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念你年幼无知,便不与你计较了。不过,朕倒是好奇,你这伤是哪儿来了?朕忽然很有兴趣坐下来听你仔细说说。”
那人作势往回走,楚慈握紧了拳头,低了头,“皇上器重臣女,臣女定当竭尽所能助五殿下解毒。”
“哦?”挑眉看了楚慈一眼,高顺帝问道:“是以五皇妃的身份还是医女的身份?”
“全凭皇上旨意。”
“既然如此,五皇妃随文倾回府去吧。”说话间,视线扫向楚月陌二人,与楚柯明说道:“听闻楚家曾遇横祸,好在爱卿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活着。既然老天让她们都活着了,爱卿可得好生守着,待朕处理了要事,再好生琢磨琢磨往后的安排。”
往后的安排,也就是说,楚月陌与楚月兰的终身大事,由皇帝安排了!
换句话说,这两个人,得好生活着给楚慈添堵!
在这儿,能那般有恃无恐找楚慈麻烦的,除了这二人,还能有谁?
以往楚慈是敢对这二人耍狠,今日有了高顺帝之言,楚慈就是要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伴着楚柯明领旨之音,高顺帝大步而去。
众人忙起身相送,楚慈立于厅中,看着那所谓天子步步远去。
这便是皇权么?
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以,轻巧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人的一生。
所以,他方才提起薛彦彤,分明就是在暗示她了。可她却存着侥幸的心理,只当昨日之事高顺帝无心过问。若她再拒绝,他是不是就会将昨日之事公之于众,逼死薛彦彤?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着楚慈。在这之前,哪怕是在高顺帝开口之时,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是,当高顺帝转身看向楚月泽之时,她才发现,她赌不起。
她不由惶恐,若她再拒绝,高顺帝是否会以欺君之罪杀了楚月泽?是否会让薛彦彤活不过今日?
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可是,她竟是在意这二人生死。而高顺帝,抓住了她的七寸,让她连拒绝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小慈,对不起。”
宋文倾立于楚慈身后,声音中是无尽的凄凉,“是我误了你。”
那人之言,楚慈不予回应,只是看着院中人走尽。
高顺帝走了,这么坑了她一把,同时也坑了宋文倾。楚慈不由怀疑,这一切,是否与昨夜之事有关?
昨夜大叔才与她说了宋文倾中毒之事,今日高顺帝便将此事道了出来,难道,高顺帝派人监视了大叔?
那么……高顺帝今日之举,分明就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既然之前那般为宋文倾谋划,如今就不该有二心。
转眼看向宋文倾,楚慈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情的妻子,面对自己的丈夫,她竟不知如何面对……
楚柯明暂任南湾县令,楚家自然搬到新宅居住。
楚月泽窝着一肚子的火回了西沙搬他的东西,一路上不敢多言,回到屋中便是‘噼里啪啦’将东西给摔了个干净。
楚月陌瞧着被他摔坏那文房四宝,心中虽恼,神色之中却是掩不下的嘲讽,“早便与你说过,不可与她太过亲近。瞧瞧如今,楚家再不是罪人,而她,却是进了叶府,做那令人耻笑的暖。床医女。如此身份,简直令楚家蒙羞!”
“你给我闭嘴!”一声呵斥,楚月泽冷声说道:“你给我出去!”
“小泽,良禽择木而栖,你可想清楚了……”
“你给我出去!”将杯子猛的砸到了地上,楚月泽怒吼,“六姐是五皇妃!是尊贵的五皇妃!”
“哟,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楚月兰由丫鬟扶着走了进来,面容之上是极美的笑容,“就算是六妹嫁给了五殿下,成了那‘尊贵’的五皇妃,小少爷也不当如此砸了东西。谁不知道五殿下这些年,可都是乔岛主接济的可怜之人?六妹就算是嫁了过去,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来给你添置这些东西的。”
那有意咬重的‘尊贵’二字,可真真是讽刺的很。
楚月泽看着落井下石的二人,只觉得心中火气越盛,提起桌上的茶壶便要朝楚月兰砸过去,又闻那人说道:“小少爷可莫忘了皇上的旨意。皇上离开前,可是叮嘱了父亲,得好生照看我与大姐,小少爷这东西一砸下来,伤着了我二人,可知是犯了大罪?”
