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们离开的时候,爷爷从车窗外伸手进来,摸了摸孩子的脸,虽然在笑,可我就是觉得很伤感,鼻子一直酸酸的。
车子启动,我从车窗望出去。
爷爷穿着一件老式的白衬衣,虽然年老,但身形并不佝偻,瞧着还算硬朗。
就是这样一个一动不动目送的影子,让我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了出来。
在我的记忆里,我所得到过的亲情很有限,爷爷是我成年以后,唯一让我感受过长辈慈爱的人。庄夫人也对我很好,但那种爱又是不同的,她更多的是引领我成长。
在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我们还可以陪爷爷过中秋,过春节,来年的端午节,还能陪着爷爷一起过,那时,两个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呢,孩子们围着爷爷跑着笑着,爷爷就那么慈爱地望着他们,叮嘱他们慢点儿,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好温馨。
几天后,于倩到办公室来找我。
不似往日穿着工作装的严谨,她今天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裙子,披散着微卷的头发,露着一双非常修长白净的退。
这是自那天晚上被她撞见许亚非酒后失控后,我第一次见她。
之后她开着车,我们去了海边。
在沙滩上漫步,海风轻拂,带着潮湿的,咸咸的味道。吹着我们的头发,裙摆。
“听亚非说端午节你出差去了?”
我找着话题,来打破这份略微尴尬的沉默。
“是啊,去了一趟北京。”她含笑说。
我们沿着海边走了一会儿,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我想想,还是应该向她解释一下,毕竟他们都快结婚了,我不希望她的心里有什么疙瘩。
“于倩,我知道那天晚上你肯定很生气,但是我和许亚非”
“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
于倩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将头发顺到脑后。
她望着海面,淡淡地说,“沈瑜,诚实地讲,其实我曾经真的有在心里小小地讨厌过你,甚至在你突然离开之后,我有种庆幸的感觉,总觉得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淡忘你。”
“其实我从前是一个挺傲气的人,从不肯放低自己,可在亚非的面前,我已经做了我从前不会做,不可能做的一切。可他就像是一块顽石一样。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沈瑜,我真的用尽了全力,可我打动不了他,所以我准备放弃了。”
听见她声音微微有些异样,我看过去,才发现眼泪已从她的眼眶里无声地滑落了出来,她胡乱抹掉,可眼泪来得汹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突然间都爆发了出来。
从她的语气,我听到了深深的绝望。
“可再过几天,你们就要结婚了。”
于倩摇头,“虽然我很想跟他在一起,但是这样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勉强他,更不想勉强我自己。我已经买好了明天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个婚结不结,以后幸福不幸福,谁也不知道,我没办法劝她坚持或者放弃。
“亚非知道吗?”我问。
于倩点头,“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当然尊重我的选择,这就是他的人格,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
“那你走了,于老师怎么办?他只有你了。”我说。
于倩抹掉泪水,望着无尽的海面笑了。
“我爸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群孩子。他拒绝了很多次升迁的机会,半年前主动调去柏水山区支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只要他开心就好。我这样一走,确实对不起我爸,这么多年来,辜负了他的养育和栽培,没有尽到一点儿孝心,不过,也不用说得这么悲观,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或许有一天,我释怀了,见到他的时候再也不痛,又或许我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那份真爱,就回来了。”
也许于倩的选择是对的吧,毕竟,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走进一段看不到未来的婚姻,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我理解地点头,“于倩,无论怎样,我都祝福你,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快乐和幸福。”
于倩侧过头来看我,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泪痕未干,可她笑得很真实。
“也许会吧,我才不信老天爷每次都对我那么差。”
于倩把于老师现在的地址告诉了我,希望我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第二天,我去机场送她,许亚非也去了。
于倩穿着一身波西米亚的长裙,戴着遮阳帽。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反而笑得很灿烂,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去度假。
褪下了职场中的那份干练,艳丽的鹅黄色长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女性的俏皮和柔美。
