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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一介女流如何有这些本事呢?是谁给她传的信呢?背后又有哪些人在安排呢?要不要深入调查?亦或严刑拷打?最后穆诚那个容易发怒的少年会不会败露?所有的一切都浮出水面,是不是代表着她完了,穆诚完了,宋文倾也完了……
握着白纱,楚慈看着对面大山久久不语。
东明修视线落在她的紧握的双手之上,眉宇之中透着一抹深沉。
“这就是你想要的?”
背阳山腰,白衣之人将只剩一半白纱的幕离丢到草地上,看着那淡漠之人,声音犹如穿过了冰山,透着森然的寒意,“你曾说,你的计划只会助我,不会害我。可如今,你算计她,欲置她于死地,这是助我?”
宋文倾质问,邰正源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我所安排,只会让她立身人前,名声大振。而你不信任我,她如今身陷险境,不是因你插手所致?”
“你给那二人下毒,不是害她?”宋文倾冷声质问,“你杀了她保护村民的人,不是害她?”
“那你派人上山去杀黎睿,不是在害她?”邰正源反问,“若非你参局,她岂会受伤?村民死了,她才能脱身,可你却将人放回去,不是置她于死地?”
“是你设计引她入局,我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她不成?”宋文倾眸光暗沉,曾经在楚慈跟前惴惴不安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风雨欲来的阴沉黑暗。“你口口声声说你在意黎睿,可你居然以黎睿为饵,引着她步步入局,你竟连黎睿也不放过,就是笃定她会对黎睿舍命相救?你凭的是什么?”
“你不答反问,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邰正源眸带嘲讽的看向宋文倾,“你说我凭的是什么?你说她为何与黎睿没有交情却舍命相救?你说她为何将计就计以黎睿为饵,却又对黎睿那么在意?”
宋文倾握剑之手越发收紧,看向邰正源的目光却是透着深深的失落,“师父,你又何苦如此?我并无他意,只是不想你伤害她而已。”
“是吗?”邰正源一声轻笑,看向宋文倾的目光中透着难掩的嘲讽,“从她嫁进叶府开始,你心中还将我当作是你师父?当初你告诉我,你要让那些欠你的人加倍偿还,可如今,你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摇摆。你不是早就怀疑她对你之心不诚?如今又说并无他意。宋文倾,你的戏,去骗她最合适!”
宋文倾启唇无语。
“当初是谁说她只是一个台阶?又是谁说要回京报仇?如今又是谁在破坏我的计划?你说你不想伤害她,可砍伤她的又是谁的人?你说不能害她,可你明知我的计划,却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去,你敢说你不是想让她成功?你敢说你不是想借着她走到军中?你看到她对黎睿相护,你却恼了,恨了。她再是护你,却没这般拼命是吗?她为了我,因为那剪不断的感情而拼命护着我在意的人,你慌了是吗?你知道我要借着她这次重伤的机会让她难以自拔的沉沦于我,所以你打乱我的所有计划,而置她于如此境地。如今,你却反过来问我为何要害她?你若真的在意她,何不直接告知她一切?为何要用她的血来铺你的路?”
一声声质问,一句句嘲讽,邰正源看着宋文倾那透着寒意的眸子,语态讥笑,“宋文倾,你如此可耻,你自己知道吗?”
山腰之处,曾经的师徒,如今却是成了敌人。
自高顺帝赐婚起,这师徒二人的矛盾便已起。不管是邰正源背后的算计,还是宋文倾对楚慈感情的在意。如今,那些没有敞开的,都丢到了台面上;那些曾经的试探,都由彼此质问而出。
那二人于山腰相对,村中却是气氛诡异。
楚慈看着大山沉默不语,东明修立于她身旁,似并不急着让她解释。巴县令数次想开口,却都被东明修的目光给压着不敢多言。
二位老者双手拢于袖中,稳坐于竹椅之上。二人老僧入定一般耷拉着眼皮,对百姓的窃窃私语仿若未闻。
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山上有人跑了下来。
那人一步步下山,步子明显踉跄。众人注视之下,只见那小道上的人脖子一歪,整个人倒了下去,顺着山路滚了下来。
“成怀!”
东明修一开口,成怀立马飞身而起。
人,是杀了匪头之后,得了东明修的吩咐上山的。彼时得令如虎上山,此时归来命已不在。
成怀自那人怀中搜出一本册子。
巴县令一见那册子,便是双眼圆瞪,双手不受控制的伸了起来;缓过神来,慌忙垂于身侧。
修长的指上,还沾着斑斑血迹。骨节分明的大掌捧着那册子翻阅,更像是地狱的判官在查看活人寿期。
随着东明修的指尖翻动,楚慈不可抑制的勾了唇。这一次,嘴角弧度颇大,就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黎睿从村民回到村子之后便是沉默不语,此时见她如此发笑,便觉得心里头似压着一块石头似的,难受得慌。
他不是傻子,细细一想便能明白,她走到如此地步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背后之人以他为饵,她识破计谋,将计就计。可是,背后之人要杀他,她却要护他。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护他?
