾我。”
于珈没有出声,原来这片刻功夫她已经睡着了,罗深扭头看去不禁失笑。
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又细碎地响了一声,她没有回话,莫司晨那边在抗议了。
【怎么不回应?】
简单的几个字,表示着他的满满的不悦。
【睡着了。】
她回了三个字,关了手机。
睡着了。
然后是持久的沉寂。莫司晨知道再也等不来了。
从阳台上转身进了没开灯的房间,将自己陷入隐绰的黑暗中。
在床上摸到那本书,刚才硬从爷爷那里拿回来的,曾被罗深捧在手上读过的。
这一次他轻易就找到了她念过的那一页,反反复复读那一段文字,反反复复想着爷爷问过她当时的心境,而她只说了半截。
“我为什么会对你这样?”他苦恼地将头靠在床头,闭了眼睛,心头焦灼,“明知道你来意并不单纯,而你那黄蓉的爱情观也不是为我,为什么我会越来越害怕?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要爱上你?”
他吓了一跳,倏地地睁开眼睛,有些惊恐,而后又颓然闭上。
他早就隐隐察觉在渐渐爱上她,却无力自拔。
“难道真是因为那双与海蓝蓝同样的眼睛?”
真是荒唐啊!
自从那日在总经理办公室召开了临时董事会以后,连续几天来总经理都处于低气压状态,连带着秘书室里也愁云笼罩的,助理们的小心脏都有些不能承受了。
接着那个罚年薪百分之十的处分之后,总经理被老总裁下令禁足。
估计这就是总经理情绪低迷的原因。
所以,几天来大家过得都很煎熬。
只有莫司言,勉强会搅弄一下这沉重的气氛,现在他正从门外进了,挟裹着一阵寒意。
“嗨,罗秘书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