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说,她也就信了。
就算有再多的想不明白,她都选择坚信他娶她真的是因为喜欢。
甚至,在面对陆老夫人的羞辱、俞瑶的里间还有夏桑榆的挑衅时,她也是以此做为最锋利的刀剑和最结实的盾牌去反击和抵挡。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不是,他娶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是别有目,是居心叵测这要叫她怎么接受?
南风紧抿着唇,平时那么玲珑通透的人,此刻却这样冥顽不灵,坚守着连她自己都开始不相信的信念,仿佛一松口她就会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定有误会!”
这执迷不悟的样子看得人火从心起,盛于琛意欲再说,一旁却徒然插进来一道男声:“没有误会。”
清清淡淡的,乍一听好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是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俞温发出的。
他指尖的一根烟已经燃烧到尽头,脚边依稀可见几截破碎的烟灰。
他一出声,南风就觉得心肝脾肺都在身体里颠倒了位置,很难受。
俞温走上前,眼里嘴角罕见的没有一丝笑意,话语更是尖锐如同他给她的那把匕首,生生割开她的脆弱的坚守:“笙笙,我跟你说过,我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被追杀——你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南风犹如被人扼住咽喉,呼吸困难。
俞温嗓音低沉:“就是因为黄金台和陆城遇。”
森林深处,一队人神色匆匆却也谨慎无比地流窜在草丛之间,时不时四下张望,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便迅速隐藏起来,直到确定绝对安全才现身,继续往前赶。
然而即便他们这么小心,可在黑夜的掩护下,有人躲在灌木丛里他们也是难以发现的。
等着他们走远,灌木丛中的一个人开口:“james,那些不是盛于琛的人吗?为什么不抓住他们?”
另一个人声线清冷:“为首的那个女人是盛于琛身边的秘书,平时和他形影不离,今晚这种情况她更不可能离开他,但是刚才那队人里,并没有盛于琛的身影。”
“所以?”
“他们应该是走散了。”他声音淡淡,透着笃定,“这队人显然有目的地,跟着他们,也许就能找到盛于琛,”稍一顿,紧跟着又说,“和俞温。”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注意啊!哈哈,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james,还是你厉害!”
被夸奖的人神色并没有波动,从草丛中起身,望着叶秘书等人去往的方向,黑眸中闪过一丝冷酷。
第148章 是她的刻骨铭心()
枝头有鸟儿鸣叫,不知不觉间,东方天空翻出了鱼肚白。
南风如同木柱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地听俞温说起他逃亡六年的秘密。
那些曾经她无比想知道的事情,如今终于要揭开答案了,她却萌生了逃避的念头。
她在怕什么?
怕出现更多的证据证明陆城遇真的不爱她?
还是怕所有真相揭开后她无地自容情何以堪?
她不知道。
俞温的话语已经开始。
那轻缓的声音曾在她童年时无数个黑夜讲着童话故事哄她入睡,她一直认为哥哥的声音是这世上最好听的音调,能在她恐惧不安的时候抚平她的情绪,却不曾想过,有一天,这个声音也能说出刺穿她心脏的话。
“‘黑市’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可以买卖到市面上各种不允许流通的物品、情报,甚至还可以雇佣打手和杀手,总之一切非法交易里面应有尽有。”
“黑市几乎哪里都有,随便一个地下钱庄或者毒品窝点都能被成为黑市,但事实上,在国内,真正能称之为‘市’的,只有一个地方,就是黄金台。”
“如果说散落在各地的各种黑市是一盘沙,那么黄金台就是凝聚它们的大海。”
匪夷所思,饶是南风早就对黄金台的性质有过定位,但也没想到竟是这么庞大的势力。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灯红酒绿的高级会所,婀娜多姿的窈窕小姐,还有不经意间擦身而过的神秘客人以及兰姐,她和她认识近十年,受她照顾颇多,她曾经惊讶过她无所不能的人脉,但因为相信她的人品,所以她没有说她就没有问,更没有多想。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吗?
“黄金台的真正底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并且都以为幕后是傅家,根本没有人知道,其实真正的操纵者是明面上身份就极为显赫的陆家大少。”
南风唇一动:“不”
可是这个字之后,嘴里却吐不出第二个字。
她好像好像已经找不到任何辩解和反驳的话了
俞温凝着清黑的眸子看着她,平缓的语调,一字一句敲碎她筑起的防御。
“一次偶然,我得到了一本账册。”
“账册上详细地记录了和黄金台有过关系的黑白两道、军政商三界那些达官显贵的名字以及交易内容。”
南风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样一本如同定时炸弹的账册,在他手里?