“金丝楠木,百年黄花梨,小叶紫檀……”
东明修也没说旁的,只是语态平静的念着这些树名。
巴县令重重的咽了口水,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少年五百人。”
“黄金十五万两,铸以金桌椅一套。”
“未采脂玉一方,雕作玉床。”
“美人十名,养于别院。”
伴随着东明修之言,巴县令的面色越来越白。而那些窃窃私语的商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白了面色,双唇发颤。
随着东明修说的越多,楚慈嘴角的弧度便也越大,看向东明修的目光也越发的淡漠。
东明修似不想再念下去了,将册子给了成怀,成怀就似那唱礼的先生一般,将上面的记录一条条的念了出来。每念出一样东西,巴县令都不由的一颤,方才那些企图强行翻案的权贵与商人,也在此时面色惶恐。
东明修转身看着楚慈,与她目光相对。似有什么在短时间的沉默发酵中缓缓透出,他的面容平静似没有风浪的大海,楚慈的目光严肃到没有一丝松懈。
成怀却在此时顿住,捧着册子走向东明修,看了看楚慈,将册子递了过去。
每一样物品之后,都记录了送礼之人,而此时册子上五皇子与邰正源的名字,就像是烤红的铁,一点一点的烙在她的心上。
“既然计划已毁,不如听天由命。既然她没搜出东西还能捏造出所谓的册子,不如将那东西送出去,看看她能否脱身。”
村中,不少人面色惶恐;山腰,邰正源步伐沉稳的往上而行,“巴青学这些年没少收东西,五日前你送去的东西,想来他也记着的。至于我给的,他必然也不会漏记。”
第0282章 杖责一百,以儆效尤!(。com)
邰正源之言,宋文倾面色一变,追了上去,“你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哦?”回身看着宋文倾,邰正源似笑非笑的问道:“我引你入局,引她入局;事到如今,在我跟前你最想问的是什么?”
这般轻易就被邰正源看破,宋文倾沉沉一个呼吸,“非得如此?”
“事已至此,还能改变?你若真心爱她,不如冲下去告诉她,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我一手安排。”转身继续前行,邰正源语态轻松,“或许她的本事出乎你我意料呢?或许她真能得到东明修的赏识,给你机会进了军中呢?”
宋文倾看着那人远去,无双的容颜之上尽是挣扎之色。
他对邰正源的算计不满,邰正源对他的摇摆有怨。如今楚慈选择了他,他又不配合邰正源的计划,所以,邰正源是要让楚慈对所有人都不再信任。
一切打回原形,从原地重新开始。若楚慈能活下来,对他,却是不再信任了。
厚厚的册子念了一小半,东明修一挥手,成怀便将册子给了东明修。
都不用东明修开堂审问,册子上记录的一个龙形玉佩就能株连九族!
龙,那可是天子之物!可这巴青学,却是胆子肥到让人震惊!
只是一挥手,早便吓得手脚瘫软的巴青学就被人架了起来。那二人拖着他走了两步,巴青学才大声喊冤,“冤枉啊!那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冤枉啊……”
“不急,先带回去,等东西都搜出来了,再喊冤枉也不迟。”冷漠一挥手,东明修沉声说道:“今有物证证明巴青学勾结山匪,鱼肉百姓。成怀,速带人前去搜查,一经查实,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成怀清点了二百余人押着巴青学一众离了村子。显然那头的热闹比这里的热闹更好看,百姓都跟着回了镇子里。
许老与周老二人却是老神在在,半分没有起身的意思。
东明修看了看楚慈,又看了看二位老者。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楚慈,“册子,从何而来?”
想了太多,也怀疑了太多,东明修开口质问,楚慈沉声回道:“楚慈不知。”
“既然不知,你所言有册子记录,全是虚张声势?”
楚慈还未回话,周老耷拉的眼皮开了一丝缝,斜挑着楚慈,“王爷,老夫对册子从何而来没有兴趣。王爷还是说说,五皇妃目无法纪以百姓为饵当如何处罚的好。”
此言一出,楚月泽便是一声怒骂;好在穆诚此时还算理智,拉着楚月泽之时,悟了他的嘴,才不至于让楚月泽才学的那些脏话飙出来,给楚慈找麻烦。
许老亦是睁了半眼,慢吞吞的说道:“今日王爷请我们来,可不就是来给百姓一个交待的?王爷要问旁的,也当去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