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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您吗?”
我好奇地看着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去往何方,一心想要知道这段往事的细节。
绮里南子苦笑了下:“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能明白吗?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容易被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吸引,我虽然是他最为妒恨的贵族,可同样对他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在我发现之前,这孩子已经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变得无法离开我了。”
“他可比千早大人大不了几岁,您也真下得去手”
我忍不住嘀咕道。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话并没有激怒凝歌府君,反而让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犯了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可是你认识他的,就该知道,那种尤物根本令人很难拒绝,特别是十年前的他,那样全心全意的付出和依赖,足以融化铁石心肠不,这些都是借口而已,错了就是错了,我必须要承认。”
即便很是挣扎,但这个骄傲的女人竟然在我面前说出了类似忏悔的话,倒叫我有些刮目相看。
“后来我们选择去了繁花似锦的八云城,就在那里,我买下一座豪华的府邸,金屋藏娇,与他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一年那时候,我们每日饮酒和歌、弹琴作乐,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但渐渐我发现,顾五玖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盏,稍不留心,就可能让他变得粉碎,然后不光是他自己,就连我,都可能会遍体鳞伤”
“所以你累了,怕了,就逃走了吗?”
不知不觉间,我放弃了使用敬语,眼神冷冽的看着面前的府君大人。
绮里南子低下头,有一瞬间,仿佛卸下了坚硬的面具,让我看到了她难以掩饰的老态和疲惫,但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又变回了平日钢筋铁骨的一府之君:
“我的确抛弃了他。将他一个人留在那座大宅里,听说有段时间他不吃不睡,发疯似的在宅院中徘徊,直到体力不支倒下为止但是,我并不是那个可以拯救他的人,他的心伤,也绝不是我能够治愈的,他需要自己长大,然后找到那个可以看到他真实面目的女孩可能就是为了这样,我才选择离开的。”
我听到自己冷笑了一声,声音尖锐,让绮里南子不禁回过头,紧蹙眉头看着我。
“抱歉,我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是,您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对顾五玖很失礼吗?”
“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飞扬跋扈、嚣张到不行,但是在内心深处,那种曾经被人用不辞而别的方式抛弃的经历,依旧是他最不能正视的阴影吧?!您这辈子顺风顺水,是天下闻名的大贵族,想必根本没有品尝过,被人遗弃的滋味吧?那种不甘,那种自厌,那种怨恨,那种恨不得结束生命的懊悔这些感情,在您看来根本就是小孩子的任性妄为吧?!”
我两手成拳放在膝盖上,说得动情,整个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不过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孩子他能够挺过来,没有疯掉,也没有擅自结束生命,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壮举,可你还在这里洋洋得意,说什么是为了他好?!别开玩笑了!”
我猛的一挥手,宽大的袖子打翻了条案上的香炉,发出了很大响动!
曲炼立刻从车后策马上前,在窗外大声问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
绮里南子愣了下才缓缓开口,她在车窗边磕了磕烟管,手指有些微微颤抖。我跪坐在她对面,为自己刚才的失态稍微有些后悔,毕竟那些过去的事情对我而言也是禁忌,但是每当遇到相同的状况,总是会有些代入的情绪
更何况,那个不是别人,而是顾五玖啊。
马车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渐渐接近正午了,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一座木制塔楼巍峨的剪影,有人在车队前面大声吆喝,我知道墨楼快到了。
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了,必须要整理心情,面对马上开始的严苛比试
绮里南子头冲着车窗外,突然低声问道:
“依你看,我该怎么做才算得上知错能改呢?”
我没有回答。
并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是我认为,弥补遗憾、填补愧疚这种事情,每个人都该有自己不同的做法,那段回忆是属于他们的,也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方式
转瞬之间,墨楼就在眼前了。
第146章 弱冠张狂 蹊径欲胜()
虽然是南方边境上举足轻重的建筑,可是跟我的想象相比,墨楼显得简陋多了。
毕竟是数百年前的建筑物,这座三层的木制塔楼虽然规模巨大,但是造型质朴、并无任何装饰或者雕凿工艺,就像老旧矿井用来悬挂吊机的架子似的,敦厚结实的伫立着。
骖族的代表,早我们一步已经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南方边境的少数民族,他们跟北方的璱兹国一样,是奉行男尊女卑的社会,所以来的清一色全是男人——因为主要是依靠狩猎为生的部族,骖族的男人全都是身材高壮、行动矫健的猎人,他们穿着兽皮缝制的短褐,脚踩乌皮长靴,头上戴着裘皮帽子,根据品阶不同,帽子上佩戴的雉毛长短和华丽程度也有所不同。
这些眼神锐利的壮汉们全都背着弓箭、腰跨马刀,放眼望去足足有近百号人,站在墨楼南侧黑压压一片
绮里南子不愧是见惯了风浪的府君大人,她走出马车,毫无惧色,一脸凛然的单手叉腰,放声道:
“岱墨呢?见到长辈还不前来行礼,是何体统?!”
