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需要?是让花店送还是您自己来取?整个花店的百合花大概有六百支。”林晚舟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我自己来取,今晚就要。”季永唯从钱包中拿出一叠钱,轻轻放在收银台上。
老张不友善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季永唯,却在他挺拔的英姿下相形见绌了起来,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回味过来了,涨红着脸,低声道:“那,林小姐,你忙,我先走了。”
“好的,请慢走,老张。”林晚舟掀开门帘,与他道别。
老张,几乎是落荒而逃。
世界,仿佛突然就安静了,只有收音机中的深夜电台,放着舒缓的英文老情歌。
“全部包起来吗?”她弯腰下,作势要去整理他买下的所有百合花。
“不用,就放在这里就好了。”他依着收银台,盯着她纤细的脚踝。
“那好。”她走过来,把钱全部塞回了他的手中,“我要关门了,先生。”
眼神中,闪烁着气呼呼的火苗。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整理好一切,又熄灭了大部分的灯,只剩收银台这张暖黄色的小灯照在他高大的身上,俊朗的侧脸在墙上投下了灰色的影子。
“我要关门了,永唯!”她终于还是喊出了他的名字,带着说不出的愤怒。
他神色凝重的脸,突然就笑了,芬芳四溢的花店中,他抬手拉下了沉重的卷帘门,把外面纷扰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她要夺门而出,却被他死死拽住手腕,另一只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抬,就把最后一盏灯关上了。
花店陷入黑暗的瞬间,她猛地推开他,像推开一头凶猛的野兽。
他再度抱住她,呼吸急促而慌乱的寻找着她柔软的双唇,一边凶狠的吻着她,一边把她逼退到墙角,大手撩起她的衣衫,饥饿的掌心在她纤细的腰上游走。
她打他。
他任她打,却吻得更重了。
她推他。
他紧紧搂住她,把脆弱的头颅靠在她的肩窝中,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这一刻,他终于活过来了。
行尸走肉了十多年的季永唯,在抱住林晚舟的一瞬间,他就彻底活过来了。
灵魂归了位,肉身也苏醒了。
他迫切的想要进入她,他想要用身体证明她依旧是她,他也依旧是他,谁也没有变,只有那翻书一样消失了的时间。
第207章 你已经结婚了()
“永唯……”狭窄的小床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在馥郁的花香中缠缠绵绵。
久违的身体与灵魂,在触动的刹那,所有遥远的记忆都被激活了。
他太过高大,只能微微侧着身,紧紧抱着林晚舟,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掉。
林晚舟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无力,他不依不饶地环着她就纤细的腰,低声道:“你去哪?”
“喝水。”她想要穿衣服,季永唯去把她的衬衣丢得更远了。
“不许穿。”他跟着站起来,贴在她身后,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晚舟走到哪儿,他就抱着她的腰,跟到哪儿,两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抚摸着,勾着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时不时在她脸上脖子上亲来亲去。
“永唯,你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林晚舟喝了几口水,又递给他,却不料他喝了一口,凑到她嘴边,又喂到了她嘴里,不依不饶地吻了起来。
“永唯……”林晚舟轻轻推开他,红着脸嗔道,“没正经。”
“我为何要对你正经。”他的大手,轻轻在她皮肤上抚摸着,“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这样说我。”
“你永远都比我小。”她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他突然就有点生气了,把她摁在自己腿上,用力收紧胳膊:“现在我们都是中年人了,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这与年龄没有任何关系。”
“是,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林晚舟推开他,缓缓穿上衣服。
季永唯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他还想着以后要怎么给林晚舟解释,现在看来,一切都不用解释了。
“这些年,我一直找不到你。”他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
“你找不找我,和你是否结婚完全没有关系,我从未想过会和你有结果。”她点亮一支蜡烛,拢了拢长发,“你有你的世界,永唯,我一点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也没有资格责怪你,只是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再与我见面。”
林晚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害了一个人了,不能再害另一个。”
章旭是她的心魔,她已是不守妇道的女人,她更加不能伤害另一个女人。
“你去哪?”林晚舟刚作势要拉开卷帘门,就被紧张的季永唯拉住了胳膊。
她笑笑:“我能去哪里,全部家当都在这,只是打开门透透气。”
“松手,永唯,我想要吹吹风,冷静一下。”她抚开他的手,淡淡的语气中,已然有了疏远和客气。
