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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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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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女同志们,”一位妇女手拿高梁秆做的扫床发子,站在内间,一面鼓动地说:”今天,是我们该出气的时候了。”她高举着发子,”我们结婚的时候,小三把我们打苦了,打够了,今晚,他娶了媳妇,我们也狠狠地打他,叫他也尝尝被人打的滋味。

  “对,这下,我们也该报复他了。”又一妇女夺下发子,先给小三一发子。

  一群妇女挤在内间,轮流交接发子,在小三的头上、肩上、腿上打着笑着,小三双手抵挡,他顾上顾不了下,顾左顾不了右,屋子里一片打闹声,说笑声。

  “新媳妇,你可不能心疼,”领头妇女面对路花,”小三是咱村教媳妇的头头,我们结婚时,他可凶。有一夜,我那口子把他从我家里撵出五次,天亮时,他还爬在我的窗口。”

  领头妇女的一席话,引得满屋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人家还不打你,”笑止住,另一妇女说:”我结婚时,人家叫咱做这做那,那时,咱羞羞哒哒的不做,小三都举起了捅炉棍。”

  又是一片笑声。

  “嫂子,照你们说的,还要给你兄弟打死不成。”小三装作投降的样子。

  “哟!”领头妇女笑嘻嘻地说:”你看,他的嘴多甜呀,这下,知道嫂子长,兄弟短。”

  一群妇女说着笑着,给内间拥挤的水泄不通。

  “咱们的气也出了,小三的打也挨了。这下,该搅媳妇了。”领头妇女站起身,大声吆喝道:”让新媳妇给大伙唱支歌,好不好?”

  “好。”内外间齐声叫好。

  “我媳妇嘴笨,连话都不会说,还会唱歌。”

  “看你说的,我不信,人家连歌都不会唱,你太小看人了。”领头妇女说。

  “我真的不会唱。”路花羞涩地说。

  闹新房,要媳妇唱歌,是家常便饭,有的姑娘为了应付婚后闹新房,临结婚前自己就学唱几首歌,有得还请别人教她学唱歌。

  在学校时,路花最欢喜的是”体育课”。跳、跑、打篮球,她样样行。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音乐课,读了九年书,上了无数次音乐课,她却连一首歌都唱不到底。不是走调,就是词不对。

  “大家一致要求,我媳妇唱歌。”小三站在房间,急忙解释说:”她的确不会唱,为了满足大家的要求,我代她唱一首,行不行。”

  “行!不行!行!不行!”有人当场赞成,有人当场反对。

  “代唱倒可以,”二蛋跳出人群,”必须有个条件。”

  “啥条件,说吧。”

  二蛋咂咂嘴:”你必须把你媳妇搂在怀里。

  “行。”小三答应,走进内间,他牵住路花的手,移步到外间,他把她揽在怀里,对大伙说:”今晚,我为大家唱一首,咱们的家乡歌,真切地说,就是咱无名村,又名坡村的村歌。”

  他清了清嗓门,高声唱:

  向北走是上一道道坡哟,

  朝南走是下一道道坡哟,

  往沟西是上一道道坡哟,

  去东沟是下一道道坡哟。

  上一道道坡哟,下一道道坡哟,

  村子里四面都是坡哟,

  小伙子漂亮一个赛一个哟,

  光棍汉坐了一大堆哟,

  万幸寻觅个好媳妇哟,

  媳妇进门是上坡再上坡哟(上坡再上坡,指财礼加倍)。

  一首淳朴,婉转的歌曲,它是无名村的真实写照。

  这歌声落地,满屋子的人,人人精神不振,个个垂头丧气。有的幽幽叹息;有的默默忧伤;有的暗暗叫苦,有的不禁在心里埋怨,小三呀小三,在这个时候,你不该唱这首歌。

  他真的不该唱这首歌,小三顿时也觉得十分尴尬,十分窘迫,可是,歌已经唱出去,收也收不回来了。

  怎样才能使房间幽静、郁闷的气氛活跃起来,怎样才能使大伙沉默、冷落的情绪高昂起来,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这时二蛋跳出来说:”搅了半夜媳妇,还没见一下真的,让小三同他媳妇亲个嘴,好不好?”

  “好!”

  路花听了二蛋的话,心里恐惶极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两个人亲嘴,真是强人所难。

  “媳妇,你别脸红,”领头媳妇说:”我们结婚时,做得比亲嘴还难看得多。”

  小三一手揽着路花,一手托着她的下巴,正要垂下头,路花挣脱了一下,整个脸埋在他的胸脯里。

  “你们看,媳妇嘴,还真得不好亲哩。”小三难为情地说。

  “不好亲,我看你们早亲够了,还假装正经。”二蛋讽刺挖苦地说。

  “你别胡说八道,”小三说着,又扳开路花的脸,他的嘴就吻住了她的唇。

  “亲的好。”一声叫喊,众人哗的一声大笑起来。

  “这个嘴,亲得有滋有味的。”二蛋翘起大拇指。

  顿时,屋子里沸腾了,活跃了,说的笑的吵的闹的,连成了一片。

  “歌也唱了,嘴也亲了,这下没你们什么事啦。”二蛋扬着手,赶羊似的驱赶着一群小娃娃们”该回去的回去,该睡觉的睡觉去。”

