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宁玉槿当即掀开被子就起了身,急匆匆地往外走了出去,哪有半分传说中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模样?
蘋贵人在外殿里坐着,表情淡然地品着茶。说着是来看宁玉槿的,却没有表现出一丝关心神色。
在她旁边的榻上,紫苏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好似睡着了一般。
宁玉槿冲出来先挥手遣走了众人,而后径直地走过去看紫苏去了,也没搭理那蘋贵人。
那蘋贵人也好似事不关己的样子,全程木然地看着。
“呼,吸了点迷烟,好在不是什么大事。”宁玉槿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紫苏的嘴里,把她在软榻上顺好,给她盖上了一床薄毯,这才转过去看蘋贵人。
“多谢。”她如是说。
蘋贵人微微动了一下眼睑,冷冰冰地说:“不用。”
宁玉槿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么简单粗暴的交流,她接不下去话啊。
没办法寒暄,那就直接切入正题,她开口问道:“紫苏她怎么变成这样的?”
蘋贵人直截了当地甩出三个字:“不知道。”
宁玉槿:“……”
完了完了,她感觉她不会说话了。
就这样尴尬地对坐了一会儿,蘋贵人起了身,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如果不是送紫苏过来,她大概都不会踏足这毓安宫的一步。
宁玉槿望着她一身素白的背影,默默地注视这她走了出去,临了了才说上一句:“慢走。”
之前只是觉得熟悉,如今却更加确定:她不是冷如月还会是谁呢?
这气质,那轻功,她虽未承认却也没反对的态度。只是对脸进行细微地调整,就好似完全变了个人,将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前一段时间还是诸州名淮河上名扬天下的天下第一姬冷如月,这一转眼就变成了清冷孤高的蘋贵人,她进宫来,是做什么?
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听一声细微嘤咛,宁玉槿连忙转过身去看紫苏,果然见她已经醒了,正扶着头慢慢地坐起身来。
“怎么样?感觉还好吧?”她连忙走了过去,看着紫苏的反应。
紫苏看着宁玉槿一愣,左右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是一愣,顿了一下才缓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出现幻觉了。”
宁玉槿连忙给她倒上一杯热茶压惊,她喝了口水,整个人总算是缓过来了。
“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说!”
丫丫的,敢害她身边的人,还真当她是纯良无公害的小白菜了?
紫苏回想了一下,交代道:“是这样的,我过去的时候,皇上的人也在调查郝答应。不过郝答应一问三不知,嘴里一直说着和她没什么关系。我就躲在郝答应宫门外的一处灌木丛里,看着看着就突地觉得眼睛一花,没有知觉了。”
其他的事,再问紫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宁玉槿前后一推,知道个大概。
郝答应到底知不知道点内部且不管,紫苏被人盯上是肯定的了,而后恰好地被蘋贵人给救了。
至于她是偶然路过救的,还是也去调查什么顺手救的,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伸手拍了拍紫苏,宁玉槿舒展了眉头道:“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先好好休息一下,以后这种事,我让影卫他们去做。”
再不敢脑袋一热,让紫苏一个小丫头去干这种事了。
墨敬骁以“安心养胎”为由,将坤宁宫从整个后宫独立了出来,封锁一切外界消息,自成一个小世界。
虽然宁玉槿觉得这样对孕妇并不好,可比较了一下外面的龙潭虎穴,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样是最安全的方法。
因为消息的封闭,她不知道宁玉槿出事,不知道柳妃被抓,只一心呆在宫里,给快要出生的小皇子准备衣物。
宁玉槿为了怕她起疑心,也不装病了,收拾了药箱,去坤宁宫给她定期号脉诊查。
“槿儿,我最近好像感觉到他在踢我了。”沈忆萱摸着肚子,好似沉浸在自己即将要当母亲的氛围里,再不能自拔了。
宁玉槿也伸手摸了摸肚子,顿时笑了:“一眨眼都那么大的肚子了。”
“是啊,原本以为保不住的,现如今却那么生机勃勃的活着。倒是大哥,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却一点音讯全无。”沈忆萱说着说着就惆怅了起来,眉目之中满是担忧。
宁玉槿被她一带也伤感起来,叹了口气说:“阿骁他,好像也有好久没有来过消息了。”
“如果,我说如果……”沈忆萱看着宁玉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如果定王不在了,槿儿你会嫁给其他男人吗?”
宁玉槿陡然回神,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沈忆萱一眼,突地扯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说:“不会有这种如果的。那个家伙,一定会好好地活着。”
第473章 畏罪自杀()
“小姐?小姐?”紫苏在宁玉槿的面前拼命地挥舞着手,而后者好似连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紫苏顿时双手叉腰,卯足了劲,对着她一声大喊:“小姐!”