她后悔了,为着这样莽撞的与他发生了不道德的关系,原以为离开了躲起来,世界就平静了,却不料他还是把她找到了。
季永唯看着她陡然生疏的样子,失落地替她打开卷帘门,静静看着她走出去,坐在石阶上。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他只能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隐隐作痛。
他知道,她在怪她,是他打破了她的平静生活,又把她带入了罪恶的深渊中。
“林晚舟……”他犹豫着,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夜风中,安静地望着远方。
第208章 她的眼泪()
“我先走了。”季永唯看着无所适从的林晚舟,扣好了衬衣上的最后一颗纽扣。
他的唇间还留有她的余味,但是现在她却一点都不想与他亲近。
她点点头,没有看他,只是站起来,走回了花店,拉下了卷帘门。
灯光熄灭的一刹那,季永唯几欲落泪,他在昏黄的路灯下站了好久好久,她始终没有再出来,连再见都没有与他说一声。
季永唯知道林晚舟不会在花店过夜,但是她却一直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季永唯在街上茫然地走了许久,这才想起给司机打电话,连什么时候到家的他都不知道,茫然地开门,茫然地走进书房,怔怔在椅子上坐了一夜,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庞大的家,突然就索然寡味了起来。
什么都不对劲了,妻子,孩子,那些无关紧要的女朋友们,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他脑海中空荡荡,白茫茫的一切,两脚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摇晃,水晶灯,家具,书,沙发,地震一般在季永唯的瞳孔中晃动,而他的心中却是白茫茫一片,积了一万年的深雪一样,把整个家都埋葬了起来。
只有林晚舟,无处不在的林晚舟站在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中,冲他笑。
天刚泛白,季永唯就带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守在了林晚舟的花店前,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天边一点点泛红,一直等到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花店的卷帘门都没有打开,他坐在石阶上,眯缝着细长的双眼,看着橘色的光洒满整个大地。
一直到十点了,林晚舟才从远处缓缓走过来,穿了一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拍打着她纤细的脚踝,白色的布鞋停在了季永唯的眼前。
他猛地站起来,紧蹙的双眉缓缓松弛了下来:“以为你不来了……”
林晚舟刚拿出钥匙,季永唯就抢过去,三两下把卷帘门打开,帮着她摆放好了鲜花,灿烂的阳光照进花店中,五彩斑斓的花朵在光亮中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从头到尾,林晚舟都没有露出笑容,苍白的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大眼睛中隐隐透着红血丝,也是整夜没有睡好,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她没有与季永唯说半个字,当他是个透明人一样,任他忙碌着,也不阻止,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有人来买花,林晚舟才露出笑容,季永唯打下手,帮忙包装什么的,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临近中午,她去对街的饭店点了两人份的饭,放在桌上,自顾自打开吃了起来。
季永唯尴尬的拿起筷子,却看到自己爱吃的排骨,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粗糙的米,烧得烂死了的排骨,甚至知道不卫生的筷子和白色泡沫饭盒是不干净的,但他依旧觉得饭菜是如此的美味,心情是如此的愉悦。
“永唯,你准备一直待在我这里吗?”林晚舟用报纸裹好残羹,丢进了外面的垃圾桶中。
季永唯没有吱声。
“你不用去公司吗?你在我这小花店里厮混什么?”她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如果你还想像过去一样,毁掉我身边的男人,毁掉我……其实只需要动动小指头就好了,你不需要这样纡尊降贵的来我这里做小工,我也付不起你的工钱,季总裁。”
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在微微颤抖,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滚动着,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了。
第209章 没有她,他会死()
季永唯抿了抿嘴唇,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顿了顿,默默放下手中雏菊,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逗留,只是觉得有风呼呼刮过他的心脏,林晚舟在他的胸腔开了碗口大的血洞。
司机把他送到了公司,开了半天的会议,他喝了三杯黑咖啡,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坐在办公室中,翻了一下午的文件。
一直到天黑了,季永唯才离开公司,去了林晚舟的花店,也不进去,就在对街远远看着,看到她娇小的影子把屋外的花搬进去,熄灯,拉下卷帘门。
夜风吹散了她的长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