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长得很丑。”他闷闷地说。
“谁说!”她立即不服地嚷,“他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她在抗议他,却又不敢看他。
“那么,他一定很笨。”他更闷了。
罗深终于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是在读的研究生,笨的人会考上研究生吗?他是我最聪明的学长!”
他眼睛微眯望过来,“你马上就知道这么多关于他的信息了?”
她将双手拢进外套口袋里,低头望着脚下的沙子,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走得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就象此时她的心,忽冷忽热,忽快忽慢。迅速看他一眼后,她接着说:
“他……他说‘你坐这个位置,我到后面’,然后就拿了背包穿过大巴车长长的通道走到最后一排,我坐到他让出来的位置上时,座位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你可真是……记得详细啊,”他又插话,语气里是极度的不以为然,“你难道没想过,座位上的他的体温,或许只是因为他刚刚在那里放了一个屁?”
她惊奇地看他,看到他脸上一片全然听故事的好奇,和十分不配合她的故事情节发展所表现的一种挑衅。
“总经理,你怎么会这么粗俗?”真气人,居然说是一个屁!她狠狠瞪他一眼。
他不以为然地摊了摊双手,扬扬浓眉。
“他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这是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我听到坐在我后面的学姐们在讨论他,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他是研究生,只是顺路搭校车回去。我想,他一定不会记得我,因为我是那种放到人群中就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存在。”
“不是很胖吗?怎么会没有存在感?”他淡淡地接话,“往往胖子的存在感比瘦子起码强一百倍。所以我估计,你那个天神一定也是记得你的。”
“总经理,你到底要不要听?”她又嚷,转眼见他正用手爬着短发,腕上手表迎着晨光一晃,她一把捉住那只手看表上的时间,惊呼道:“哎呀,已经八点钟了!”
莫司晨回身一望,他们的酒店已经离得太远太远,他失笑,“哦,走太远了,返回吧。”
两人同时转身,他又建议道:“可不可以换一组歌?”
她摇头,“我喜欢听这个。”
莫司晨无奈地,取了耳机,想了想又塞回去,“好吧,你就折磨我吧。这支是什么鬼……《采槟榔》?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些?难道是因为你的天神喜欢?”
罗深狠狠地抿着唇,忍着笑,唇角的小梨涡却一闪一闪地引|诱着他的目光。
“真的?他喜欢?”他追问,几乎已经开始有些佩服的感觉了。
她却摇头,“NO;我其实不知道,或许他并不喜欢吧。”她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他那边耳机,然后跑开几步,转身向着他,“总经理,我唱给你听吧,我的歌声可是千金不换的哟,今天算你赚到了。”
他看她眉飞色舞的娇俏模样,在清晨的阳光下灿烂地笑着,他不自觉地跟着笑容扩大。
他还没有同意,她却已经塞上耳机亮开嗓子。
“……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谁先爬上我替谁先装……少年郎呀,采槟榔……”
他不禁听得有些呆怔,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她面对着他慢慢倒退着行走,脑袋轻晃随着音乐轻快地着点着拍子,双手柔婉地轻扬,脚下间或踩出轻快的舞步。
让他呆怔的是她清新温婉的歌声,柔美的声线,她就似在舞台为他表演一般,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神自然而深情,脸上神色有些陶醉,有些神往,仿佛正在看着的就是她心上的情郎。
“……那太阳已经残,那归鸟儿在唱,叫我俩赶快回家乡……”她脚下步子旋开,轻盈地转了两个圈,回眸一望,结束表演,站在原地眼波温柔地望他。
他怔了几秒,舒了一口气,“还好,他还算是个正常人。”然后突然大踏步走近她,近到快贴着她,垂眸望她脸上渐渐变成惊疑的神色。
罗深唇边笑意渐渐淡下去,眼睫有些不安地眨动着,被他越来越炽热的眼神迫得偏开眸子不敢看他。
太阳的金光已经穿破云层洒向大地,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沙滩上,又细又长。
影子成双。而太阳的角度又将这双影变成暧|昧的样子,只有脑袋是分开的,身体就象是粘在一起。
她悄然叹气,望着影子呆住,情绪瞬间低沉下去。
他以为她是想起了往事突然伤感,心头掠过奇异的酸涩,有些不服气,脑袋一低准确地捕获她唇角梨涡的位置深深地吻住。
这是令她心神俱醉的亲吻方式,不是在唇上,却令她感觉最是甜蜜。这样的吻什么时候曾有过……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舌尖拂过她唇角,他独有的气息令她晕眩得轻晃了一下,然后她就被一双手臂有力地抱住了。
虽然还能自由地呼吸,但她却觉得自己就快窒息了,是充斥在胸腔无法排遣的感情将她压得就快窒息了,这样的感觉也令她深深地恐惧。
越深,最后也会越痛啊!