那二人相视一眼,目光之中是满满的笑意,楚月泽看着二人小人得志的模样,便是将茶壶丢到那二人脚边,沉沉几个呼吸,呵斥道:“给我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
屋中,楚月泽冲着那得意的姐妹二人怒吼。院外,穆诚看向空中的眸子里透着一抹恼怒。
本想等她回来便告诉她,他决定在东曲住些日子。他甚至在脑子里勾画过那女人高兴的模样。
可是,却等不到她回来了。
双手不由收紧,那人回了楚慈屋中,将二人的休闲套装一裹,飞身而去。
“小慈。”
桂树之下,楚慈看着桌上那些食材沉默不语。宋文倾握着双手,立于她身侧,“我知小慈怨我无用,可我……”
“你便这般等了一天一夜?”
转首,打断他的话,楚慈指着桌上的食材,指着剩下的半杯茶水问道:“你傻不傻?我没来,你不会休息吗?”
“不是皇妃要殿下等的吗?殿下满心欢喜的亲自去选了食材,回府便在这儿等着。因为皇妃的一句‘等我’,殿下一日未食,一夜未寝。直到皇上召见这才去了黎府。”
南易之言,带着不满。
宋文倾面色微变,一声呵斥,“南易!”
“殿下……”
“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下去!”
难得见宋文倾发怒,楚慈见他神色之中藏不下的凄凉,便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一个是心中放不下之人,一个是她自己招惹的人。如今,她却是因为自己的摇摆不定而伤了这个少年吗?
“小慈,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没……”
他的话,在她转身将他抱住时顿住。
楚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错误。此时此刻,她只想这么抱着他,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就好。
她的头埋在他怀中,双手紧紧的揪着他宽松的衣衫。许久许久的沉默之后,她在他怀中说道:“文倾,我们是夫妻了。”
一句话,表明了她的决定。
她不要,不要再摇摆不定了。大叔,大叔就让他成为过去吧。既然高顺帝已经下了旨,那么,她就要和宋文倾好好的过日子。
她之言,宋文倾身子一颤,声音亦是有些颤抖,“对不起,小慈,我,我……”
“时辰不是还早么?咱们虽是裸婚,可就这样过了么?”
退开之时,她面上是轻松的笑意,扫了一眼桌上的食材,她说道:“新婚快乐,我们包饺子吧。”
第0205章 这该死的女人(11月加更7)(。com)
如此狼狈的嫁人,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所嫁之人形同残废,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是因为根本就不在乎所嫁之人,所以完全不放在心上吗?
宋文倾看着她面上的笑意,只觉得刺眼得很!
等了一天一夜,等不到她来为他过生辰,却是等来了今日这可笑的赐婚。
过去十年他虽狼狈,却不如今日这般不堪!事到如今,她竟还这般隐瞒于他,还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他这般笑着,他是真的装不出那份柔情!
忍了许久,宋文倾终是转身进了屋去,留她一人立于原地垂首不语。
待得卧室关门声传来,楚慈这才看着桌上的食材,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朝三暮四的人是她,撩拨耍浑的人也是她,事情到这地步,她怎么还能这般若无其事的对他?
楚慈在院中立了许久,一只鸟儿于枝头欢鸣之时,她抬步进了屋去。
推开卧室的门,只见那人背门而坐。
那人双手交叠放于桌上,肩头有些无力的下垮,好似这些年的所有坚强都在今日高顺帝一番话中被击溃。
关了屋门,缓缓的走了过去,只见那人手指微动,却未转身。
立于他身后,只见他叠于桌上的手白皙如玉,曾经被烫伤的地方,此时已是恢复了七八成。
缓缓倾身,从后将他轻轻的抱住。下巴搁在他肩头,在他身子稍显僵硬的时候,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一直等我。若我知道,我必然放下旁事连夜赶来。”
那人不语,却是垂首呼吸微乱。
楚慈环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收紧,与他耳鬓厮磨,“以后再不会了,再不会让你等我,再不会的。”
再不会因为那人而将你放于一旁,再不会因为无疾而终的一段暗恋而伤了你。
大叔说,她还年轻,还需要多考虑。此时她考虑好了,她要眼前这人的真实感情,不要大叔给的虚无等待。
手指微动,宋文倾几分低沉的说道:“十年孤独,我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等待。可是,因为是你,你让我等你,所以我一直等着。我从未这般等过一个人。”
他一语双关,“我还在等你。”
“我明白。”她轻轻点头。
“虽说流放这么多年,可是,我也算了解父皇的脾性。我未曾惹他恼怒,你也做不了什么事惹他发怒。”顿了顿,他又道:“今日,他没理由如此决定。”
楚慈环着他的手一紧,沉默良久,说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她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小慈有自己的秘密,我明白。”这般说着,他便是垂了首。
楚慈紧紧的抱着他,抱到让她自己都觉得疼了,这才沉沉一个呼吸,说道:“小伍,从今往后,我必然一心待你。”
从今往后?从今往后?
所以,昨夜……
他不由一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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