人家一个呼哨咱们就成肉饼了,您老人家还真是能虚张声势我心里暗暗捏了把冷汗,凝歌府此次只来了不足二十位死士,虽然曲炼也随侍在侧,但是面对如此强敌,万一打起来,根本就没有胜算吧?
更何况
我偷眼看了下站在最后列的青岚,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如何行动呢?
听到凝歌府府君的问话,骖族队伍中排众而出一位非常年轻的男人,大大咧咧的咧嘴一笑,声如洪钟般说道:
“老太太,你还没死啊?!哈哈哈,可喜可贺,我还担心,恐怕以后就没有对手了呢!哈哈哈!”
用爽朗的口气说着可怕的话语,这家伙绝非善茬他看上去最多二十左右,说不定比千早大人还要年轻,但是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虽然并不像周围那些部众般魁梧,但修长的四肢看上去颇具力量。
在见惯了俊男美女的我眼中,这个男人长得不算很帅,可他小麦色的皮肤非常漂亮,搭配浓眉和单眼皮,加上高挺的鼻梁,属于运动型阳光男孩那一款,如果放在高中的话,肯定也是女生们蜂拥追逐的对象
只可惜,在这里,他是个刚刚手刃伯父、杀人不眨眼的篡位者。
岱墨的挑衅并没有令绮里南子动容,她反而微微一笑,一手抱胸,一手优雅的端着烟管,用冷漠的口气说道:“哎呀呀,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三年前,你伯父率众前来比试的时候,你还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敬陪末座而已,现在却成为了一族之长,要说可喜可贺的,应该是我吧?”
“你!”
如此赤裸裸的嘲笑篡位,岱墨身边一位较为年长的男人坐不住了,他气势汹汹的想要扑上前来,却被年轻的族长一手拦住了。
岱墨爽朗地笑着说道:“跟崇尚风花雪月的冕朝不同,我们是靠力量讨口饭吃,谁能够率领部众过上好日子,谁就是王者,就这么简单!所以今天还要向老太太你多多讨教,千万不要保留实力,好好来教训晚辈吧!”
说着这种话,但他绝对不安好心!
就算是我,也从那种充满阳光的笑容里看到了浓浓的恶意。
绮里南子冷笑了下,一摊手:“废话少说,马上要开始比试了,请吧!”
墨楼比试的过程中,凝歌府府君和骖族族长被安排在三层落座,居高临下,他们的亲信们坐在二层,与首领相隔绝,据说这也是为了公平起见。
而真正参与比试的人,则是呆在墨楼前夯平的土台上,在双方长者的监视下进行竞赛。
与我面对面跪坐在竹席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脸颊消瘦,两眼炯炯有神,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很大,骨节嶙峋,在虎口处有层厚厚的老茧——作为专业厨师的我知道,那是常年切割食物造成的痕迹。
柳三娘和一位年轻男孩分立我们身后,作为助手列席,她目光凶狠的盯着那个少年,还没正式开始比试,就吓得那孩子满头大汗,仓皇不安。
“按照之前的约定,此次比试,将用灸肉分出胜负!”
作为比试裁判的是六位年迈老者,三位来自骖族,三位来自凝歌府,他们站在墨楼底层,对我们大声宣布道:
“烹饪所需的火塘和篝火已经准备好了,食材都是由双方自己运送而来,比试的时限为两个时辰,时间过后,无论是否已经完成,都必须立刻装盘呈上,由十人试品团进行蒙眼品尝,最终决出胜负!首先,请双方相互行礼,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在下名叫东山,请您多多指教。”
我双手伏地弯下身子,一边深呼吸了几下,稳定心绪。
对面骖族的老者也将手放在胸口上,身体微弯,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叫獞,别说废话了,赶紧开始吧”
话音未落,这个看上去垂垂老矣的人竟然身手敏捷的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快转身回到自己那方的灶台前!
我连忙起身,柳三娘负责从囤城运来的食材已经备好,这几天我反复研究的是一道类似幼兔烧的烤肉系菜式,因为骖族的灸肉大部分使用大型兽类,譬如牛羊或者野猪、鹿,这样虽然在明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