俞温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沉沉地点了点头:“账册在我手上,所以记录在册的所有人,以及账册的所有者陆城遇,都要置我于死地。”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一本账册,记着多少人的名字就等于扼住了多少人的要害,多少人会因此担惊受怕寝食难安,难怪他要逃,如果不逃,他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南风不死心地想要在死局里找到一个双全之法:“把账册,还给他们,不行吗?”
俞温笑了:“账册落到我手中的那一刻起,我在他们眼中就只有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让人没有后顾之忧。
南风眼眶发涩,像有什么正在绞着她的心脏。
俞温不是没有看才她的痛苦和挣扎,沉了一口气,并没有停下来:“从我回国起,他就利用你给我设了一个圈套——先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再让人在道上散布消息引我前来,最后放进一队人追逐你将你一次次驱赶上绝路,逼我现身。”
“笙笙,陆城遇娶你,一是为了我,二是为了账册。”
俞温的话窜入南风的耳螺,像被录音机录下来,反复播放,一遍遍重复。
一是为了他。
二是为了账册。
唯独不是因为她。
从来不是因为她。
和她结婚,只是为了把她套牢在身边,好随时随地掌握到她哥哥的下落,在关键的时候将她当成诱饵抛出去。
一步步攻略她的心,只是不想在还没有引出她哥的时候就被她发现他的凉薄和利用。
这样的真相疯狂地碾压她,活了二十五年,她第一次知道痛彻心扉是什么感觉。
盛于琛冷冷道:“现在,整座野山都是他的人,我们想突围出去没那么容易,也许再过不久,你就能亲眼看见他带人来抓你们的画面。”
终是承受不住负荷,南风捂着耳朵喊出来:“够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她都知道了。
她都明白了。
言之凿凿。
证据确凿。
她没有反驳的余地,她除了承认没有别的办法。
是她错了。
是她太傻太天真。
是她太蠢太盲目。
相信了他的喜欢,相信了他的温柔,成了他的俘虏和工具,害得哥哥不得不自投罗网,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身体像是被人劈成两半,五脏六腑被一把刀插入后旋转,好疼,好痛。
南风缓缓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蜷着身体,可还是抵挡不住疼痛的入侵,苍白无力地喊:“别说了”
她的脸白得可怕,肩膀不停地颤抖,泪水如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不断涌出。
俞温蹲下去将她收入怀中,刚才一鼓作气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是为了让她看清楚事实不要再被人蒙骗,可现在看她这么痛苦,他更加心疼。
“对不起,是哥不好,哥以为什么不告诉你才是保护你的最好办法,如果早知道你会遇见他,我一定从一开始就带你走。”
我一定不会给他伤害你的机会,可是现在怎么办?你心上已经造成的伤口,要用什么来缝补?
俞温将她抱得更紧,不多时他感觉到脖子湿润,他轻叹一声,抬头去看盛于琛,没有错过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中翻涌的情绪。
南风哭累了就在俞温怀里睡过去,盛于琛拿来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这两天睡了很多次,但都没一会儿就醒,俞温怕又惊醒她,这次没敢动,就着抱她的姿势坐着,拧起眉头低声说:“我们,刚才是不是一次性告诉她太多事情了?”
“早说晚说都要说,与其断断续续,不如一次性让她看透彻。”盛于琛漠漠地说。
俞温就没有再说。
约莫一个小时后。
叶秘书等人终于找了过来,盛于琛问:“外面大概有多少人?”
“百余人。”叶秘书凝声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打开一个突破口,但应该撑不了多久。”
盛于琛回头和俞温对视了一眼,想法达成一致——马上走!
南风也醒了,俞温将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轻声问:“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
她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跟他们的步伐。
只是跑了一段路,她忽然感觉肚子很不舒服。
起初她忍着没出声,可越跑下去,那种痛楚越明显,双腿一软,她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到地上。
俞温立即发现她的异样:“笙笙,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南风说不出话来,她本能地紧咬下唇,额角隐隐出现了冷汗。
“笙笙?”
“南风?”
盛于琛也蹲到她面前,先用手去摸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