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深方听出话题有些严重了,突然站起来道:“不好意思,老先生,我还有件重要的事忘记办了,我必须马上走了。”
莫司晨眼睁睁看着罗深逃走,然后埋怨地望着爷爷,“真是的,明明说了是要谈收购的事,爷爷偏要说些别的。”
莫振南为老不尊地笑了,“我只是觉得错过罗秘书可惜了,所以想争取一下。”
“难道爷爷是纵容司言去做第三者?插足?”莫司晨微眯着眼睛,试图以道德高度逼爷爷收回这个念头,“既然这样,那我不也同样是有机会的?”
“你当然不行!”莫振南警惕地,“好了,这个事就不提了。可别罗秘书没得到,佳眉也跑了,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莫司晨一阵窝火站了起来,“既然谈不成收购的事,爷爷就休息了吧,改天我再叫她来。”
又过了几天,罗深终于还是被莫司晨拉到了医院,她是极不情愿的,大周末被上司一通电话从床上赶了起来,带着微微的怨气。
进病房时她还有些忐忑,害怕遇到那一大家人,更不想遇到叶佳眉。
但或许是因为她到的时间不凑巧,病房里居然只有莫天爱在陪着老爷子,连把她叫过来的莫司晨都不见踪影。
罗深不好相问,只好向老爷子请了安,然后找最安全的话题来问:“老先生,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莫振南看看窗外日光,长长地叹气,“我闷得透不过气来了,应该是可以出去吹吹风吧?”
答非所问,罗深正欲再问,恰巧医生进来做例行巡查,看了看病历上的数据道:“老人家,躺累了吧,适当的时候是可以走动走动的,去院子花园里晒晒太阳也是可以的。”
罗深和莫天爱殷切地望着医生,他又看看老人脸色,试了试四肢的灵活度,点头道:“嗯,配合的好的话,月底应该可以出院了。”
月底,罗深数着手指,“那么,还有十天。”
医生看了罗深一眼,“没有那么准确,或许早些,或许更晚。好了,今天太阳这么好,可以出去晒晒了。”
莫振南兴奋了,看向床边的轮椅,又朝小女儿眨眼睛。
莫天爱和罗深两人比他更兴奋,左右将老人架到轮椅上推出了门。
莫司晨到病房时扑了空,一看轮椅不见了心头立时浮起担忧,匆匆跑到医生办公室询问,得知爷爷已经可以出门晒太阳,心头一喜寻了出去。
病区楼后有很宽阔的花园,草坪间分布着曲折有致的小路,在这和煦的午后早有许多病人和家属或坐或躺地享受这难得的冬日暖阳。
他一路寻着,终于在一棵树下看到了目标,爷爷正坐在长椅上,左右两边是两双崇拜的美丽眼睛,分别属于两人女人。
莫司晨不自觉地微笑悄悄走近,那是他的家人和下属,此时竟如此和谐。
罗深首先看到了他,马上站了起来向他微微弯身问候,“总经理。”
莫天爱不屑地嗤笑,“司晨你的阵仗也大了点吧,罗秘书也真是,这里又不是公司,搞这么多礼节做什么?”
罗深让开位置道:“总经理坐这边。”
莫司晨却望着小姑姑,不高兴地说:“在爷爷和小姑姑面前,我哪里还敢端上司的架子,我还是坐地上吧。”说罢,他当真在爷爷面前的草坪上席地而坐,“罗秘书就不要再让我被小姑呛了,你快坐下吧。”
莫振南终于得了机会,催促道:“上次说要谈一谈夏溪假日酒店的收购进展,咳,后来中断了,现在继续吧。”
莫天爱又不高兴了,“爸也真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得个周末想好好放松一下,你又抓着他们审问。”
罗深与莫天爱见过的几次面虽然都是匆匆而别,但也略知道了这位年轻长辈的性格,是宁折不弯的倔脾气。
她笑道:“老先生是关心公司的发展,顺便也要考一考孙子的办事能力,所以天爱姑姑就不要责怪他们了。”
莫天爱瞪他们一眼道:“工作狂。随你们了。”
莫司晨得了小姑姑允许,这才将第一次会面的情况说了,听得莫振南惊奇不已。
“那么说,这位廖老板并不是真心想出卖酒店?”老人家深思地摸着下巴,“那么,你们预备怎样出对策?”