她与我们拥抱后,快速走向登机口,笑着挥手向我们告别。
她的笑容写在脸上,但我想她的难过和泪水一定流在心里。
我不会忘记她昨天哭得有多么伤心,在这之前我见她哭过两次,每次都是在喝醉酒的以后。她似乎大多时候都表现得勇敢大方,昨天是我见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哭得那么伤心。
我大抵了解她今天为何用笑容掩饰悲伤,既然是和平分手又何必用泪水徒增伤感,既然是告别,她一定是想留给他一个美丽而阳光的形象。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可能是她也不希望他因为她的绝望离开而心中有愧吧。
我相信,她的细腻与温柔,终有一天会有人懂。
几天后,也就是原订的许亚非和于倩的婚期,这一天也恰好是姜丽的生日。她特意邀请我们去碧海蓝天,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下班时间,薛度云打电话给我说杨伟请喝酒,我想大概我们要参加的是一个局。可他说他还有一点儿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下班后我就和那冬先过去了。
走进碧海蓝天,姜丽跟杨伟一起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的。
领我们去到卡座,我才发现,许亚非早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看到我们笑着说,“看来我是最积极的一个。”
若是他的婚礼没有发现变故的话,今天晚上是他的主场才对。
我们坐下后,没一会儿,姜丽的几个朋友也陆续来了,薛度云最后一个来。
大家到齐后,寿星姜丽突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娇羞地看了杨伟一眼。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杨大伟,呃,挺土的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薛度云和许亚非也似是忍着笑。
杨伟尴尬得很,赶紧拿起酒瓶子来给大家倒酒。
倒到许亚非那里,他说他不喝,杨伟就不乐意了。
“亚非,连女人都喝酒,你怎么不喝酒啊?来来来,兄弟给你倒上。”
许亚非将酒杯倒扣在桌上,淡淡地说,“我不太舒服,不想喝酒,好兄弟饶了我。”
杨伟虽然对他的这个解释不满,倒也没有强迫。
“不舒服,不想喝酒?要是今天你的婚礼照常举行,我看你喝不喝,你是主角,怎么逃也逃不掉。”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安静,杨伟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尴尬地笑笑。
“不喝就不喝吧,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自己随意,最重要的是玩得开心。”
中途,我去上洗手间,那冬跟我一起。
“枫哥,来嘛,再接着喝!”
我闻声扭头,一眼看到江枫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卡座上。
第214章 只要你需要,你不介意()
江枫似是已经喝了不少了,此刻脸红透了,红到了脖子,衬衣的扣子解了好几颗,露出一片赤果的匈堂。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
看样子,他早就发现我了。
他的身边紧挨着坐着两个身材丰…满,穿着暴…露的女人,低匈,短裙,身子贴着江枫,白花花的大长腿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将手中的酒杯送到他的唇边。
“来嘛,枫哥,喝嘛!”
对视几秒后,江枫不羁地勾起唇角,清冷一笑,带着半分醉意地说,“喂我。”
两个女人顿时娇羞一笑,其中一个女人将杯中红酒灌入口中,就嘟着红唇缓缓地凑过江枫的嘴。
我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发现那冬没跟上来,回过头,才发现她一直还站在我们刚才驻足的地方,眼神楚楚地望着江枫,垂在两边的手握紧又松开,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跟了上来。
上完洗手间,路过江枫的那个卡座,我没有再侧目,就紧步回到了原位。
姜丽的生日派对是杨伟安排的,弄了挺多的浪漫环节。
以前我认为杨伟在感情是一个有点儿木讷的人,原来他并不是木讷,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他浪漫起来的人。
最后除了许亚非以外,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喝了一半儿,那冬突然起身离开。大家都玩得嗨没有注意到,可是我注意到了。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跟了上去。
江枫正被那两个女人扶着从卡座离开。
他垂着头,两个女人架着他,看样子,他是真的喝醉了,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胡话。
“喝,继续喝,不醉不归。”
两个女人带着江枫拐过弯,那冬加快脚步跟上。
我在拐弯处停下,见那冬快步走到他们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别这样,这些女人”那冬这话是对江枫说的。
虽然话没说完整,但意思不难猜测。
这些女人不干净。
她这么说话,那两个女人当然不爽了。
“你是什么东西?管你什么事?”
“你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要身材没身材,男人婆,飞机场。”
“滚!”江枫突然大吼了一声。
两个女人得意地瞅着那冬。
“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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