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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木头架子上,绑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手脚遍布累累伤痕。
她是个奴隶。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在她的手腕上,有跟我一样的褐色血茧,那是常年佩戴镣铐导致的,根本无法褪去。
但既然是奴隶,在冕朝是连猪狗都不如的存在,根本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又怎么会被绑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她的主人呢?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凭借身材娇小的优势,很快挤到了最前面,抬头看着那个被绑在架子上的可怜女孩。
由于贵族的奴隶都豢养在农庄,府邸里没有蓄奴,所以我差点以为在这座太平盛世的都城里,不存在这种泯灭人性的制度了
“身为奴隶,竟敢诱拐主家的少爷,活活烧死都不足以恕罪啊!”
离我很近的地方,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娘愤愤不平的说道,很快便有人附和她:“谁说不是呢?!真是世风日下,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谋逆!”
“堂溪大人真是可怜,这是养虎为患啊!这么一闹,她的公子又如何能嫁个好人家!”
“被奴隶玷污了清白名声,怕是没人敢娶了”
周围人群的交头接耳,让我大概听懂了事情原委——无外乎就是一户姓堂溪的贵族人家,有位少爷跟奴隶女孩私定终身,被发现了以后,这名奴隶就要被在众目睽睽下活活烧死,以示惩戒。
这种事情,无论男尊女卑,还是女尊男卑,无论是我原来的世界,还是这里,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正确的,永远是拥有权力的人。
我的目光穿过捆绑女孩的火刑架,看到对面酒家的二楼阳台上,坐着几个衣衫鲜亮的人,有男有女,全都面色凝重,不像是在看热闹恐怕就是这次行刑的主家——堂溪大人和家人吧。
那个身材矮壮、神情可怕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堂溪大人,她身边坐着位清瘦的男子,虽然也上了些年纪,但是他五官精致,举止优雅,应该就是堂溪大人的婿房,看他一副悲切忧郁的样子,这次出事的少爷,八成就是他的儿子。
而那些坐在他们身后的较为年轻的男人们,恐怕都是些侍妾,也就显得轻松许多,由于并没有紫军的存在,所以我判断,这家贵族最多也就是勍士阶层
“快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做!放了她!快点放了她!”
火刑架下面传来争执声,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扑到木架下,用手里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柴刀,胡乱挥舞着想要将奴隶女孩解救下来,但他的努力很快就被守卫的府兵扑灭,他们抓着他的两条胳膊,将他生生拖离!
“少爷!不要管我了!请您离开这儿!”
火刑架上的女孩冲男人大声喊道:“如果有来世,无论当牛做马,我会报答您的!”
“我不要你报答我!我要你遵守承诺!”
身形瘦弱的少爷在府兵掌控中声嘶力竭的喊道,他红了眼睛,清秀的脸孔扭曲了起来:“你答应过的,要带我离开这里,要娶我,要我做你的婿房,这是你答应过的,你不能死!”
“如果你再胡闹下去,我就把她手脚砍掉,再活活烧死!”
二楼的堂溪大人坐不住了,她跳起身,抓着阳台围栏大声咆哮:“给我把这个忤逆子赶出去,关起来!这辈子都不要放他出来!”
“我诅咒你!”
悲恸欲绝的少爷跪在尘土里,一边抵抗着府兵的拖拽,一边用手指着高高在上的母亲:“如果你真的杀了江水,我就一辈子诅咒你,死了也会变成恶鬼,让你永无安生之日!!”
“羽衣,不要胡说八道!”
堂溪大人的婿房坐不住了,这对父子有同样阴柔的外表和柔弱的做派,父亲显得更加温顺,他扶着栏杆对儿子哭诉道:“快跟母亲道歉!是你有错在先,不能够一错再错啦”
“无法成全我和江水,她就是我的敌人;杀了江水,她就是我的仇人,我们永远不共戴天!”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给我点火!快点火!我让你亲眼看她变成焦炭!”
堂溪大人被彻底激怒了,她跳着脚大喊大叫。
府兵们听到主人的命令,连忙将事先备好的火盆搬了上来,点燃好几支火把,几个人向女孩脚下的柴堆走去,准备执行火刑了。
我再也按捺不住,正准备挺身而出的时候,有人从身后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连忙回头查看,却见阻止我的正是之前避之不及的顾五玖,他在周围人惊艳的目光注视下,表情严肃地对我摇了摇头:“堂溪笃官拜正三品中书令,在朝廷之上是很有分量的人物,为了区区奴隶得罪她,太不划算了吧?”
“区区侍妾、区区奴隶在你眼中,除了你顾大少爷以外,剩下的根本全然不重要吧?”
