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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嘴里说出如此露骨的赞美之言,我并不觉得羞怯,而是脊背发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究竟是谁?”
他目光游离又充满困惑:“是从阴曹地府为复仇而来的冤魂,还是囡囡压抑已久的灵魂释放?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够继续生活在我的保护之下,因为在这世上,只有我不会利用你、伤害你,不会令你难过”
“很抱歉,但现在最令我难过的,正是你的存在!”
听他这么说,我松了口气,心尖却又提了起来,庵华帝花白的人头被他枪尖挑起的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让我喉咙紧缩,声音都变得粗哑:
“你,还有你那位了不起的未婚妻,正是你们造成了所有的悲剧我可以毫不掩饰的告诉你,现在我矢志不渝的站在睢羊王那一边,我会继续走下去,为了帮她重开朱红之门竭尽全力!所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家里,再成为不说不哭的傀儡,任你们摆布的!”
“睢羊王?!”
贺兰夜凛皱起眉头,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你不愿意跟我回去,不是因为顾五玖?”
“没错,所以你也不要搞错了方向,非要跟他找不痛快!”我鼓足勇气直视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了,除非一刀把我杀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
他放下手,退开两步,离我稍微远了一些:“照儿,你现在虽然比以前更加有主见,更加活跃了,但是国家大事并不是儿戏,你不清楚其中原委,就不要随便遭人利用,被人蒙蔽。”
“我被人蒙蔽?!”
听了这话,我胸口的怒火突突直冒,不顾一切的说道:
“当初庵华帝属意让睢羊王继承皇位,这件事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本睢羊王与顾五玖大婚之后,传位诏书就会颁下,但偏偏就在这个当口,先帝暴毙身亡说是急病而死,可你我都很清楚,她是被人在小树林中斩断头颅,随行女官无一幸免,这才是事实!现在到底是谁在蒙蔽我呢?!”
昏暗的烛光下,贺兰夜凛表情僵硬,看不出有任何动摇,却也不甚自然。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那么,你认为和出身天潢贵胄、自幼在先帝身边学习治国之道,聪慧善断的千代臻相比,那位在奴隶窝里长大,胸无点墨、无人拥戴的千代熏更适合当皇帝吗?”
“我现在并不是在跟你讨论这种问题!”
脑海中闪过那两位血亲异常相似的笑容,我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庵华帝英明神武,为人温柔慈悲,决不能够让她死的如此凄惨,且不明不白!所以谁当皇帝并不重要,对我而言,为先帝伸冤雪恨更重要!”
贺兰夜凛看着我,显得有些惊讶:“你昏迷之前,并没有机会谒见先帝的机会,你清醒之后,先帝已然驾崩为何会对这件事情如此执着?”
“可能因为我亲爱的兄长,正是手刃陛下的凶手吧?”
带着邪恶的心情,我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冷笑。
不出所料,就算是他,听到这样的话也露出了动摇的神情,他紧蹙眉头,抬手想要抓住我,却最终选择放弃,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要胡说,你根本不知道”
“不光如此,几次三番要取睢羊王性命,差点杀害她的紫军青岚的,也正是你!”
说起这件事情,我的怒火更加中烧:“在北固府,我听说了许多贺兰琮将军的故事,那般英勇无畏、坦荡正义之人,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助纣为虐、残忍无情的儿子?!你食皇家俸禄,却手刃恩主;身为护卫皇家的羽林上将军,却不断追杀皇室血脉!你这等不忠不义之人,说多了真叫我都替你害臊!”
“你给我住口!”
贺兰夜凛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压在房门上。
我毫不畏惧的逼视着他,继续说道:“你就那么爱千代臻吗?!不惜为了她,干尽了让家族蒙羞,叫自己遍身污秽的事情,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悟!你就那么爱她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突然爆发出一句怒吼,惊得我瞬间偃旗息鼓,也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贺兰夜凛连忙放开我,重新后退开,偏过脸不愿意再跟我目光接触: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那些事我也不想现在跟你辩解太多,可如果你一意孤行,要跟随睢羊王的话,我就不得不提醒你,虽然看上去,千代臻掌握先机,已经得偿所愿,可是实际上,所有不过都是按照一个人的计划在进行”
“你想说,这都是千代熏的计划吗?”我冷笑的看着他,嗤之以鼻。
他却摇了摇头,无比认真的与我对视:
“你说的没错,先帝确实并非病死,而是死在了城郊的小树林里,可是对此你不感到疑惑吗?为何明明是在圣地为睢羊王婚礼祈祷的先帝,却出现在数里之外的树林中?”