  娃娃们磕头碰脑地被推出屋外,年纪大的男男女女也相继离去,唯有那一群妇女执意不走。

  “允许你们搅媳妇,就不允许我们搅媳妇。”领头妇女吵着嚷着向内间挤。

  “好好好,”二蛋打个手势。”请,不过,我有言在先,待会,我们搅媳妇,心里痒痒的,你们可得做替死鬼。”他眼睛一翻,手指在唇边抓抓挠挠的。

  “去你奶奶的,回去,找你老娘去。”领头妇女骂道。她的手在二蛋头上扇了一下。

  他耍了一个大鬼脸,把门关上了。

  “你这个来(挨)刀货,”领头妇女又骂了一声,也走了。

  房间里余下青一色——男,他们拉上窗帘,二蛋从外拿来一根荆条,小三陪路花从厕所回来。

  路花看着二蛋手中的荆条,心里有些胆怯,不知他们还要自己做什么,出什么洋相。

  “老大,”二蛋坐在高出床的衣箱上,嬉皮笑脸地说:”以往你是老大,今天你总算退休了,我又成了老大。”他神气活现的,”今晚,我这个新老大,就搅搅你这个老老大。”

  什么老大,新老大,老老大,这是什么黑话,路花听的莫名其妙。

  原来,小三是搅媳妇的头头,均称老大,现在,他娶了媳妇,闹新房的头目——老大,就让给了二蛋。

  “新媳妇,”二蛋一手拿根荆条,在路花面前舞动着,”我们搅媳妇,如果你不听使唤,这就是小三的刑具,我打他,你可别心疼。”

  路花抬头看他一眼。

  “别看我,”他一手拿着小发子,在路花面前晃来晃去:”这是你的,如果小三不配合你,我打你,让他也心疼心疼。”

  农村搅媳妇,真有些奇妙的刑法,让两个人相互体谅,相互理解。

  小三坐在路花身边,伸手去解她的外装衣扣,路花慌忙按住他的手,怯怯说:”怎么,还*服。”她吃惊地看着小三,似乎在哀求他,不要脱去衣服,不要做的太出丑。

  “脱去外衣,”小三一本正经,”要不,在席子上把衣服磨烂了。”

  荷,纯粹是个谎言。

  那是小三的高招,搅媳妇他是内行,脱去外衣,干起来利索,也少挨打。

  路花真成了红媳妇,大红的确良衬衫,大红秋裤,就连袜子也是大红的。

  “红媳妇,蓝女婿,坐在床上耍把戏。”二蛋坐在箱子上,象小孩一样高兴的又叫又喊。

  屋外,满天繁星,眨巴着眼睛。 

  屋内,笑声一片,一片笑声。

  “行了吧!”小三依在墙壁上,对二蛋讨好地说:”老弟,绕了我吧,不要忘记,你也要过这一关。”

  “管你自己,别管别人。”二蛋回嘴。

  “反正,我不干了。”小三瞌上了眼睛。

  “摆起了母猪阵(意思是躺下不干了)。”一位年青人说着,手拿荆条在床上狠狠打了一下。

  路花吓了一跳,她抬眼看他一下,没有语言。

  “就是嘛。”又一青年说:”当癞皮狗。”

  这时,二蛋有些累了,这一夜,只有他猖狂。

  “小三,你听听,看你不干行吗?”二蛋躺在箱子上,两脚蹬在墙上,”如果你想撵我们走,就说,你们走吧,我搂上我的媳妇睡觉啦。”

  音落地,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的确不早了,别说小三与路花,就是闹新房的七八个强壮汉子,有张嘴打呵欠的,有抬手揉眼睛的,人人近乎睡意浓浓。

  “再干最后一个。”二蛋坐起了身了。

  “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小三张开眼睛。

  “再来一个吃桑葚(媳妇*),”二蛋说。

  只见小三快手快脚,他朝大家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霎时,掌声笑声充满于耳。

  “干得漂亮,”二蛋笑着跳下床,”再给一个见面礼。”

  小三在路花唇上很快投去一吻。

  结束了,一切总算结束了。

  小三去送客,路花铺床铺被子,铺好后,她和衣躺在那里,心里又喜又乐,也有忧,这就是自己新生活的开始,也是自己终生的家,有公婆,有丈夫,有人管教,有人约束。

  小三从外回来,关上门,上了床,看着躺在床上的路花,他笑了笑,按住路花的胸脯,抱歉地说:”刚才,实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路花抓住他的手,埋怨地说:”还叫明晚再来,还要把我吃掉。”

  “就是这回事,过了十天,咱请人家来,人家都不来了。”

  哦,她真怕,十天,多么的难过。

  “睡吧,”小三躺下身子,”我实在太累了。”

  他的确太累了,要不,他怎么在婚礼中打起了瞌睡。话多说两句,小三虽有两个哥哥,但老大不管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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