罗深静静听着,却见莫司晨目光向她望了过来,莫振南也侧眸瞧她。
“罗秘书好象有了些思路,”莫司晨说:“你不防跟爷爷说一说。”
这本应该是你说的。罗深瞧一眼上司,眼里传过去这样的讯息。
莫司晨懂了,但他却扬了扬眉避开了她的视线。
好吧。我说。罗深想了想道:“下次会面的主题就是关于假设接手后的经营方略,所以总经理的意思是,要对现有的经营模式进行一些必要的改进。”
莫天爱瞧着侄儿,耳朵却听着另一边的罗秘书讲话,心头越发觉得这位秘书小姐聪慧,绝不抢功,维护上司绝对的权威。
莫振南听着罗深没有稿纸的一番汇报,那个酒店的一切仿佛就在她的眼前一般,竟说得活灵活现,令他不胜向往。
“……所以,对于这个VIP小区的经营改进,就是初拟改进为一个老年人疗养中心,配套好相应设施。”说到改进最大的一块,罗深放慢了语速,然后征求老人的意见:
“不知这个设想怎么样?老先生身体康复了,待天气暖和一些,不妨到那边去看看,”
“我看,这恐怕是罗秘书的构思吧?”莫振南面对这个女孩时常常深思,不知她是如何具有这些经营酒店的特质的,“司晨或许也会想到,但绝不会有罗秘书这般迅速反应,我了解这个孩子。”
罗深摇头正要否认,却听莫司晨道:
“对,就是罗秘书的构思。当时她还说,待到春暖花开,面朝大海,将是人间绝色。”他说话时目光深幽地望着她:“总之,现在爷爷心里,罗秘书是比我聪明的,你又何必否认。”
第99章 这条纱巾很眼熟,你也认识吧()
罗深被他看得突觉脸上发热,忙伸一只手掌遮住,“哎呀,明明是你……总经理的……想法。”
“罗秘书很好,”莫振南安慰地拍拍她,“司晨也很好。你们好好合作,我相信你们这样用真心和感情来做这个收购计划,最后是能打动廖老板的。”
莫司晨突然笑了,笑得莫天爱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说你聪明吧,却又这么傻,刚夸一句就傻笑。”
“小姑姑!你总是这么看不起我!”莫司晨懊恼地喊,“我笑是因为之前还跟董事们争论过这个收购方案要打感情牌的事,当时大家都不太同意。”
莫天爱突然也笑,眼神莫测高深地望着莫司晨,再看看罗深,然后转向父亲道:“爸爸,你知道吧,这个打感情牌的主意也是罗秘书出的,我看,你这么好的孙媳妇人选咱们家一定要好好抓住,他们结婚后互相辅佐,辰东集团一定会是另一番盛况。”
她这话说得罗深跳了起来,走又不是留又不是,一双含怨的眸子瞪着莫天爱,“天爱姑姑,你真是胡说八道!这些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莫天爱扬着眉毛:“什么乱子?你未嫁司晨未娶,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看明明你们两个就很相配!”
“啊!”罗深捂着耳朵跺脚,“我不听啦,天爱姑姑也不要再胡说了!”
然后,她红着脸跑了。
莫天爱笑着还想再说,却被莫司晨脸上一抹奇特的表情打断,她发现他脸上有一抹深沉的伤感,不禁有些动容。
“司晨,”她唤了侄儿一声,“你也觉得小姑是在胡说八道吗?”
莫司晨仰着望着小姑,“如果罗秘书,她也这样想,我就……”
莫振南这才重重咳了一声道:“你当然是在胡说八道;司晨和佳眉的婚事早就是板上定钉的的事了。”
如果罗秘书她也这么想我就会娶她。可惜,莫司晨没有机会向小姑说出后面没有说完的心意,爷爷对他婚约的坚定尤在父母之上。
十二月的天气时不时陷入阴寒,莫司晨穿过秘书室走进办公室,发现暖气开得很高,他脱下厚外套,室外带进的寒意很快便消融在温暖的室温下。
原来以为今天可以有个好心情的,但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时,他预感到这好心情要被破坏掉了。
来电话的是叶佳眉,一接通便单刀直入地要求见面,“司晨,你不觉得这次冷战的时间太长了吗?今天约个时间见面吧,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莫司晨坐到椅子上,揉揉眉心,对她语气是一惯的冷淡,“没有时间。”
“晚上我去你家里,你别再冷眉冷眼的对我,”她作着决定,“给我一点面子可以吗?”
“晚上我去医院陪爷爷,”他说,“这段时间很累,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不明确,等于没有回应。他知道那头一定是生气的,没有等她继续出声便挂断通话。
他转头望着窗台上的风信子。原本被叶佳眉扔掉又拾回的那株早已经开过了花期,罗深却又弄来一株,护理了这些时日已经开放,又是满室芳香。
他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罗秘书端着咖啡敲门进来了。
今日她穿着灰色的毛线及膝长裙,颈间系着的灰底红条纹纱巾令他不自觉地微微神往。
“总经理早,”罗深问候道:“今天咖啡不算很苦,祝您有一个美丽的早晨。”
莫司晨却不说话,目光一直瞧着她颈间,瞧得她低头,再摸了摸纱巾,疑惑地问:“这样搭不好看吗?”
他笑了笑,“好看。天生丽质的罗秘书,怎么搭都好看。”
她放心了,转身走向窗边,“我拿去换水。”
“这么久了,这条便宜的地摊纱巾你还舍不得扔掉。”在她拿过风信子花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