我狠狠甩脱他的手,眼神凶恶的看着他:“那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两人之间究竟有多大的悬殊,有多么不可能在一起吧!”
说着,我从人群中直接跳了出去,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冲着对面二楼大声喊道:
“睢羊王在此,哪个敢点火?!!”
第17章 热血义胆 拔刀相助()
凭借一腔热血冲出人群的我,很快就被现实打倒了。
听到我自报家门,堂溪大人带着她的婿房、侍妾浩浩荡荡一群人从二楼下来了,但是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对我这个皇帝亲口允诺会继承皇位的亲王,有过多敬畏之情。
她只是微微躬了下身子,用审视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睢羊王殿下?虽然之前在民交殿远远见过您,但是微臣老眼昏花,确实没太看清楚啊。”
“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是冒牌货啦?!”
虽然并没有所谓贵族的自尊心,但是对这种赤裸裸的怀疑,我还是感到火冒三丈。
堂溪笃冷笑了下:“没有确凿的证据,微臣又怎么敢随便怀疑您啊。只不过,微臣今天是在此地处理家事,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没有权利进行干涉吧,您又意欲何为呢?”
“即便是你的家事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活活将人烧死,也太目无王法了吧?!”
“王法?微臣所知的王法,是奴隶不得与贵族同歇一席、同居一室、同食一锅,不得与贵族平起平坐,不得在贵族面前抬头注视,不得擅离居所,不得随意婚配违法者,轻可去其手足,重可取其性命。”
她指着被绑在木架上的奴隶江水,脸上带着残忍的神情:“这东西不光违抗法纪,甚至意图诱拐少主!殿下,如果不将她当众烧死,微臣才是有违王法的人吧!”
“这”
我被噎得接不上话来。
对手毕竟是正三品的中书令,无论是对冕朝祖制法规的了解程度,还是巧舌善辩的能力,我都不可能赢她,但是看到那个可怜的奴隶女孩,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活活烧死?!
“殿下,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羽衣少爷拼命挣脱了府兵的钳制,扑到我面前跪地哀求道:“并不是江水诱拐我的,是我爱上了她,全都是我的错!如果真的要烧死谁,那就让我死吧!江水是无辜的!”
为爱冲昏头脑的年轻人们啊
我想为此感动,却只是觉得悲哀而已。
转头看着堂溪笃,她正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大人,我不想跟你辩驳法纪,也不想分个谁对谁错,但是看在孩子的情分上,你真的要将他的恋人在他面前活活烧死吗?这种心理阴影,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消除的啊”
“会爱上奴隶的家伙,根本就不配成为我的儿子!”堂溪笃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的婿房默默站在她身后,低垂着头,风韵犹存的脸上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神情,羽衣少爷冲着他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说道:“父亲,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孩儿不孝,既不能为您增添喜乐,也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江水若死,孩儿也断不能偷活!请您原谅我吧!”
“我荣成谅嫁入堂溪家二十余载,不曾行差踏错,也不曾冒言顶撞”
堂溪的婿房缓缓开口,牵着自己妻子的衣角跪在她面前:“但是羽衣是我唯一的孩子,恳求大人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留他一条活路吧,哪怕你将我们扫地出门,只要能够令他活着”
一直未曾动容的堂溪笃,在婿房下跪的那个瞬间,表情稍微有了一丝松动,可正当我暗自欣喜的时候,她却再次露出了残忍固执的神情,狠狠甩脱了荣成先生的手:“这种有关国之法纪的大事,哪轮的上男人插嘴?!你再不退下,我现在就将你逐出家门!”
说完,她转身冲着府兵们大喊:“还愣着干嘛?!快点火!今天我定要肃清家风!”
“哪个敢?!”
实在没有办法,我索性跳上高架下的柴堆,张开手臂大声道:“要火烧活人,是不是?!好吧,那就连我一起点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死谁活!”
“堂堂殿下,当众耍无赖吗?”
堂溪笃冷笑一声,扭曲的脸孔更添狰狞:“你一无身份信物,二没带紫军府兵,我只是远远见过睢羊王,根本就不确定你身份的真伪,所以对不住了,就算是连同你一块烧掉,我也不会任由鼠辈扰乱纲常!”
闻言,我吓出一身冷汗。
就算再怎么想要拯救头顶上这姑娘,我也不希望自己也被烤成肉串啊!对了,不是还有顾五玖吗?!只要他出面证明我的身份,这中书令再怎么飞扬跋扈,也不可能当着众人将我点着吧?!
这么想着,我连忙在人群中搜索那张绝美的容颜。他身材高大,应该很好找,可无论我怎么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