他说的没错,这是我最初就有的疑惑。
我皱起眉头,一声不吭的等他说下去。
贺兰夜凛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庵华帝一生坎坷,经历无数,并不是个能够轻易欺骗的对手,可出于愧疚和对琢姬的感念,唯独对睢羊王,她毫无保留,深信不疑”
“你胡说什么?!难不成,将先帝骗到小树林的是千代熏不成?!开什么玩笑!”
“不中亦不远矣。”
他的表情凝重,无端让人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说谎:
“将先帝带入小树林的虽然不是睢羊王,可打的确实是她的旗号,因为那个人正是她的紫军——青岚!”
第116章 千里传信 冤家路窄()
如同五雷轰顶,我楞在原地。
不管心中再怎么记恨贺兰夜凛,如何怕他,如何蔑视他可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个男人即便做尽坏事,却不是个满嘴谎话的人。
但是,眼下他将一条血腥可怕的罪名,直接扣在了青岚头上。
那可是青岚啊!是无论我遭遇什么危险,遇到什么困境,都会矢志不渝站在我身边,为我遮风挡雨的青岚啊!
看到我脸色发青,几乎无法呼吸,贺兰夜凛似乎吓到了,他连忙走近握住我的手臂,轻轻摩挲着:
“你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吗?照儿”
我挥开他的手,努力让自己变得镇定起来:“肯定是哪里有什么误会!青岚对睢羊王向来忠义,不可能会”
“既然现在你跟他们已经是盟友了,完全可以自己去问他啊。”
贺兰夜凛见我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头来:“相比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与其我们兄妹猜忌,倒不如去找你信任的人,好好问清楚但是我要提醒你,照儿,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看上去的那样,他的忠义完全建立在一个更加血腥的理由之上,面对他,你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我看着他,突然孩子气的捂起耳朵,不想再听下去了。
这些一定都是偏见!世上不会再有人像我一样了解青岚!虽然有的时候他会有可怕的一面,但那都是为了保护他重要之人,他不可能一边承诺永远坚守在我身边,一边出尔反尔,成为杀害庵华帝的帮凶!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不要小看这个男人哦,虽然他有时候看上去蠢忠可爱,但是,说不好在你见过的人里,他是最坏、最毒辣的那一个哦
不期然,心中悄然浮起宇文恺临别时的话,我不禁浑身麻木,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桶冰水。
正在此时,房间的里突然传来“叩叩”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敲击窗框,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
我吓了一跳,贺兰夜凛马上用手护住我,侧耳辨认了下,走上前去一把推开木窗,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准确无误的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看他露出怀疑的神情,我连忙从鸽子脚上摘下一只小小的木质卷筒,稍微耸肩,训练有素的白鸽就从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贺兰夜凛皱起眉头:“难不成你跟影王也有联系?!”
我不置可否,只是诧异为何宇文恺会破天荒直接与我联系,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所以当着他的面就将卷筒拆开,取出一张纸条来,凑近烛光,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上紫蒙难,速来凝歌府!
“上紫”这两个字看上去眼熟,我稍一思量,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记得当初遇见青岚不久,他曾为了验明身份,向我展示过紫军的金质腰牌,上面就写着“上紫”两个字,鉴于与我关系亲密的紫军只有他一人,那这封信所要传达的消息,正是青岚有难,叫我赶紧到凝歌府去啊!
看到我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贺兰夜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我抬头看着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些:
“过去受到你的照顾,一直想要道谢,却一直没有机会虽然我总是对你态度恶劣,可我相信,你永远不会伤害我,也永远不会欺骗我,这一点令我深深感动。但是,我们终究要走上不同的道路,从今天开始,也许再见就是仇敌,所以最后一次,我想用贺兰照用你妹妹的身份与你好好道别,希望你能够平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不想要再跟你道别了。”
贺兰夜凛忽然打断我,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严厉冷硬,但是我看得到,他藏在袖口的拳头在微微颤抖:“你不过是个人事不知的孩子,既然你想要自己长大,我就依着你,你想要去游历,我也依着你,可是不管到什么时候,你的家都在我这里,累了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