“吓!”宁玉槿身子往后一倒,被吓了一大跳,“干什么呢你?”
紫苏双手抱着臂,眼神怪异地看着她:“你都对着门槛看了一上午了,叫你吃午饭都不应,我还想问你在想什么呢。”
宁玉槿顿时敛睑叹气,双手捧着脸说:“以前我还觉得吧,天朝的有些词句就是夸张。说什么想一个人想得‘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的,简直就是吹牛。有吃不吃有觉不睡,那人傻啊。可是紫苏,当某一天某个人的身影一直在你脑海里晃荡的时候,你才真真地感受到,当你心中有他的时候,就已经不愿意动脑筋去想其他任何一样东西了。”
紫苏听完之后顿了好半晌,然后说:“好像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宁玉槿顿时龇牙咧嘴露出凶巴巴的模样:“老娘想男人了!这样说懂了吧!”
紫苏连忙地点头。
宁玉槿吼完之后继续惆怅地撑着脸,呈四十五度忧伤面孔仰望天空、咳咳,是屋顶。
紫苏小心地提议说:“其实小姐你也可以想想其他的,比如说香月姐的婚事你不是还没解决吗?”
宁玉槿顿时拍案而起:“对哈,委屈谁了也不能委屈咱的小香月哈,得赶紧地想个办法见一见那蒲道远再说。”
可才刚刚话音落下,就见毓安宫的太监总管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开口就把宁玉槿给震住了。
——柳妃自杀了。
“啥?”宁玉槿掏了掏耳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柳妃怎么会自杀的?”
那太监总管回答道:“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不过据目击者称,柳妃自从知道柳尚书被撤职之后精神就开始有些不太对劲了,而今天早上慎刑司的嬷嬷去叫她们干活的时候,见她一动不动,过去翻开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死透了,在她嘴里还有残留的耗子药。”
慎刑司那种地方,的确是老鼠横行的重灾区,有耗子药存在并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昨日还口口声声嚷嚷着自己冤枉的柳妃,真的就这么轻易地了结自己了?
就因为自家父亲被免,觉得没机会了、生无可恋了?
好似有些牵强,也勉强能说得过去。毕竟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不一样,崩溃的底线自然也就不一样。
“那郝答应呢?”宁玉槿记得那郝答应被墨烨的人抓起来以后就不知道关在哪里了,好似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那太监总管道:“郝答应已经被送回去了,皇上那边的人调查以后说,此事与她无关。”
“真的与郝答应无关?!”宁玉槿又给震惊到了。
“是的。郝答应说她也被柳妃的举动给吓着了,因为原本她还说让柳妃不要轻易来招惹您的,可是没多久柳妃就自己对您下手了。”
宁玉槿觉得脑袋乱如一团麻,晕了片刻又问说:“那这就算结案了?那柳妃说是因为我先准备陷害她的说法是怎么来的,有解释吗?”
那太监总管不过是个来传话的,知道的哪有那么深?顿时摇了摇头,半弯着身道:“这些奴才就不知道了。”
要问个清楚,就必须得去找墨烨。可是想着上次墨烨在这里诈她醒的场景,她又顿时尴尬得紧。
等那太监总管退下之后,她拉着紫苏问说:“你说皇上一天日理万机国事繁忙,是不是没工夫去记一些无聊的事?那天的事,他忘记了吧?都忘记了吧?”
紫苏盯着正在自我催眠的宁玉槿,扯了下嘴角,只无情地反问了一句:“你自己觉得呢?”
宁玉槿顿时挫败地跌坐下去,嘟着嘴不满地嚷嚷:“那么丢人的事,肯定都记得呢。”
所以让她现在去找墨烨,简直考验她的脸皮厚到什么程度啊。
可没想到不用她去找墨烨,墨烨倒是自己上了门来。
听到门外那一声“皇上驾到”,她顿时咧开了嘴:“这次不用为难我了。”
不过,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一念之差,便是截然不同地两种结果。
直至后来,宁玉槿都还在后悔,为什么当时为了后宫那些面目可憎的女人都可以追根究底,却将身边重要之人的事情撇在了一边。
以至于后来一边气得吐血,一边还得去收拾烂摊子,过了那么一段糟心的日子。
不过显然这时候听到墨烨过来宁玉槿还是蛮高兴的,没有跑回床上躺着,还破天荒让紫苏给他倒了杯茶过来。
墨烨走进来看到自己破天荒头一回受到这种待遇,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啊,顿时笑着走了过来,问说:“今天心情不错?”
可怜的皇上啊,堂堂的九五之尊,到哪里不是人人跪迎着、像佛祖一样高高在上地供着,可是在宁玉槿这里,却是连喝杯茶都觉得极度奢侈了。
宁玉槿顿时双手合十抱拳,低着头抵在下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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