“我是……什么?”她忍不住轻问,“我们,可以这样吗?”
“怎样?”他低问,声音有些沙哑,喉咙有些干涩。
她深深吸气,双手不觉紧紧抓着他外套衣襟,“似乎是,不可以的吧……”
他没说话,温热的呼吸移到她耳廓轻吻一下,突然含|住她耳垂。
罗深脑袋一昏,双脚就快撑不住身体,唯有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她觉得自己就快晕过去时,听到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气息拂过,叹息似地,“罗深,你也还记得吧?不管我们如何回避,都忘不了那十天一夜的吧?”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压抑地不停深深吸气,她甚至没有力气回应他的提问,只听得他仍如叹息般的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怀念是不是仅仅因为……身体的记忆,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是最无情的人,所以,希望你可以不要那么靠近我。”
她身体有轻微的震颤,咬着唇发不出声音来。
“可是罗深,有时候我又那么希望你可以靠近我,不是因为爱情……”
不可以!
罗深积聚了足够的力量,终于推开他,抬眸看他时,唇角已经噙着一抹淡笑。
“我会回到津海,是因为我在这座城市长大,这里有我无法割舍的东西,而且我喜欢的那个男人就在这座城里。”她清晰地,勇敢地说:
“那十天一夜虽然印象清晰,但对于我来说只是人生中跑出轨道的烟火,灿烂过后终会散去。所以,总经理不要因为我来了而有所负担,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所以,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是吗?”他深深地望她,想着她逻辑不强的话里的含义,“所以,让我牵挂的那一晚你并没有跟我一样的牵挂,是吗?”
第36章 除了开始时很疼以外()
“那一晚……”她坚定地看他,缓缓的点头,肯定地点头,狠心地道:“除了开始时很疼以外,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没有牵挂。但是我的牵挂又岂能让你知道?
她看到他果然如释重负。
他看到她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只是风吹过湖面后的微波,风过后,涟漪便淡去无痕。
他们重新并排走着,沉默地走着。
他感觉自己喉间梗着一支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不上不下地卡得隐痛又无法排除。
她感觉不但冬日的骄阳晒出寒光,身旁的男人周身也散发着寒意。
莫司晨和罗深回到酒店会议室,看了一个多小时资料也才完成一小半的工作量。
是莫司晨让徐宴把所有的账务凭证都拿来了,寒着一张脸看得十分认真仔细。
罗深端来咖啡给他,“总经理,你可能要适应一下,这里的咖啡粉不是你常喝的牌子。”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去看咖啡,在她放下杯子收回手时,他的手就准确地拿到了杯耳,端了起来。
一旁陪着的徐宴越来越不安了,不知道总经理审查得那么仔细,是不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之前听闻锦州那边出了事,令她十分忐忑。
罗深坐回自己的位子,从凭证中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她也感觉到了徐宴的紧张,不禁感觉有些抱歉。
徐宴突然吓了一跳似的,掏出口袋里调成了静音的手机,接通电话后脸色微变,小声地说着话迅速退出门外。
莫司晨目光一扬看向徐宴消失的门口,又淡淡瞟了一眼罗深。
按时间来说,徐宴突然接着电话出去,是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来了吧?虽然他昨夜曾极力反对,但似乎无效。
所以,他才让徐宴拿来了这么多东西,安排了这样吓人的阵势,只是想告诉某个人,他真的没有闲暇和余力再对面工作以外的事。不过,对徐宴有些抱歉就是了。
才只过了两分钟,门口便是一阵清脆的细高跟鞋的笃笃声,越来越近,罗深诧异地抬眸看去。
会是谁来?徐宴的鞋跟不会敲得这样响。
莫司晨却又将目光专注在面前的资料上。
徐宴带着一个人来到了门口,叫了一声“莫总”便停住了脚步。
但同来的人却继续走进门来,目光首先扫了一眼罗深后,才转向莫司晨,担忧地道:“司晨,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不是刚刚生病吗?都住院打针了怎么还让自己这么辛苦?”
徐宴诧异地轻“啊”一声,赶紧双手捂唇看一眼罗深,再看一眼莫司晨,心头突然明白,原来总经理那未归的一夜是生病住院了。
“我正在工作,没听到手机响,”莫司晨看了一眼屏幕朝下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淡淡回应,抬眸望着已经来到旁边的叶佳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很忙吗?”
叶佳眉自己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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